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此界修行,分九品,九品最末,一品登峰。

    一品之中,又细作三境:金刚、指玄、天象。

    佛门证金刚,道家修指玄,儒门达天象。

    另有一类专精武道者,初破大宗师,即入金刚;再往上踏指玄、跃天象,境界可层层叠加,战力远超同阶。

    故而寻常三教修士,单论搏杀之能,往往不及纯粹武夫。

    当然,也有极少数天资卓绝之辈,三教修为亦能凌驾武道之上,强得骇人。

    大宗师之后,便是陆地神仙;神仙之上,尚有陆地天人,乃至更上一层的天人大长生。

    而陈知苞与袁龙骑,皆是实打实的指玄大宗师。

    尤其陈知苞,出手之威,已堪比天象境的武道高手。

    可眼下,这两位顶尖强者,却如遭雷霆重击,萎顿于前,徐霄如何不惊?如何不疑?

    “义父,恐怕整个北疆,真要出大乱子了。”

    陈知苞声音低沉,神色肃然。

    “乱子?”

    “能乱到哪儿去?”

    徐霄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静静望着二人。

    “义父,确是大事,方才北疆城外,骤然杀出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那支队伍精悍至极,战力丝毫不逊大雪龙骑,甚至犹有过之。”袁龙骑语气凝重,字字清晰。

    “哦?”

    “能与大雪龙骑比肩的骑兵,确属罕见。但仅凭这点,还不足以称‘惊变’吧?”

    见徐霄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陈知苞心头一紧,急声道:“义父,您没明白啊!这支铁骑,无声无息闯入我北疆腹地,无人察觉、未留痕迹,单是这一点,就说明对方来历诡谲、手段惊人!

    更关键的是,我与龙骑联手迎敌,竟被那人信手一击震退,当场吐血!那是什么样的修为?陆地神仙也难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可这样的人物,麾下统率如此雄兵,江湖中却毫无半点风声;如今又轻易深入我北疆心腹之地……若存歹意,北疆危矣!”

    “不错,义父,千真万确,不可不防!”袁龙骑亦沉声附和。

    话音落定,徐霄神色悄然一沉。

    若所言属实,此事绝非寻常风波。

    “那人报过名号没有?”他眸光微敛,嗓音低了几分。

    “李信。”

    “临走时还说,用不了多久,自会再与我等相逢。”袁龙骑答得干脆。

    “李信?”

    徐霄轻笑一声,却无半分温度:“呵……倒是个从未听闻的名字。”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行了,事情我已知晓。你们速去调养,伤势为重,其余安排,自有我来处置。”

    待二人退下,徐霄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阴寒如霜。

    “一支来路不明、战力压过大雪龙骑的黑甲铁骑;一击重创陈知苞、袁龙骑的绝顶高手;自称李信,疑似陆地神仙之上的存在……”

    他指尖缓缓叩着扶手,低语如刃:

    “北蛮?东离?”

    “是你们,还是另有其人?”

    眼底杀机翻涌,如墨染寒江。

    ……

    同一时刻,大秦北境荒漠边缘,一片起伏山林之外,密密麻麻的大秦锐士披坚执锐,列阵守备。

    忽而,山林深处蹄声如雷,震得沙尘微扬,众将士立时绷紧神经,刀出鞘、弓上弦。

    待看清奔袭而出的队伍,才纷纷松了口气。

    只见李信率百余黑甲骑士穿林而出,跨过边界,重返九州大地后,直奔中军主帐而去。

    他刚掀帘入帐,便见内里早已人影攒动。

    蒙恬、韩信赫然在列,诸将按序而立;白起端坐主位,素袍净面,气度沉静。

    帐中另有一人,身着朱红宦服,头戴乌纱,眉眼阴冷,正是刚至不久的中车府令,赵高。

    咸阳虽远,可赵高与六剑奴等人,早入练气之境,各持本命法器,御器而行,一日千里,毫不稀奇。

    “李将军,你回来了?”

    “查清了吗?那边……真是新界?”

    “快讲讲,究竟如何?”

    众人见李信现身,纷纷停议起身,七嘴八舌追问起来。

    也难怪他们心焦,此事牵动军功前程,干系重大。

    连蒙恬、韩信亦目光灼灼,静待答复。

    韩信尤甚,他渴盼的,从来不只是战场厮杀,而是以累累战功,洗尽当年胯下之辱,立身于天地之间,傲视众生。

    “李信,”主位上,白起抬眸,白衣不动,声如古井,“说说看,到底什么情形。”

    “启禀主帅,翻过那片山林之后,果然别有洞天!”

    “更关键的是,离山林仅几十里,就已踏入新世界的地界。末将在那边碰上了几拨人,还探听到些要紧消息,兴许对我大秦大有裨益。”

    “哦?什么消息?细细道来。”

    李信抱拳躬身,眉宇间透着按捺不住的振奋:“末将细察之下发现,那方天地与我九州,并无本质之别。

    眼下初步探明,新世界主要有两大势力,北蛮与北疆。北蛮尚无接触,但北疆,末将已与其照过面。

    他们有一支骑兵,唤作‘大雪龙骑’,战力极为彪悍,单论精锐程度,竟可比肩天地秘境未现世前的黄金火骑兵!”

    此言一出,中军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新世界竟真有能与黄金火骑兵抗衡的铁骑?

    须知,黄金火骑兵乃大秦最锋利的矛,全军上下,唯铁鹰锐士堪与并论;放眼九州,也极少有骑兵能与之匹敌。

    而北疆竟能养出这般劲旅,怎能不令人震惊?

    “看来这新世界,实力不容小觑。北疆背后,必是根基深厚、底蕴雄厚的大势力,否则,绝难支撑起一支足以比肩黄金火骑兵的雄师。”

    蒙恬眉峰微蹙,声音低沉而凝重。

    身为黄金火骑兵统帅,他比谁都清楚,供养这样一支部队,需何等庞大的粮秣、马政、匠造与武备体系。

    寻常小国,连一支成建制的轻骑都拉扯不出,足见能撑起“大雪龙骑”的北疆,在新世界绝非泛泛之辈。

    “主帅,诸位将军,末将另有一发现:新世界亦有修行者,其修炼之法,与我九州旧日武道极为相近。

    此前,末将曾与北疆两名将领交手,他们所催动的真气,无论运转路数、凝练程度,皆与我等昔日所修如出一辙。

    其中二人虽被末将一招重创,但确有武道大宗师之实……”

    李信在帐中条分缕析,将自己在新世界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待话音落下,他退至一侧,静然落座。

    帐中众人一时默然,各自思量。

    既已确认新世界真实存在,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摸清其格局,有多少势力盘踞?各拥何等战力?顶尖高手几何?

    唯有掌握这些,大秦后续西进东拓、开疆辟土,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

    “赵高!”

    主位之上,白起目光如电,倏然投向一直垂手立于角落的赵高。

    “武安君!”

    赵高立刻趋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至极。

    他对白起,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位武安君,既是令六国胆寒的“人屠”,更是大秦第一强者,修为之高,唯始皇帝嬴政可与之比肩。

    若惹得白起动怒,哪怕当场取他性命,嬴政也未必会多说一句。

    “陛下命你率罗网入新世界查访,此事刻不容缓。务必速查清楚新世界一切底细,山川形势、势力分布、高手名录,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白起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锤。

    “武安君放心!待‘杀’字、“地”字两部罗网人手齐备,末将即刻动身,深入新世界!”赵高应声领命,语气笃定。

    白起静静望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意味。

    赵高心术虽偏阴鸷,但办事之利落、手段之老辣,确是难得可用之人。

    不过,单靠罗网潜行打探,怕是远远不够。

    念及此处,白起目光转向蒙恬、韩信、李信三人,沉声道:

    “蒙恬、韩信、李信,你们各率一部精锐,随同入新世界,首攻北疆,务必抢在他人之前,摸清其边防虚实、城池布防、主力驻地。

    若我大秦欲征新世界,北疆便是第一道门槛,也是必须拔除的钉子!”

    “主帅放心!末将等定不负托付!”三人齐声应诺,声震帐顶。

    大宋,东海桃花岛。

    海风拂面,浪花拍岸。

    一名青衫男子负手立于嶙峋礁石之上,衣袂微扬,神态疏狂中透着几分桀骜,眉梢眼角又隐隐含着一抹冷峭。

    他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斜握一支碧玉箫,海风掠过,吹乱几缕黑发,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洒脱。

    此人,正是大宋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

    天地秘境未降之时,五绝便已是震动九州的武道宗师;中神通王重阳更以全真教开宗立派,登临大宗师巅峰。

    如今秘境降临,五绝尽数跨入练气之境。黄药师已达练气四重,在九州虽非最顶尖的巨擘,却稳居一线战力之列。

    可这一日,黄药师久久伫立海边,目光锁向东方海平线,神色却渐渐转为凝重。

    只见桃花岛以东数十海里处,整条海天交界线上,竟翻涌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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