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陛崩王！！！
可此刻的赵元僖，陷在权欲织就的迷局里，半点未曾察觉。手上权势一日盛过一日，早年刻意装出来的谦卑，早已慢慢磨得干净。日日被百官僚属环绕奉承，听多了称颂，他越来越不耐那些礼法条文，厌烦层层规矩捆着自己。
回到许王府，面对正妃李氏，这份烦闷便更重几分。
李氏出身将门，行事端谨，一举一动都恪守世家主妻的本分。府中大小事务，她打理得条理分明，对上恭谨，待下人也懂得宽严有度。京中上下，人人都说许王妃贤德。
可这份无可指摘的持重，落在心气日渐骄纵的赵元僖眼中，只剩乏味拘束。
李氏生来不会柔媚取巧，不懂曲意逢迎。每每赵元僖自朝堂归来，一身权谋博弈的紧绷，眼底藏着俯瞰众臣的傲气，李氏从不说软话宽慰，只一遍遍劝他收敛锋芒，谨守臣子本分，不可逾越君上，不可放任门下爪牙肆意妄为。
句句都是忠言，听在赵元僖耳里，却句句刺耳。他自认储位已是囊中之物，江山不久便可接手，最厌旁人指点行事。哪怕是结发妻子的良言，也只让他觉得束手束脚，满心烦躁。
一来二去，他极少踏足正院，夜夜都宿在侧室张氏的院落。
张氏出身低微，没有世家礼教束缚，也无勋贵女子骨子里的傲骨。府里下人私下唤她张梳头，一双手指灵巧，挽髻簪花，手法轻柔，最能讨赵元僖欢心。
她不像李氏，满口规矩，动辄劝谏。在赵元僖面前，她永远是一副依附模样，满眼崇拜，万事顺着他，从不扫他兴致。
白日的赵元僖是许王，是朝野默定的储贰。立于朝堂，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盯着，必须端起威仪，藏好心思，终日紧绷，不敢有半分疏漏。
唯有入夜，踏进张氏的暖阁，他才能抛去朝堂的算计，放任自己随心纵情。
暖阁常年焚着浅淡香丸，隔开王府肃穆，也隔绝朝堂寒意。烛火轻轻晃动，罗帐低垂，锦褥铺得厚实，一室暖意融融。
张氏看得明白，他在朝堂耗尽心神，一身紧绷。每到夜深，她便上前替他宽去衣衫，手掌慢慢揉着他僵硬的肩背，消解整日积攒的疲惫。身子轻轻靠入他怀中，发丝蹭过他颈间，气息温软。她不聊朝堂得失，不劝他谨守分寸，只用一身温存，承接他所有的骄矜与妄念。
枕席间，她紧紧贴着他，婉转承迎，眉眼带着怯意，低声絮语。
“王爷才干盖世，满朝人心都向着您。再过些时日，东宫、天下，早晚都是王爷的。”
“妾身不求别的富贵名分，只想一直陪在王爷身侧。将来王爷登极，妾身便长久伴您，共看这大好河山。”
软语入耳，熨帖心底。朝堂之上所有人的恭顺，多是惧怕他手中权柄，各怀图谋。唯有枕边张氏，看上去全心全意只依恋他一人。这份慰藉，让赵元僖愈发沉溺，对张氏的纵容，也到了不问是非的地步。
久蒙专宠，张氏心底的野心也跟着一点点膨胀。
她清楚自己只是侧室，出身卑微，眼下所有荣宠，全凭赵元僖的喜爱。可恩宠终究虚幻，唯有名分才能长久安稳。
只要李氏还是正妃，她便永远居于人下。将来赵元僖若登基，李氏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母仪天下，而她，只能做个普通嫔御，跪拜称臣。
夜里温存，赵元僖情浓之时，许诺将来废去李氏，立她为后。这番话，在张氏心底不断发酵，妒念一日深过一日。她再也不愿屈居人下。
当着赵元僖，张氏柔弱温顺；背地里，性情狠戾。仗着王爷的偏爱，稍遇下人怠慢，便动辄打骂。府中已有几名仆婢，只因无心冲撞，便遭她私刑拷打，丢了性命。
她行事僭越，不惜重金，在城西佛寺为亡去的父母立冢招魂，墓葬仪仗规格，几乎比照王妃娘家的礼制。王府中人看在眼里，没人敢出言劝阻。
赵元僖并非全然不知情，只是满心扑在储位谋划上，又贪恋张氏枕边温存，不愿费心去管内宅琐事。在他眼里，妇人些许骄纵不算大事，远不及朝堂大局要紧。比起满口礼法、时时约束他的李氏，张氏的柔顺更合心意。他心中已然盘算，待到入主东宫，登上大位，便废李氏，兑现对张氏的承诺。
张氏见赵元僖权势稳固，对自己许诺再三，杀心就此定了下来。口头承诺终究不可靠，唯有李氏死了，障碍才算彻底除去。
她寻了城外一名方士，重金求得一味慢毒。药粉无色无味，拌入羹汤看不出丝毫异样。初服只会胸腹闷胀、神思倦怠，看着如同伤风体虚，寻常御医很难查出中毒。毒素慢慢淤积五脏，阻滞心脉，等到药力彻底发作，脏腑剧痛，转瞬气绝，外人只会当作突发急症暴亡，不留破绽。
拿到毒药，张氏反复确认药性，思虑周全。她买通后厨掌厨，许给他重金，许诺保全他一家老小，命他次日早膳，将药尽数掺进李氏专属的银耳羹里，悄无声息除去王妃。
厨役惧怕张氏的狠辣，又贪那笔钱财，只能应下，悄悄收好药粉等候时机。
次日天刚蒙蒙泛白，后厨便忙了起来。掌厨按着约定取出那包细如烟尘的药粉，小心撒进一碗银耳羹中，拿银勺慢慢搅匀。汤色温润，甜香淡淡，看不出半点异状。两碗羹，一碗下毒留给李氏，一碗干净的送入暖阁。各自盖上绣帕，分交给两名侍女。
王府清晨最是忙乱，梳洗、奉巾、备朝服，各处来回奔走。两名侍女年纪都不大，天寒手僵，心里又记挂不能耽误王爷上朝，交接之时慌慌张张，竟把两碗羹汤拿混了。
干净那一碗，送进了李氏的正院。
掺了毒药的那一碗，捧回了张氏的暖阁。
无人留意这生死颠倒的差错。两碗白瓷碗一模一样，绣袱相同。
暖阁之内，赵元僖已经起身。昨夜缠绵过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披一件素色寝衣，长发松松束起。张氏披了外衫，赤脚踩在铺着绒垫的地面，上前亲手为他整理衣襟。
“外面霜寒，王爷先喝一碗热羹暖暖身子，再换朝服入宫。”
赵元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一碗羹汤慢慢饮尽。清甜润喉，暖意一路落进腹中，没有半点异样。
张氏拿帕子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残汁，看着他梳洗穿戴。不多时，蟒纹朝服加身，玉带悬腰，金冠端正。方才帐间纵情的男子，转瞬变回那位宗室班首、万众瞩目的许王。
赵元僖意气昂扬，嘱咐张氏好生留守府中，转身出阁，登车奔赴皇城。
车轮碾过结霜长街，一路往午门而去。
毒药已经入腑，正悄无声息在血脉里蔓延。
初至阙下，百官陆续到齐，见赵元僖车驾抵达，纷纷侧身揖拜。他从容颔首，受众人行礼，还同身旁几位大臣闲谈几句，神态自若。
不过半柱香，胸腹之间慢慢泛起闷胀。
赵元僖只当是空腹食羹，有些积食，并未放在心上，依旧立在原地，静候朝会开启。
可片刻之后，那股闷胀骤然翻涌。一股刺骨寒气自脏腑深处炸开，像无数细针在体内穿刺，内里又似烈火灼烧，寒热交攻。眼前景象瞬间旋转，耳边百官说话的声响，像是隔了一层厚雾，变得遥远模糊。
他脸色飞快褪尽血色，一层青乌之色浮上面庞。身子猛地一晃。
旁边的官员大惊，伸手想去搀扶：“殿下！”
话还没有说完，赵元僖浑身力气一空，身躯重重砸在丹墀青石之上。沉闷一声响，冠缨歪斜，朝服散乱。
他四肢微微抽搐，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想呼喊，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人群瞬间炸开。
“许王殿下病发！”
“速传御医，急报大内！”
喧哗声穿透殿门，直达垂拱殿。
御座上，赵光义正翻阅奏报，内侍连滚带爬冲进来禀报。
“陛下！许王在阙前猝然倒地，眼看就要不行了！”
赵光义心中猛地一震，他不等辇驾，起身大步踏出大殿，龙靴踏过丹墀，快步冲到人群之中。
百官纷纷伏地避让。
围圈中央，赵元僖瘫在青石上，气息微弱，瞳孔渐渐涣散。
赵光义俯身，声音带着一丝震颤：“元僖，看着朕。”
濒死的赵元僖艰难聚拢视线，望向父皇。
剧痛席卷全身，脏腑崩毁。眼底不甘的光芒彻底熄灭。
头颅微微一偏，气绝。
二十七岁，盛年而亡。丹墀之上一片死寂。
赵光义立在原地，望着亲子冰冷的躯体。心底翻涌一阵真切的悲恸，他等了数年，本打算由自己亲手清算，结果被一场妇人妒杀、阴差阳错的毒羹，就此掀翻。
哀色褪去，只剩下滔天杀意。
“封锁许王府，所有人不许出入。命王继恩领皇城司，即刻彻查。”
回到许王府，面对正妃李氏，这份烦闷便更重几分。
李氏出身将门，行事端谨，一举一动都恪守世家主妻的本分。府中大小事务，她打理得条理分明，对上恭谨，待下人也懂得宽严有度。京中上下，人人都说许王妃贤德。
可这份无可指摘的持重，落在心气日渐骄纵的赵元僖眼中，只剩乏味拘束。
李氏生来不会柔媚取巧，不懂曲意逢迎。每每赵元僖自朝堂归来，一身权谋博弈的紧绷，眼底藏着俯瞰众臣的傲气，李氏从不说软话宽慰，只一遍遍劝他收敛锋芒，谨守臣子本分，不可逾越君上，不可放任门下爪牙肆意妄为。
句句都是忠言，听在赵元僖耳里，却句句刺耳。他自认储位已是囊中之物，江山不久便可接手，最厌旁人指点行事。哪怕是结发妻子的良言，也只让他觉得束手束脚，满心烦躁。
一来二去，他极少踏足正院，夜夜都宿在侧室张氏的院落。
张氏出身低微，没有世家礼教束缚，也无勋贵女子骨子里的傲骨。府里下人私下唤她张梳头，一双手指灵巧，挽髻簪花，手法轻柔，最能讨赵元僖欢心。
她不像李氏，满口规矩，动辄劝谏。在赵元僖面前，她永远是一副依附模样，满眼崇拜，万事顺着他，从不扫他兴致。
白日的赵元僖是许王，是朝野默定的储贰。立于朝堂，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盯着，必须端起威仪，藏好心思，终日紧绷，不敢有半分疏漏。
唯有入夜，踏进张氏的暖阁，他才能抛去朝堂的算计，放任自己随心纵情。
暖阁常年焚着浅淡香丸，隔开王府肃穆，也隔绝朝堂寒意。烛火轻轻晃动，罗帐低垂，锦褥铺得厚实，一室暖意融融。
张氏看得明白，他在朝堂耗尽心神，一身紧绷。每到夜深，她便上前替他宽去衣衫，手掌慢慢揉着他僵硬的肩背，消解整日积攒的疲惫。身子轻轻靠入他怀中，发丝蹭过他颈间，气息温软。她不聊朝堂得失，不劝他谨守分寸，只用一身温存，承接他所有的骄矜与妄念。
枕席间，她紧紧贴着他，婉转承迎，眉眼带着怯意，低声絮语。
“王爷才干盖世，满朝人心都向着您。再过些时日，东宫、天下，早晚都是王爷的。”
“妾身不求别的富贵名分，只想一直陪在王爷身侧。将来王爷登极，妾身便长久伴您，共看这大好河山。”
软语入耳，熨帖心底。朝堂之上所有人的恭顺，多是惧怕他手中权柄，各怀图谋。唯有枕边张氏，看上去全心全意只依恋他一人。这份慰藉，让赵元僖愈发沉溺，对张氏的纵容，也到了不问是非的地步。
久蒙专宠，张氏心底的野心也跟着一点点膨胀。
她清楚自己只是侧室，出身卑微，眼下所有荣宠，全凭赵元僖的喜爱。可恩宠终究虚幻，唯有名分才能长久安稳。
只要李氏还是正妃，她便永远居于人下。将来赵元僖若登基，李氏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母仪天下，而她，只能做个普通嫔御，跪拜称臣。
夜里温存，赵元僖情浓之时，许诺将来废去李氏，立她为后。这番话，在张氏心底不断发酵，妒念一日深过一日。她再也不愿屈居人下。
当着赵元僖，张氏柔弱温顺；背地里，性情狠戾。仗着王爷的偏爱，稍遇下人怠慢，便动辄打骂。府中已有几名仆婢，只因无心冲撞，便遭她私刑拷打，丢了性命。
她行事僭越，不惜重金，在城西佛寺为亡去的父母立冢招魂，墓葬仪仗规格，几乎比照王妃娘家的礼制。王府中人看在眼里，没人敢出言劝阻。
赵元僖并非全然不知情，只是满心扑在储位谋划上，又贪恋张氏枕边温存，不愿费心去管内宅琐事。在他眼里，妇人些许骄纵不算大事，远不及朝堂大局要紧。比起满口礼法、时时约束他的李氏，张氏的柔顺更合心意。他心中已然盘算，待到入主东宫，登上大位，便废李氏，兑现对张氏的承诺。
张氏见赵元僖权势稳固，对自己许诺再三，杀心就此定了下来。口头承诺终究不可靠，唯有李氏死了，障碍才算彻底除去。
她寻了城外一名方士，重金求得一味慢毒。药粉无色无味，拌入羹汤看不出丝毫异样。初服只会胸腹闷胀、神思倦怠，看着如同伤风体虚，寻常御医很难查出中毒。毒素慢慢淤积五脏，阻滞心脉，等到药力彻底发作，脏腑剧痛，转瞬气绝，外人只会当作突发急症暴亡，不留破绽。
拿到毒药，张氏反复确认药性，思虑周全。她买通后厨掌厨，许给他重金，许诺保全他一家老小，命他次日早膳，将药尽数掺进李氏专属的银耳羹里，悄无声息除去王妃。
厨役惧怕张氏的狠辣，又贪那笔钱财，只能应下，悄悄收好药粉等候时机。
次日天刚蒙蒙泛白，后厨便忙了起来。掌厨按着约定取出那包细如烟尘的药粉，小心撒进一碗银耳羹中，拿银勺慢慢搅匀。汤色温润，甜香淡淡，看不出半点异状。两碗羹，一碗下毒留给李氏，一碗干净的送入暖阁。各自盖上绣帕，分交给两名侍女。
王府清晨最是忙乱，梳洗、奉巾、备朝服，各处来回奔走。两名侍女年纪都不大，天寒手僵，心里又记挂不能耽误王爷上朝，交接之时慌慌张张，竟把两碗羹汤拿混了。
干净那一碗，送进了李氏的正院。
掺了毒药的那一碗，捧回了张氏的暖阁。
无人留意这生死颠倒的差错。两碗白瓷碗一模一样，绣袱相同。
暖阁之内，赵元僖已经起身。昨夜缠绵过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披一件素色寝衣，长发松松束起。张氏披了外衫，赤脚踩在铺着绒垫的地面，上前亲手为他整理衣襟。
“外面霜寒，王爷先喝一碗热羹暖暖身子，再换朝服入宫。”
赵元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一碗羹汤慢慢饮尽。清甜润喉，暖意一路落进腹中，没有半点异样。
张氏拿帕子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残汁，看着他梳洗穿戴。不多时，蟒纹朝服加身，玉带悬腰，金冠端正。方才帐间纵情的男子，转瞬变回那位宗室班首、万众瞩目的许王。
赵元僖意气昂扬，嘱咐张氏好生留守府中，转身出阁，登车奔赴皇城。
车轮碾过结霜长街，一路往午门而去。
毒药已经入腑，正悄无声息在血脉里蔓延。
初至阙下，百官陆续到齐，见赵元僖车驾抵达，纷纷侧身揖拜。他从容颔首，受众人行礼，还同身旁几位大臣闲谈几句，神态自若。
不过半柱香，胸腹之间慢慢泛起闷胀。
赵元僖只当是空腹食羹，有些积食，并未放在心上，依旧立在原地，静候朝会开启。
可片刻之后，那股闷胀骤然翻涌。一股刺骨寒气自脏腑深处炸开，像无数细针在体内穿刺，内里又似烈火灼烧，寒热交攻。眼前景象瞬间旋转，耳边百官说话的声响，像是隔了一层厚雾，变得遥远模糊。
他脸色飞快褪尽血色，一层青乌之色浮上面庞。身子猛地一晃。
旁边的官员大惊，伸手想去搀扶：“殿下！”
话还没有说完，赵元僖浑身力气一空，身躯重重砸在丹墀青石之上。沉闷一声响，冠缨歪斜，朝服散乱。
他四肢微微抽搐，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想呼喊，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人群瞬间炸开。
“许王殿下病发！”
“速传御医，急报大内！”
喧哗声穿透殿门，直达垂拱殿。
御座上，赵光义正翻阅奏报，内侍连滚带爬冲进来禀报。
“陛下！许王在阙前猝然倒地，眼看就要不行了！”
赵光义心中猛地一震，他不等辇驾，起身大步踏出大殿，龙靴踏过丹墀，快步冲到人群之中。
百官纷纷伏地避让。
围圈中央，赵元僖瘫在青石上，气息微弱，瞳孔渐渐涣散。
赵光义俯身，声音带着一丝震颤：“元僖，看着朕。”
濒死的赵元僖艰难聚拢视线，望向父皇。
剧痛席卷全身，脏腑崩毁。眼底不甘的光芒彻底熄灭。
头颅微微一偏，气绝。
二十七岁，盛年而亡。丹墀之上一片死寂。
赵光义立在原地，望着亲子冰冷的躯体。心底翻涌一阵真切的悲恸，他等了数年，本打算由自己亲手清算，结果被一场妇人妒杀、阴差阳错的毒羹，就此掀翻。
哀色褪去，只剩下滔天杀意。
“封锁许王府，所有人不许出入。命王继恩领皇城司，即刻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