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灯下细细商定联络朝臣、安排禁军宿将的步骤,约定寻真宗清醒的窗口期,设法将寇准的奏疏递入御前。事涉社稷安危,每一环都必须万分谨慎。

    风雪不止,南北两地,密信借着商旅、驿卒之手,悄悄往返于陕州与汴梁之间。

    汴梁城内,新年将近。按往年旧例,朝廷要举办天书祭祀大典,各州依旧源源不断进献瑞物。丁谓上表,请增置天书行宫,王钦若却上书,主张缩减宫观工匠,将财力用于祭祀大典,二人在政事堂当众争执,百官默然旁观,无人劝解。

    消息传入内殿,赵恒半卧榻上,听完内侍奏报,昏沉半晌,只含糊说道:“皆是敬天之事,不必相争。”说完便倦了,闭眼小憩,再不问朝堂纷争。

    刘娥立于一旁,静静听完,心中了然。丁、王二人的矛盾已经摆上台面,五鬼的同盟彻底碎裂。

    城外,寒冬更苦。大雪压垮百姓茅舍,饥民成群结队沿着官道向南逃难。地方官吏一边紧闭城门,阻止流民入城,一边草拟奏报,向京师上报“瑞雪兆丰年”,纸面上一片太平。

    一纸纸粉饰的奏报送入宫城,与乡野之间的饥寒血泪,隔着汴河的流水,隔着皇城高高的宫墙,恍若两个世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