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件,你知道的。学校的动物材料很少,而我又没那本事自己动手去抓。”

    这一招见了效。

    汤姆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的愉快情绪少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完全中了帕萨莉的圈套――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是吗?难道不是你拿这当借口,来掩饰你其实根本没胆量拿活物练习吗?”

    看他顾不上继续洋洋得意地惹她生气,帕萨莉便也见好就收,爽快承认了:“那也是主要的理由之一。我没法在它们活着的时候动手,哪怕昏过去也不行。”

    “我跟你不一样,汤姆。”她一边耸了下肩膀,一边把社团的门锁上了。

    但汤姆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变了。

    没听到回应,帕萨莉抬头一看,发现正他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盯着她,黑黢黢的眼睛里透露出执拗和怒火。

    她不由自主地一僵。

    他生气了。

    而且还是很生气。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的话里无意中透露出的主观臆断和真实想法惹恼了他――因为一来,她猜测,他很可能从城堡后面的禁林里抓来了一些动物,并在它们活着的时候直接拿来练习这些有些难度、又恶心和残忍的魔咒;二来,因为她认为他们不是一类人――她没法为了练习有难度的咒语而做出同样的事来。

    而汤姆不仅痛恨别人猜测他的行动和想法,也足够傲慢霸道,不允许别人先行跟他划清界限――如果要这么做,也得他先提出。

    可帕萨莉知道她的猜测其实并没有错。

    因为想掌握这种类型的咒语,练习是必须的。

    即便是悟性和魔力高于很多人的汤姆,要一下子就成功施展这些咒语也并不容易。

    要知道,掏肠咒、放血咒以及去年他给她展示过的笔记中的去骨咒等,因为所起的效果相对复杂――要从一个完好的、基本上闭合的(生命)体系中以完整的方式取出其中的一部分,而同时又不能对其他部分造成破坏――所以其实都是很难的咒语。

    跟漂浮咒,飞来咒这类效果相对单一的魔咒不同,在施展这类咒语的时候,除了要对咒语的发音和施咒的手势熟捻于心外,最主要的是得完全了解并能在脑中想象出咒语本身的效果、施咒物体的内部结构,以及咒语作用在施咒物体上的效果。

    不过,按照汤姆的性格,若他决意要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做成――不论花多少时间,不论费多少力气。

    更何况,他也绝对有能力掌握这些咒语。

    首先,在沃尔慈善院7岁以上的男孩们中间,体能作为其中翘楚的汤姆能不费什么功夫就从树上、房檐下、甚至人来人往、容易被人逮住的厨房里捕捉一些小动物。

    其次,汤姆的领悟力和魔力都很高,不论是魔咒还是魔药,不论是变形术还是历史学,不论理论还是实/操,都是这样――至少超过了同年级的所有人,包括去年跟他并列年级第一的帕萨莉(这点也是帕萨莉很有自知之明的――考试实际上并不能完全说明实力)。

    只是,如果是私底下在这些动物身上练习这些魔咒,汤姆顶多只会给它们施一个麻痹咒或昏迷咒,而不会再浪费时间和功夫拿小银刀捣毁它们的脊髓3,等它们再变成尸/体/后,再拿来练习。

    这毫不奇怪。

    毕竟他做事认真高效――帕萨莉对这点不仅毫不怀疑,还十分欣赏――但同时也心肠冷硬4:虽然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计时间和精力,但这绝对不意味着在“没必要”的地方也要那么做。

    然而,她猜对了却也惹怒了他。

    “你当然会那么做,汤姆,这是你一贯的风格,”帕萨莉见状,赶忙努力心平气和地解释起来――或者说是安抚,“我就做不到,只会觉得恶心,所以当然跟你不一样。”

    闻言,汤姆抬了下下巴,微微用力吸了口气,狭窄的鼻翼因此小幅度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即便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斯文了很多,但帕萨莉仍能从中看出毫不掩饰的恐吓来:“恶心?”

    他的声音很轻,但帕萨莉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当你想做成一件事的时候,比方说已经投入良多,眼看着就要成了,但却要因为‘恶心’这样的理由浪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帕萨莉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但她还是维持住了镇定,耸了一下肩膀,借着往前走避开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令她畏惧的气息,并边走边用平淡的语调解释:“反正学习魔法也是个漫长的过程,这期间我愿意为了自己的心情做出一些‘不必要’的牺牲。”

    “我知道你比我坚强得多,我就做不到。”最后,帕萨莉吹捧了他一下,并暗自希望这招能有用――让他别再恐吓她并散发出那种令人不适的攻击性气息。

    看在上帝份上,为什么每次她都要不得不用这种十分“迂回曲折”的方式才能让他收敛一点这种暴躁、霸道、阴沉又敏感的脾气呢?

    毕竟她都已经对他能否意识到这些性格缺点完全不抱希望了!

    这么看来,跟一个沉默寡言、只知做事的汤姆共事好太多了。

    跟他共事的压抑紧张和沉闷无聊比起跟他进行这种对话的费尽心思和小心翼翼――以及时不时地害怕畏惧――要好得多。

    “你错了,”汤姆紧盯着帕萨莉,在她挪动脚步的时候也迈开了步伐,紧紧跟在她身边,毫不放松。

    不过,他刚才令人心生惧意的气息和语调果然消散了很多――看来帕萨莉的恭维和退让起了作用:“你只是缺乏尝试和练习。而这是必须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如果到时候才后悔今天没有快一点掌握这些知识,那才是愚蠢的。要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

    “如果抛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你的脑子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傻,帕萨莉,”他的口气此时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但却也耐心了起来,“但你总是让情绪左右思想和行动,这就是愚蠢的表现。多愁善感只会拖垮你。”

    帕萨莉不说话了。

    她就知道,汤姆的脾气如果下去了,老论调就又会上来。

    但她没有反驳,而是任他说下去――她还是抱了一丝丝希望,期待如果汤姆说得痛快了,兴许也就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可她错了。

    汤姆一如既往地执着。

    “你又不说话了。”他一直观察着帕萨莉表情,见她虽然一脸平淡,但却实则顽固不化,于是刚刚改善一些的脸色又阴了下来。

    觉察他即将再度变得暴躁生气,帕萨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再度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那双阴沉沉的黑眼睛:“我知道你是好心,汤姆。”

    她鼓起勇气耐心并小心措辞地继续解释――不如说是尽量不着痕迹地说服他:“但我真的用不上这些魔咒。你看,不论在在学校还是慈善院,我都不用做饭。”

    汤姆抬了一下眉毛,并不买账,冷冷地问:“那从学校毕业以后呢?不止做饭,你还会遇到各种各样心怀不轨的巫师5,难道到时候也能跟他们讲道理?”

    帕萨莉紧张了起来,她不能告诉他说“我以后肯定不会遭遇什么不怀好意的‘巫师’,因为我以后会跟妈妈去乡下住,那里不仅巫师少,麻瓜也少。”

    如果她胆敢这么说,汤姆一定会觉得她背叛了他――不管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肯定都不会愿意看到她也有了自己的计划,而且计划里还完全没有考虑到他。

    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我对吃的东西要求不高,”她脑子里飞快转过那些心思,嘴里慢慢斟酌着词汇,解释道:“主食吃水煮土豆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可以买面包,然后我可以喝牛奶,吃煮鸡蛋,蔬菜沙拉,去买一些腌好了烤鸡烤牛肉什么的,自己加热一下。这些并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烹饪魔法。至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我想只要学好魔咒和变形,也都能应付的来。”

    “你又错了,帕萨莉,”她一说完,汤姆就不紧不慢、轻声轻气地反驳――此时他的口气并没有带上任何恐吓的色彩了,但却含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告诫:“这世上的魔咒种类和运用方式之多,是你难以想象的,仅凭你玩模型时用的那种精巧操纵方式是没法解决全部问题的。”

    “你需要力量。”

    “我没有你那么好的体力,魔力持久性也不如你,力量并不是我的强项。”帕萨莉避开了他的凝视,继续往前走,他这种势在必得、成竹在胸说服人的气势可真讨厌。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需要练习和学习的缘故。”汤姆毫不退缩,两步就赶上了她――这个学期他又长了点个子,现在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多了,自然腿也比她的长出了一些。

    “当然,你的魔力再怎么练习也不可能比得上我,”他理所当然又十分专横地说,“但你只要练习,哪怕只是从魔力强度上看,对付绝大多数人也绰绰有余。”

    “而且,这对锻炼你的心/性/也有好处,”继而,汤姆的语气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能让你变得坚强起来。”

    在说“坚强”这个词的时候,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口吻中流露出一丝愉快的嘲笑。

    帕萨莉心里又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此时已经快走到了礼堂,但吃完午餐下午还得来社团,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冒险惹得他真翻了脸,下午不再过来。

    此时是假期,卡利亚不在学校,汤姆的上司森图也回了家,他如果闹脾气不来,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然,即便是卡利亚,森图或者克里斯在学校,帕萨莉自认也做不到为了这个去告汤姆的状。

    因为那么做一来会得罪汤姆,惹得他凶狠报复;二来,也会让他好不容易有些改善的境遇再度蒙上变糟的阴影。

    而这两个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更何况,汤姆这么聪明,肯定能不着痕迹地既逃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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