血色谏书！！！
刘隐天还没亮就醒了，他就那么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拿出那个小瓷瓶，看了很久然后放回暗格。
还不到时候。他要先去递奏折，先去见朱温，先去做他该做的事。然后，才是死的时候。
他整理衣冠，穿上朝服，戴上官帽，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老爷，该上朝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刘隐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走出书房。
走过庭院时，他看见儿子刘璋的房门还关着。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想敲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往外走，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刘隐上车，对车夫说：“去皇宫。”
车夫挥鞭，马车缓缓前行。清晨的洛阳街头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刘隐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想起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洛阳参加科举，那时候的洛阳，多繁华，多热闹。可现在，还是那些街，那些巷，却觉得陌生，觉得冰冷。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刘隐下车，随着其他官员一起，走向大殿。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没说话。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他，他装作没看见。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他儿媳的事，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但他们帮不了他，也不敢帮他。这朝堂上，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走进大殿，百官分列两旁。刘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等着。
不多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朱温走进来，穿着龙袍，戴着冕旒，一步一步走上御台，坐下。他今天脸色不错，嘴角带着笑，异色眼睛扫过百官，最后停在刘隐身上。
“众卿平身。”他说。
百官起身。早朝开始，各部依次奏事。户部说今年夏税收了五成，兵部说边境有流寇作乱，工部说通天塔进度顺利...都是些例行公事，朱温听得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轮到刘隐时，他出列，走到殿中，跪下，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捧过头顶。
“臣，兵部侍郎刘隐，有本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朱温看着他：“刘爱卿，什么事？”
刘隐抬起头，看着朱温。那张脸，那道疤，那双异色眼睛，他看了无数次，但每次看，都觉得陌生，觉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弹劾礼部尚书张文蔚，私通前朝余孽，暗藏逆心，图谋不轨。此为罪证，请陛下御览。”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本账册——是昨晚他连夜伪造的，上面记录了张文蔚“私通前朝余孽”的“证据”：某年某月某日，与某人会面；某年某月某日，收某人贿赂；某年某月某日，资助某人逃往蜀中...都是假的，但做得像真的。
太监接过奏折和账册，呈给朱温。朱温翻开，看了几眼，笑了：“刘爱卿办事果然利索。这才几天，就查得这么清楚。”
他放下奏折，看向张文蔚：“张爱卿，你有什么话说？”
张文蔚出列，跪在刘隐身边。他脸色惨白，但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淡然。
“臣无话可说。”他说，“陛下既然信了，臣说什么都是多余。臣只求一死，只求陛下，放过臣的家人。”
朱温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好，既然你认了，那就按律处置。张文蔚，私通前朝余孽，图谋不轨，罪当凌迟，诛三族。家产充公，女眷没入教坊司。”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诛三族，那是要杀几百口人。女眷没入教坊司，那是比死还难受的羞辱。
张文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但他没哭出声，只是重重磕了个头：“谢陛下...恩典。”
“带下去。”朱温挥挥手。
禁军上前，拖起张文蔚。张文蔚没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走。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刘隐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悲，有不解。
刘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知道张文蔚在看他，他知道张文蔚恨他，但他没办法。他不这么做，死的就是他全家。
“刘爱卿。”朱温的声音响起。
刘隐抬起头。
“你这次立了大功。”朱温笑着说，“朕要赏你。说吧，想要什么？”
刘隐张了张嘴，想说“臣不敢”，想说“这是臣分内之事”，变成了：“臣...臣想见儿媳一面。”
大殿里更静了。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朱温看着他：“见儿媳？刘爱卿，你儿媳在皇后宫里伺候得好好的，你见她做什么？难道怕朕亏待她？”
“臣不敢！”刘隐连忙磕头，“臣只是...只是犬子思念妻子，日渐消瘦。臣想，让他们见一面，说几句话，也好...”
“也好什么？”朱温打断他，“也好让他们夫妻团聚？也好让你儿媳回家？刘爱卿，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媳现在是皇后的人，是宫里的人。宫里的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刘隐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温站起身，走下御台，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刘隐，朕给过你机会。让你查张文蔚，你查了，朕很满意。但你也别得寸进尺。你儿媳，朕看上了，就是朕的。你再提见她，再提让她回家，朕就让你全家，都去陪张文蔚。”
他说完，站起身，走回御台，坐下，朗声道：“刘隐查案有功，赏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退朝！”
太监高喊：“退朝——”
百官纷纷退出大殿。刘隐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大殿空了，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御台，看着那把龙椅，看着上面空无一人。
他笑了，笑声嘶哑。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出大殿。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见张文蔚被押上囚车，囚车缓缓驶出宫门。张文蔚坐在车里，刘隐看着，看着囚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向宫门。
走出宫门，他的马车还在等着。车夫看见他，想扶他上车，他摆摆手，说：“你回去吧。我走走。”
“老爷...”
“回去！”
车夫不敢多说，赶着车走了。刘隐一个人，走在洛阳的街头。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杂耍的，算命的，一片太平景象。
他走到洛水边，站在桥上，看着河水。河水很浑，泛着黄，缓缓向东流。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也有一条河，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子。他常和弟弟在河里摸鱼，摸到了，就烤了吃，很香。
现在，弟弟死了，战死的。父亲也死了，病死的。母亲还在，但眼睛哭瞎了。妻子体弱，常年卧病。儿子...
他这一生，活了四十六年，当了二十年的官，最后，活成了什么样子？
卖友求荣，苟且偷生，连儿媳都保不住。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他爬上桥栏，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的河水。
跳下去，一了百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不用痛苦了，不用愧疚了。
可他死了，妻子怎么办？母亲怎么办？儿子怎么办？朱温会放过他们么？不会。他死了，他们只会死得更惨。
他必须活着，像狗一样活着，护着他们，哪怕护不住，也要护。
他从桥栏上下来，踉跄着往回走。走到刘府门口，他停下，看着门匾上“刘府”两个大字，然后走了进去。管家迎上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老爷，您...”
“璋儿呢？”刘隐问
“还在房里...”
刘隐走到儿子房门前，推开。房里很暗，没点灯。刘璋坐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璋儿。”刘隐唤道。
刘璋没回头。
“璋儿，爹...爹对不住你。”刘隐说，声音哽咽，“爹没用，保不住瑾儿，也保不住张伯伯。爹是个废物，是个罪人。”
刘璋还是没动。
“你要恨爹，就恨吧。但你要活着，好好活着。爹已经做错了，你不能错。你要活着，替爹赎罪。
刘璋的肩膀微微颤抖。
刘隐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伸手想摸他的头，但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来。他站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到书房，他关上门，走到书架前，拿出那个小瓷瓶，拔出瓶塞，看着里面的黑色药液。
现在，是时候了。
他举起瓶子，正要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
刘隐手一抖，药洒出来一些，洒在手上，火辣辣地疼。他连忙塞上瓶塞，把瓶子藏进袖中，打开门。
管家脸色惨白：“老爷，宫里来人了，说...说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刘隐心里一沉。这时候宣他入宫，能有什么好事？
但他只能去。他整理衣冠，走出书房，来到前厅。来的是个小太监，面无表情：“刘大人，请吧。”
刘隐跟着小太监，上了宫里的马车。马车一路疾驰，不是往皇宫，而是往城西。刘隐心里疑惑，但不敢问。
马车在一处宅邸前停下。刘隐下车，抬头看门匾——张府。
是张文蔚的府邸。现在已经贴上封条，门口有禁军把守。
小太监领着他走进去。府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地狼藉。院子里跪着一群人，是张文蔚的家眷，都被绑着，等着发卖。
小太监领着他走到后院，在一间厢房前停下：“刘大人，请进。陛下在里面等您。”
刘隐推开门，走进去。朱温坐在
还不到时候。他要先去递奏折，先去见朱温，先去做他该做的事。然后，才是死的时候。
他整理衣冠，穿上朝服，戴上官帽，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老爷，该上朝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刘隐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走出书房。
走过庭院时，他看见儿子刘璋的房门还关着。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想敲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往外走，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刘隐上车，对车夫说：“去皇宫。”
车夫挥鞭，马车缓缓前行。清晨的洛阳街头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刘隐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想起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洛阳参加科举，那时候的洛阳，多繁华，多热闹。可现在，还是那些街，那些巷，却觉得陌生，觉得冰冷。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刘隐下车，随着其他官员一起，走向大殿。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没说话。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他，他装作没看见。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他儿媳的事，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但他们帮不了他，也不敢帮他。这朝堂上，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走进大殿，百官分列两旁。刘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等着。
不多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朱温走进来，穿着龙袍，戴着冕旒，一步一步走上御台，坐下。他今天脸色不错，嘴角带着笑，异色眼睛扫过百官，最后停在刘隐身上。
“众卿平身。”他说。
百官起身。早朝开始，各部依次奏事。户部说今年夏税收了五成，兵部说边境有流寇作乱，工部说通天塔进度顺利...都是些例行公事，朱温听得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轮到刘隐时，他出列，走到殿中，跪下，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捧过头顶。
“臣，兵部侍郎刘隐，有本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朱温看着他：“刘爱卿，什么事？”
刘隐抬起头，看着朱温。那张脸，那道疤，那双异色眼睛，他看了无数次，但每次看，都觉得陌生，觉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弹劾礼部尚书张文蔚，私通前朝余孽，暗藏逆心，图谋不轨。此为罪证，请陛下御览。”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本账册——是昨晚他连夜伪造的，上面记录了张文蔚“私通前朝余孽”的“证据”：某年某月某日，与某人会面；某年某月某日，收某人贿赂；某年某月某日，资助某人逃往蜀中...都是假的，但做得像真的。
太监接过奏折和账册，呈给朱温。朱温翻开，看了几眼，笑了：“刘爱卿办事果然利索。这才几天，就查得这么清楚。”
他放下奏折，看向张文蔚：“张爱卿，你有什么话说？”
张文蔚出列，跪在刘隐身边。他脸色惨白，但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淡然。
“臣无话可说。”他说，“陛下既然信了，臣说什么都是多余。臣只求一死，只求陛下，放过臣的家人。”
朱温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好，既然你认了，那就按律处置。张文蔚，私通前朝余孽，图谋不轨，罪当凌迟，诛三族。家产充公，女眷没入教坊司。”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诛三族，那是要杀几百口人。女眷没入教坊司，那是比死还难受的羞辱。
张文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但他没哭出声，只是重重磕了个头：“谢陛下...恩典。”
“带下去。”朱温挥挥手。
禁军上前，拖起张文蔚。张文蔚没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走。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刘隐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悲，有不解。
刘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知道张文蔚在看他，他知道张文蔚恨他，但他没办法。他不这么做，死的就是他全家。
“刘爱卿。”朱温的声音响起。
刘隐抬起头。
“你这次立了大功。”朱温笑着说，“朕要赏你。说吧，想要什么？”
刘隐张了张嘴，想说“臣不敢”，想说“这是臣分内之事”，变成了：“臣...臣想见儿媳一面。”
大殿里更静了。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朱温看着他：“见儿媳？刘爱卿，你儿媳在皇后宫里伺候得好好的，你见她做什么？难道怕朕亏待她？”
“臣不敢！”刘隐连忙磕头，“臣只是...只是犬子思念妻子，日渐消瘦。臣想，让他们见一面，说几句话，也好...”
“也好什么？”朱温打断他，“也好让他们夫妻团聚？也好让你儿媳回家？刘爱卿，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媳现在是皇后的人，是宫里的人。宫里的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刘隐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温站起身，走下御台，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刘隐，朕给过你机会。让你查张文蔚，你查了，朕很满意。但你也别得寸进尺。你儿媳，朕看上了，就是朕的。你再提见她，再提让她回家，朕就让你全家，都去陪张文蔚。”
他说完，站起身，走回御台，坐下，朗声道：“刘隐查案有功，赏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退朝！”
太监高喊：“退朝——”
百官纷纷退出大殿。刘隐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大殿空了，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御台，看着那把龙椅，看着上面空无一人。
他笑了，笑声嘶哑。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出大殿。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见张文蔚被押上囚车，囚车缓缓驶出宫门。张文蔚坐在车里，刘隐看着，看着囚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向宫门。
走出宫门，他的马车还在等着。车夫看见他，想扶他上车，他摆摆手，说：“你回去吧。我走走。”
“老爷...”
“回去！”
车夫不敢多说，赶着车走了。刘隐一个人，走在洛阳的街头。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杂耍的，算命的，一片太平景象。
他走到洛水边，站在桥上，看着河水。河水很浑，泛着黄，缓缓向东流。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也有一条河，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子。他常和弟弟在河里摸鱼，摸到了，就烤了吃，很香。
现在，弟弟死了，战死的。父亲也死了，病死的。母亲还在，但眼睛哭瞎了。妻子体弱，常年卧病。儿子...
他这一生，活了四十六年，当了二十年的官，最后，活成了什么样子？
卖友求荣，苟且偷生，连儿媳都保不住。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他爬上桥栏，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的河水。
跳下去，一了百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不用痛苦了，不用愧疚了。
可他死了，妻子怎么办？母亲怎么办？儿子怎么办？朱温会放过他们么？不会。他死了，他们只会死得更惨。
他必须活着，像狗一样活着，护着他们，哪怕护不住，也要护。
他从桥栏上下来，踉跄着往回走。走到刘府门口，他停下，看着门匾上“刘府”两个大字，然后走了进去。管家迎上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老爷，您...”
“璋儿呢？”刘隐问
“还在房里...”
刘隐走到儿子房门前，推开。房里很暗，没点灯。刘璋坐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璋儿。”刘隐唤道。
刘璋没回头。
“璋儿，爹...爹对不住你。”刘隐说，声音哽咽，“爹没用，保不住瑾儿，也保不住张伯伯。爹是个废物，是个罪人。”
刘璋还是没动。
“你要恨爹，就恨吧。但你要活着，好好活着。爹已经做错了，你不能错。你要活着，替爹赎罪。
刘璋的肩膀微微颤抖。
刘隐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伸手想摸他的头，但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来。他站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到书房，他关上门，走到书架前，拿出那个小瓷瓶，拔出瓶塞，看着里面的黑色药液。
现在，是时候了。
他举起瓶子，正要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
刘隐手一抖，药洒出来一些，洒在手上，火辣辣地疼。他连忙塞上瓶塞，把瓶子藏进袖中，打开门。
管家脸色惨白：“老爷，宫里来人了，说...说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刘隐心里一沉。这时候宣他入宫，能有什么好事？
但他只能去。他整理衣冠，走出书房，来到前厅。来的是个小太监，面无表情：“刘大人，请吧。”
刘隐跟着小太监，上了宫里的马车。马车一路疾驰，不是往皇宫，而是往城西。刘隐心里疑惑，但不敢问。
马车在一处宅邸前停下。刘隐下车，抬头看门匾——张府。
是张文蔚的府邸。现在已经贴上封条，门口有禁军把守。
小太监领着他走进去。府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地狼藉。院子里跪着一群人，是张文蔚的家眷，都被绑着，等着发卖。
小太监领着他走到后院，在一间厢房前停下：“刘大人，请进。陛下在里面等您。”
刘隐推开门，走进去。朱温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