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电话挂断。

    “嘟——嘟——”

    单调的盲音在秦渊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秦渊干枯的手指松开。

    那部厚重的军用卫星电话砸在紫檀木书案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腮帮子上的硬肉剧烈跳动了两下。

    秦家养在海外最恐怖的底牌。

    动了。

    三天后。

    京城,西城区。

    秋风卷着胡同里的落叶,刮得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哗啦作响。

    夜里两点。

    连野猫都躲在垃圾桶后面不愿露头。

    一道灰色的身影贴着青砖墙根,无声无息地往前滑行。

    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工装夹克,头上压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

    他没有影子。

    在这个没有路灯的死胡同里,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

    皮鞋踩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暗杀界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只有一个代号:影子。

    出道十年。

    接了三十一单,全是在目标防卫最严密的堡垒里。

    用一把不反光的陶瓷军刀,割开喉管。

    从未失手。

    他不仅是个杀手,更是一台精密的电子战机器。

    精通各种安防系统的底层逻辑和心理博弈。

    影子停在距离四合院五百米外的一个配电箱后面。

    他从工装内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

    没有屏幕,只有几排复杂的物理旋钮。

    一根极细的天线探了出来。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拇指,在金属盒侧面轻轻拨弄。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两下。

    “军用级防火墙。”

    影子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被风吹散。

    他见过不少权贵的别墅,安保系统都没这个破四合院搞得严实。

    红外对射、微波雷达、热成像。

    层层叠叠的电子网,把那座院子包成了一个铁桶。

    但他没觉得棘手。

    影子转动最上面的旋钮,调频。

    “嗡。”

    一种人耳听不到的超低频干扰波,顺着市政电网的线路,悄无声息地漫了过去。

    这不是暴力的信号屏蔽。

    暴力屏蔽会直接触发报警。

    这是他花重金从俄国地下黑市搞来的数据冗余发生器。

    它只会给对方的安防主机塞满无用的垃圾数据。

    让外围的感应探头,产生零点五秒的画面延迟。

    对普通人来说,零点五秒连眨眼都不够。

    但对影子。

    足够他跨过三米高的院墙。

    影子抬起头。

    看了眼前方胡同拐角处的一个市政监控探头。

    探头正以匀速左右摇摆。

    他卡着探头转向右侧的死角。

    身子猛地一矮。

    像一条贴地飞行的蛇,直接窜过了那片三米宽的开阔地。

    监控室的画面里。

    只有一阵秋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

    没有任何人影经过。

    影子摸到了四合院的东墙根。

    墙角长满青苔。

    他没有急于翻墙。

    从战术靴的边缘,他拔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军刀。

    刀刃是特种陶瓷烧制,没有金属反应。

    他把刀咬在嘴里。

    双手贴在满是青苔的砖墙上。

    闭上眼。

    他在倒数。

    五。

    四。

    三。

    干扰器的数据冗余即将达到峰值。

    四合院墙头的红外对射探头,会迎来那零点五秒的盲区。

    二。

    一。

    影子双腿猛地发力。

    皮鞋在青砖上借力一蹬。

    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夜鸟,无声地腾空而起。

    零点五秒。

    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平,堪堪越过墙头的防盗铁刺。

    红外线的无形光束,就在他身下几毫米的地方扫过。

    没有触发警报。

    他轻巧地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干上。

    树枝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向地面。

    影子蹲在树杈间。

    借着树叶的掩护,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正房那扇透出微弱蓝光的窗户。

    他的猎物,就在里面。

    四合院正房。

    屋里没开大灯。

    三台外星人笔记本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Kiko盘腿坐在电竞椅上。

    粉蓝色的短发有些油,她拿根一次性筷子随便挽了个发髻。

    嘴里嚼着一片辣条。

    红油沾在嘴唇上。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最左边那台监控外围安防数据的屏幕上。

    绿色的数据流突然卡顿了一下。

    指示灯的闪烁频率,比平时慢了半拍。

    也就是不到半秒的停滞。

    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Kiko嚼辣条的动作停了。

    她盯着那个绿色的指示灯。

    眉头微皱。

    双手搭在键盘上,敲了几行自检代码。

    【系统状态正常,网络延迟:35】。

    “这破宽带,半夜还掉包。”

    Kiko嘟囔了一句。

    她端起桌上剩了半罐的可乐。

    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顶着喉咙,打了个长长的响嗝。

    胖子躺在旁边的折叠沙发上。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肚子上的毛毯掉在地上,他翻了个身,砸砸嘴继续睡。

    里屋的浴室里。

    老李正在洗澡。

    水流砸在瓷砖上,发出哗啦啦的白噪音。

    水汽顺着门缝飘出来。

    沈妄坐在黄花梨木桌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右腿的枪伤已经结了厚痂,不怎么疼了,只是偶尔发痒。

    他把左腿搭在右腿上。

    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杯。

    杯子没有盖。

    里面泡着老李从早市弄来的高碎。

    茶水有些发黄,劣质茶叶的苦味在空气里飘散。

    水温刚好。

    沈妄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粗糙的瓷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关于秦家被查封的新闻。

    眼底平静。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端起茶杯。

    低头。

    嘴唇刚碰到温热的茶水边缘。

    一口茶还没吸进嘴里。

    脑海深处。

    一直处于被动休眠状态的系统技能。

    【危险感知】。

    没有任何预兆。

    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嗡——!!!”

    这不是以往那种电子报警音。

    这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直接死死拉扯着沈妄的脑干。

    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电流般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沈妄的手猛地一抖。

    杯子里的茶水晃荡出来。

    几滴滚烫的黄水溅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

    他没管手背的疼。

    视网膜上。

    一团代表着绝对死劫的黑红色光芒。

    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四合院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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