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深夜的高架桥上炸开。

    五菱宏光那根加粗的角钢前大梁,以刁钻的角度,直接劈进了保时捷911的右后翼子板。

    保时捷引以为傲的后置后驱平衡,瞬间被这股蛮力撕碎。

    高速行驶下的右后轮直接爆胎。

    橡胶碎片伴随着刺目的火星四下飞溅。

    车尾猛地向外甩去。

    保时捷像一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在路面上疯狂打转。

    轮胎在柏油路上刮出凄厉的惨叫,留下杂乱交错的黑色焦痕。

    “砰!”

    失控的跑车车头,重重地撞进高架桥的水泥隔离护栏。

    护栏被撞飞一大块,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车内六个安全气囊同时爆开。

    白色的硝烟瞬间填满了整个驾驶室。

    保时捷的引擎盖像揉皱的锡纸一样卷起,发动机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彻底趴窝。

    五菱宏光也被反作用力弹开。

    车头凹进去一大块。

    引擎盖缝隙里冒出浓烈的黑烟,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沈妄一脚踩死刹车。

    面包车在距离保时捷不到五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沈妄松开方向盘。

    双手满是冷汗。

    他揉了揉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锁骨,扯下固定在仪表盘上的手机。

    直播间的画面一直没断。

    几百万观众刚才跟着第一视角,体验了一把真实的极速飙车。

    公屏上连弹幕都停了。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沈妄推开有些变形的车门。

    皮鞋踩在满是玻璃碴子的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举着手机,一步步走向那辆冒烟的保时捷。

    车门变形卡死了。

    沈妄走到驾驶室窗外,透过碎裂的玻璃往下看。

    林天被挤在座椅和弹出的气囊中间。

    那头白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从额头破口流出的鲜血。

    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糊在了几万块的潮牌卫衣上。

    他没死,也没晕。

    但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在舞台上的神采。

    听到窗外的脚步声。

    林天艰难地转过头,透过气囊的缝隙看着沈妄。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手机镜头。

    他认出了沈妄。

    认出了这个一手把楚轩和柳梦莹送进监狱的活阎王。

    林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刚才在大屏幕上看到肇事录像的恐慌,加上撞车带来的剧痛。

    让他直接哭出了声。

    “别拍了……别拍了!”

    林天扯着嗓子嚎,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他奋力扒拉着面前的白布气囊。

    隔着破窗户,朝沈妄伸出一只沾血的手。

    “沈哥……沈爷!我求你关了直播!”

    林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我给你钱!五百万不够,我给一千万!两千万!”

    “只要你别播,我全给你!”

    沈妄站在窗外,冷眼看着他。

    手机镜头稳稳地锁死林天那张痛哭流涕的脸。

    “两千万?”

    沈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高架桥上格外清晰。

    “你买环卫大爷的命,只花了五百万。”

    “你的命比他值钱这么多?”

    林天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疯狂地摇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语无伦次。

    “是我开的车!我承认是我开的!”

    “我那天晚上喝多了……我喝了半瓶洋酒。”

    “我没想撞死他,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去坐牢!”

    他扒在车窗框上,手指抠着碎玻璃,血都流出来了也没察觉。

    “是辉哥!是经纪公司让我找刘涛顶包的!”

    “监控也是他们花钱找关系删的!”

    “我什么都承认!求求你把镜头挪开吧,我不能塌房啊!”

    几百万网友。

    在直播间里,把这段带着哭腔的自白听得清清楚楚。

    字字句句,全是铁证。

    刚才还在各大论坛为他洗白、坚称视频是AI合成的残存粉丝。

    在林天亲口承认酒驾、撞死人、找人顶罪的这一刻。

    彻底闭嘴了。

    弹幕像火山喷发一样挤满屏幕。

    “草泥马!真他妈是你开的!”

    “喝了半瓶洋酒还敢开车?你这叫谋杀!”

    “还不能塌房?你现在该考虑的是进哪个监狱踩缝纫机!”

    “沈哥干得漂亮!这渣滓死不足惜!”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红蓝爆闪的灯光刺破夜幕,照亮了高架桥。

    雷烈带着四辆交警铁骑和两辆刑侦SUV,呼啸着冲上匝道。

    警车在保时捷周围急刹停住。

    雷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撞成废铁的保时捷,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五菱宏光。

    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小子,公配的途锐不开,拿个破面包来撞超跑?”

    沈妄耸耸肩,把手机镜头往下压了压。

    “这车耐撞,便宜。”

    雷烈没再废话。

    他冲身后的交警一挥手。

    “把车门撬开,把人拖出来。”

    几名交警拿着撬棍,三两下撬开了变形的车门。

    把瘫软成一滩烂泥的林天拖了出来。

    直接按在引擎盖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涉嫌危险驾驶、交通肇事逃逸、包庇妨碍作证。”

    雷烈拍了拍林天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下半辈子,去局子里慢慢唱你的公益歌曲吧。”

    林天被两名警察架着,像死狗一样拖上了警车。

    沈妄看着远去的警车。

    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各位,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晚安。”

    他手指按下结束键,屏幕黑掉。

    沈妄把发烫的手机揣进兜里。

    转过身,准备去看看那辆五菱还能不能开回修理厂。

    刚转身。

    他愣住了。

    在刚才雷烈坐的那辆刑侦SUV后面。

    站着个干瘦的小老头。

    小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大褂。

    外面套着件不合身的警用雨衣。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老花镜。

    这老头手里,死死捏着一份档案袋。

    档案袋封面上,印着法医科的红章。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沈妄。

    眼神亮得吓人。

    像饿了三天三夜的老狼看见了一块带血的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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