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便决定不回家,先陪着他。

    哈利简直是当年詹姆斯的翻版,除了眼睛——他有一双绿眼睛,明显来自母亲。

    为了让他和朋友们开心一点,她送了他们店里的最新产品,然而,除了红头发的那位小朋友罗恩-韦斯莱由衷惊喜地“哇哦”了一声外,另外两个人的喜悦更多只是出于礼节。

    很快,到了午休时刻,西里斯和哈利朋友的家人们都没有现身,帕萨莉便从附近餐厅订了四份午饭,招待他们填饱肚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事,但记得要吃饭,否则没力气应对困难,好吗?”

    三个人都点点头,礼貌地道谢了。

    用餐期间,哈利那位叫赫敏-格兰杰的朋友试探性地询问了她一些关于魔法的问题,在得到了超预期的答案后,对她好感大增,忍不住将学校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学期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以及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共同举办了三强争霸赛,但一个赫夫帕夫的高年级男生死在了比赛里。

    “……梅尔宾斯小姐,”透露了这个消息后,赫敏有些顾虑地瞥了哈利和罗恩一眼,在得到他们首肯的眼神后,低声说出了更多实情,“实际上,‘神秘人’复活了。哈利亲眼看见了——是他杀死了塞德里克。邓布利多校长为他举行了哀悼仪式,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想您很快就会见到官方报道。”

    一瞬间,帕萨莉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血流和心脏疾跳的轰鸣声,胸口好像有一列火车呼啸着穿过。思绪一时间全都消失,脑海仿佛被一片浓浓的、带焦味的黑烟所笼罩。直到烟雾散去后,可怕的结论才清晰地浮现出来:汤姆居然已经有了健全的身体并杀害了一个男孩。

    她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然而,每想到一点,她都觉得像被拽着、往深渊坠了好几米——她想起来了,汤姆的灵魂曾提过,危险魔法复活身体所需的原材料是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如此一来,眼前的孩子遭遇了什么可想而知。

    “……天……我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尽管眼前阵阵发黑,也有了一些猜测,她还是艰难地问。

    “……对不起,我不想再说一遍这件事的经过了,梅尔宾斯小姐。”哈利顿了一下,别开了视线,状似随意地轻声说,可看得出来,这件事已经深深伤害了他并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再叙述一遍无疑会加重他的痛苦。

    “……我很抱歉,哈利,但不论如何,这件事都不是你的错。”见状,帕萨莉理解地说,然而,每吐出一个字,她都得把顶上喉咙的硬块硬吞回去,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无法自控地哽咽或吐出来。随即,她起身,借给他们三个倒茶和拿点心,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好在赫敏和罗恩都在注意哈利,而哈利则极力盯着窗外。

    见自己拿起茶壶的手抖个不停,她使用魔法让茶壶自己倒水,同时意识到以为并不紧迫的决策居然已经迫在眉睫。她竭尽全力悄悄吸了好几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没在三个孩子面前失态。

    “……谢谢您相信我。”然而,长久的死寂后,哈利出人意料地转过脸,低头回应了她刚才的话,声音里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重和自责,而后又扭开了视线。

    “哈利,我不相信有谁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帕萨莉说,硬挤出一个笑容,“何况,你可是西里斯和阿尔看着长大的。”

    “……谢谢您。”

    西里斯和哈利朋友的家长来接他们离开时,帕萨莉注意到了几个人的脸色——她并不认识莫丽-韦斯莱,可她和西里斯脸上都挂着凝重的表情。在与西里斯四目相对之际,她忽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前一阵总是看上去忧心忡忡——米莉安是对的,西里斯藏不住心事——之前他一定在为哈利而烦恼,没有别的了。

    由此大胆猜测一下,就能得出符合逻辑的更多事发细节——今年在校期间,哈利就已经遭遇了汤姆和他的手下的阴谋——由于三强争霸赛的致胜点永远是拿到火焰杯,那么很可能拥有老鼠阿尼玛格斯的佩迪鲁溜进了霍格沃茨,把它换成了门钥匙。哈利得胜的那一刻,就会被带到汤姆身边。至于那位无辜的男孩,他很可能同哈利一起,在最后一刻碰到了火焰杯。只不过在利用哈利的血重新获得正常躯体后,汤姆只来得及杀害那个或许试图保护哈利的男孩,却让真正的目标逃掉了。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没时间举棋不定了,必须得抓紧做出抉择——到底是支持朋友和正义,还是只考虑汤姆和它的灵魂。

    “我需要跟你谈谈,汤姆。”晚上,回到晨曦小屋后,她深吸了口气,对身体里的灵魂说。

    它没有出来,但清晰地传达了“我在听”的意思。

    “你想过要恢复自由吗?”

    它没说话,却更疑惑和紧张了。

    “另一个你显然要走向毁灭了——你呢?要一辈子呆在我的身体里吗?不想真正做出一番事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回,它从她身体里现身了,眯起眼,浑身僵硬、戒备。

    “你不想重新成为一个正常人吗,汤姆?跟楼上那些灵魂碎片还有汤姆本人一道,重新聚合成一个真正有血肉、灵魂健全的人?”

    “那不可能,帕萨莉,”它马上阴沉地反驳,双手捏得很紧,两条胳膊越发僵直地杵在身体两侧,“我不为已经做的事后悔,哪怕亲眼见证他落到了如今地步。”

    帕萨莉观察着它,沉重的心结竟然突然解开了——尽管嘴硬,可她看得出,它其实很心动,只是对重新融合灵魂缺乏信心。否则,它不会在提及这个话题时跑出她的身体——要知道,在她体内,不仅它能知晓她的所思所想,她也一样对它的心思和感受了如指掌,而或许出于私心,或许不想惹恼她,它并不愿让她知道它有意脱离她。她以前就觉得它应该有这种想法,现在则完全从它那里证实了猜测。

    好吧,既然它乐意重获自由身,那她为什么不试试看能否实现两全其美呢?为什么就一定要在他们两个和朋友的生命之间做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呢?无论如何,汤姆和他的灵魂是她生命中最后的缺憾,朋友们同样是她生命里最在意的部分。如果把这个问题当成单纯的魔法难题来解决,似乎就没那么让人纠结了——她得考虑到朋友和无辜者的同时,想法对他们两个做出相应限制,免得他们一不留神走上老路或决定跟彼此大战一场。

    如此一来,约束汤姆本人的办法似乎留只有一个,虽然痛苦,但不妨当成给予他的又一个教训,而他的灵魂……她打量着它,突然想到了一个虽有点冒险、但理论上行得通的法子……

    【我不知道你又再打什么鬼主意,帕萨莉,但我警告你最好别插手。只要你别做多余的事,他不会伤害你。至于你那些朋友,实在不行,完全可以给他们全都施一个记忆篡改咒,让他们远离这块是非之地。至于那个小鬼头哈利-波特——他有邓布利多保护……】察觉到她走神,它迅速回到了她体内,但仿佛为了掩盖自己的想法,它没顾得上马上读取她的想法,而是立即语连珠炮地说。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当然。”

    忽然之间,一切都豁然开朗,她的语气毫不掩饰变得轻快。

    【……所以,你最好按我说的做】它不放心地又强调了一遍,越发紧张起来,明显预感到她不会轻易听劝。

    “我会考虑的。”她说——它关于朋友们的建议确实是个不错的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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