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他的手握在高孝瑜臂上，能感觉到年轻亲王衣甲下绷紧的肌肉。高孝瑜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只低声应道：“臣……谢陛下隆恩。”
日落时分，众人回到集结处。
收获颇丰。鹿、獐、狐堆成小山，最显眼的是那三头熊。高孝瑜果然得了金弓，是前朝名匠所制，弓身镶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今日春狩，”高湛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河南王高孝瑜，护驾有功，赐金弓，加食邑三百户。襄城王高淯，勇斗熊罴，负伤不退，赐御马一匹，玉带一条。其余诸王，各赏锦缎十匹。”
众人山呼万岁。
高湛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脸，最后落在高孝瑜身上。年轻的亲王捧着金弓，神色平静，不见喜色。
回城的路上，高湛与高孝瑜并辔而行。
“孝瑜，”高湛忽然开口，“今日那熊，出现的蹊跷。”
高孝瑜侧脸看他：“陛下的意思是……”
“御苑的熊，都关在铁笼里，有人专门看管。”高湛淡淡道，“怎么会突然跑出来三头，还偏偏出现在阿淯面前。”
高孝瑜沉默片刻，说：“臣已命人彻查。看管的人说，今晨喂食时，锁头还好好的。午后再去，笼门大开，熊已不见。”
“锁头呢？”
“不见了。”
高湛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臣会查清。”
“不必了。”高湛一摆手，“既然没出大事，就算了。只是孝瑜——”
他勒住马，看着高孝瑜：“今日若朕没及时赶到，你会救阿淯吗？”
高孝瑜也勒住马。暮色里，他的脸半明半暗。
“会。”他说。
“为何？”
“因为他是臣的叔父。”高孝瑜的声音很平静，“因为高家儿郎，不害自家人。”
高湛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不害自家人。”他笑得眼眶发红，不知是欣慰还是嘲讽，“大哥教得好儿子。”
他不再说话，催马向前。高孝瑜跟在后面，看着皇帝在暮色中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那日高澄已说不出话，只握着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一笔一划，是两个字：
“活着。”
他那时不懂。如今懂了。
活着，在这高家的天下里活着，比死更难。
回到宫中，已是亥时。
高湛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昭阳殿里。殿内只点了一盏灯，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今日那三头熊，真是意外吗？
若不是，是谁？目的何在？还是……试探他？
他想起高淯瘫坐在地的样子，想起高孝瑜沉静的脸，想起台下那些宗室或明或暗的目光。这高家的天下，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每个人都揣着心思，每个人都盯着那张椅子。
包括他那些好弟弟，好侄子。
“陛下，”宦官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小心翼翼，“元太妃府上来人，说乐安公主退了热，已无大碍。太妃特来谢恩。”
高湛睁开眼。
“知道了。”他顿了顿，“告诉太妃，朕明日去看乐安。”
“是。”
脚步声远去。高湛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那上面绘着云龙，在昏暗的灯光下，龙目炯炯，像在俯瞰这人间。
他忽然觉得很累。
日落时分，众人回到集结处。
收获颇丰。鹿、獐、狐堆成小山，最显眼的是那三头熊。高孝瑜果然得了金弓，是前朝名匠所制，弓身镶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今日春狩，”高湛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河南王高孝瑜，护驾有功，赐金弓，加食邑三百户。襄城王高淯，勇斗熊罴，负伤不退，赐御马一匹，玉带一条。其余诸王，各赏锦缎十匹。”
众人山呼万岁。
高湛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脸，最后落在高孝瑜身上。年轻的亲王捧着金弓，神色平静，不见喜色。
回城的路上，高湛与高孝瑜并辔而行。
“孝瑜，”高湛忽然开口，“今日那熊，出现的蹊跷。”
高孝瑜侧脸看他：“陛下的意思是……”
“御苑的熊，都关在铁笼里，有人专门看管。”高湛淡淡道，“怎么会突然跑出来三头，还偏偏出现在阿淯面前。”
高孝瑜沉默片刻，说：“臣已命人彻查。看管的人说，今晨喂食时，锁头还好好的。午后再去，笼门大开，熊已不见。”
“锁头呢？”
“不见了。”
高湛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臣会查清。”
“不必了。”高湛一摆手，“既然没出大事，就算了。只是孝瑜——”
他勒住马，看着高孝瑜：“今日若朕没及时赶到，你会救阿淯吗？”
高孝瑜也勒住马。暮色里，他的脸半明半暗。
“会。”他说。
“为何？”
“因为他是臣的叔父。”高孝瑜的声音很平静，“因为高家儿郎，不害自家人。”
高湛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不害自家人。”他笑得眼眶发红，不知是欣慰还是嘲讽，“大哥教得好儿子。”
他不再说话，催马向前。高孝瑜跟在后面，看着皇帝在暮色中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那日高澄已说不出话，只握着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一笔一划，是两个字：
“活着。”
他那时不懂。如今懂了。
活着，在这高家的天下里活着，比死更难。
回到宫中，已是亥时。
高湛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昭阳殿里。殿内只点了一盏灯，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今日那三头熊，真是意外吗？
若不是，是谁？目的何在？还是……试探他？
他想起高淯瘫坐在地的样子，想起高孝瑜沉静的脸，想起台下那些宗室或明或暗的目光。这高家的天下，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每个人都揣着心思，每个人都盯着那张椅子。
包括他那些好弟弟，好侄子。
“陛下，”宦官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小心翼翼，“元太妃府上来人，说乐安公主退了热，已无大碍。太妃特来谢恩。”
高湛睁开眼。
“知道了。”他顿了顿，“告诉太妃，朕明日去看乐安。”
“是。”
脚步声远去。高湛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那上面绘着云龙，在昏暗的灯光下，龙目炯炯，像在俯瞰这人间。
他忽然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