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了。”

    这三个字从李姐嘴里吐出。

    轻飘飘的,却重于万钧。

    四合院的正房里陷入死寂。

    只有电脑机箱的风扇还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沈妄坐在电竞椅上,拇指摩挲着金属打火机。

    “咔哒。”

    金属盖子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五百亿的海外盘子,两个小时被砸成一堆废纸。

    秦家的根基,断了。

    东海市。

    一栋建在崖壁边缘的秘密安全屋。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

    屋里没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死死的。

    透不进一丝月光。

    秦渊坐在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高配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那张干瘪、灰败的脸上。

    白底红字。

    全是大面积的强制平仓交割单。

    那些代表着他下半辈子翻本希望的离岸资产。

    数字全变成了刺眼的零。

    红色的跌幅折线图,像一把把带血的刀子,扎进他的视网膜。

    秦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胸腔里像拉动着一个破漏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食管直往上冲。

    “噗——!”

    一口暗红色的老血,直接喷在笔记本屏幕上。

    温热的血迹顺着液晶面板往下淌。

    糊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

    血滴砸在键盘上,顺着键帽缝隙渗了进去。

    秦渊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

    指甲在昂贵的皮革上抠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弯成了虾米。

    灰白色的头发凌乱不堪,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全完了。

    几十年的心血,几千亿的帝国。

    成了一场空。

    他现在连给暗网杀手结尾款的钱都掏不出来。

    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台静音播放的液晶电视。

    晚间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报。

    公安部下发A级通缉令。

    秦氏集团董事长秦渊,涉嫌买凶杀人、巨额洗钱。

    悬赏金额五十万。

    他那张平时在财经杂志上指点江山的照片,赫然挂在屏幕中央。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咔。”

    三个穿着黑风衣的保镖推门走进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带着外面的潮气。

    带头的刀疤脸看了一眼电视上的通缉令,又看了看吐血的秦渊。

    眼神变了。

    “老疤。”

    秦渊喘着粗气,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

    “备车……去十三号码头。”

    他嗓子哑得像磨砂纸,透着股浓重的血腥味。

    “联系老蛇,今晚出海。”

    刀疤脸没动。

    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瑞士银行不记名本票。

    两指捏着,随手扔在带血的键盘上。

    “秦董,你给的卡,冻结了。”

    刀疤脸声音生硬,透着股看死物的冷漠。

    秦渊愣住了。

    他瞪着桌上的银行卡,灰白的嘴唇直哆嗦。

    “不可能……那是独立账户!”

    他伸出沾着血的手,想去抓那张卡。

    刀疤脸抬起脚,一脚踹在茶几边缘。

    实木茶几横移半尺,边角重重撞在秦渊的胫骨上。

    秦渊疼得闷哼一声,缩回了手。

    “外网全崩了,你的盘子爆了。”

    刀疤脸从后腰拔出那把格洛克手枪。

    大拇指按下退匣钮。

    “啪嗒”。

    装满子弹的弹匣掉在地毯上。

    他拉动套筒,退出枪膛里的一发子弹,把空枪扔在秦渊脚边。

    “兄弟们是拿钱卖命的。”

    刀疤脸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现在是个分文没有的A级通缉犯。”

    “跟着你,就是给条子送人头。”

    后面两个保镖走上前。

    毫不客气地拉开安全屋的抽屉和立柜。

    把里面备用的几沓美金现金,和两块劳力士金表搜刮干净。

    全塞进自己的战术口袋里。

    秦渊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他想张嘴骂,嗓子里却卡着一口浓痰,发不出一点声音。

    曾经在江城呼风唤雨的土皇帝。

    此刻连自己养的狗都敢踩在他头上搜刮。

    “秦董,好自为之。”

    刀疤脸转过身。

    往波斯地毯上啐了一口带黄褐色的浓痰。

    三个保镖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防盗门重重关死。

    屋里陷入死寂。

    只有海浪砸在悬崖上的回音,一阵阵传来。

    秦渊瘫在沙发上。

    冷汗湿透了名贵的唐装,贴在干瘪的皮肉上。

    他咬着牙,双手撑着茶几慢慢站起来。

    右腿软了一下,整个人跪跌在地毯上。

    他连爬带滚地挪到卧室角落。

    掀开床角地毯的一块。

    抠开木地板,露出下面一个小型的纯钢暗格保险柜。

    他手指抖得像筛糠,拨动机械密码盘。

    转错两次,第三次才伴着“咔哒”一声弹开锁扣。

    里面没有现金。

    只有最后五根沉甸甸的金条。

    这是他当年发家时留下的压箱底。

    秦渊抓起一个黑色的帆布双肩包。

    把金条全扔进去。

    金属撞击帆布底发出一声闷响。

    拉链拉死,死死抱在怀里。

    他走到卫生间。

    用力推开那个沉重的陶瓷浴缸。

    浴缸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下水道口。

    这是通往崖壁下方排污管的逃生暗道。

    一股刺鼻的下水道恶臭涌上来。

    秦渊趴在满是水渍的瓷砖上,钻进那个不到半米宽的管道。

    管道里全是黏糊糊的青苔和死老鼠的尸体。

    他往前爬。

    膝盖磨破了皮,唐装蹭满了黑色的淤泥。

    金条压在背上,沉得他喘不过气。

    这位昔日的千亿富豪,现在像个要饭的乞丐,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

    前方透出一点微弱的月光。

    秦渊爬出管道口,摔在满是碎石的滩涂上。

    冷冷的海风夹着咸水扑在脸上。

    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海港口的方向走。

    海浪打湿了他的高定皮鞋。

    他抱紧背包,回头看了一眼悬崖上的安全屋。

    像条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消失在夜色里。

    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夜风吹打着老槐树的枯枝。

    屋里的电暖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沈妄站起身。

    把桌上的空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收尾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双臂一展套在身上。

    胖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瘫在沙发上,揉着发酸的脖颈。

    “这老狐狸总算栽了,咱们今晚也能睡个囫囵觉了。”

    桌上的警用保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刺耳的马达震动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

    沈妄走过去,抓起手机。

    滑开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那头。

    雷烈的声音夹杂着海风的呼啸声和尖锐的警笛声。

    直接传进四合院正房。

    “沈妄。”

    雷烈语速极快,带着按捺不住的紧绷和焦躁。

    “秦渊的信号出现在东海港口。”

    他喘了口粗气,风声吹得麦克风沙沙作响。

    “他买通了一个蛇头。”

    “准备坐走私游艇逃往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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