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慕瓷提剑缓步踏上青石擂台。

    风掠擂台边角,全场目光尽数钉在她身上。

    众人早已备好嘲讽,等着看这位“零修为废物”被练气三层的李虎碾压出局,赛场处处是看好戏的戏谑气息。

    就在此刻,看台侧边突然窜出五六名外门与杂役弟子,齐刷刷站成一排,气势拉满。

    下一秒,震天的呐喊骤然炸响,硬生生盖过全场嘈杂。

    “阮慕瓷仙子容貌绝世!赛场第一好看!”

    “阮慕瓷必胜!碾压对手!”

    “慕瓷师妹最厉害!逢战必赢!所向披靡!”

    几人喊得面红耳赤、声嘶力竭,站姿挺拔,口号响亮,卖力得不像话。

    台下原本等着嘲讽的弟子瞬间懵住,紧接着哄笑四起。

    有人撑着膝盖大笑,眉眼满是讥讽:“疯了吧?”

    “给一个连引气都没做到的废物助威?还必胜?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李虎可是炼体峰悍将,肉身强横,练气三层稳稳压她一头,拿什么赢?纯纯瞎喊!”

    面对满堂质疑,那几名啦啦队弟子半点不退,反倒喊得愈发卖力。

    旁人不知缘由,他们心里却雪亮——那可是一枚极品灵石!

    一万枚下品灵石的酬劳,够他们苦修数年积攒,一辈子都未必得手一次。

    别说卖力喊助威,就算让他们站在这里喊上整日整夜,他们也心甘情愿。

    擂台上的阮慕瓷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握灵剑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瞬间爆红,一路染透脸颊脖颈。

    清冷沉静的眉眼彻底乱了分寸,浑身都透着无所适从的窘迫。

    万众瞩目之下,这般突兀又浮夸的应援,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此刻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隙,直接钻进去躲起来,再也不露头。

    阮慕瓷僵硬地转头,目光直直望向最高处的观榻。

    高台之上,冷雪支着下颌,眉眼弯弯,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撞见徒弟窘迫求助的目光,她非但没有收敛。

    反倒微微抬眸,唇角轻挑,抬手随意一扬,对着擂台上的阮慕瓷,悄悄抛了个灵动俏皮的媚眼。

    眼神清亮又促狭,明目张胆示意:惊喜是为师准备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全场高位的宗主与诸位长老尽数看在眼里,皆是一脸无奈失笑。

    在所有人印象里,雪衍仙尊常年清冷疏离、寡言少语,身居高位不涉凡尘,淡漠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睥睨宗门的顶尖仙尊,私下竟是这般调皮顽劣、爱逗徒弟的性子。

    音峰峰主云笙月挨着冷雪落座,忍不住侧身凑近,唇角噙着调笑的弧度,低声打趣。

    “你呀,就可着自家徒儿折腾。”

    “这般逗她,你就不怕这小徒弟赛后又跟你闹小脾气、又闹别扭不理你?”

    冷雪正看得津津有味,眼底笑意未消,正要开口回应,身侧又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视线。

    邻座水系清澜峰的峰主——江涴汐。

    正眉眼含笑地望着擂台方向,目光落在打闹互动的师徒二人身上,意味深长。

    江涴汐生得极柔,眉眼温婉,气质似水般温润,待人永远谦和有礼,看着是最端庄温柔的仙门长辈。

    可整个宗门寥寥几位知情人都清楚。

    这位水系峰主私下最大的爱好,便是搜罗宗门趣事。

    将各门弟子、仙尊的纠葛互动,写进自己那些五花八门的奇趣话本子里。

    早前冷雪偶然看过几本爆红宗门的师徒话本。

    文笔细腻、剧情鲜活,格外对她胃口,还曾四处打探作者身份,一心想要催更。

    兜兜转转几番查询,最后才哭笑不得地发现,那位隐世话本作者,竟然就是眼前看着温柔无害的江涴汐。

    自那以后,冷雪时常缠着她催更,二人也因此愈发熟络。

    此刻对上江涴汐这副了然又玩味的眼神,冷雪心头瞬间警铃大作,莫名顿感不妙。

    她立刻收敛眼底促狭,侧身凑近。

    压低声音认真警告:“江涴汐,本尊警告你,不许打本尊和慕瓷的主意,不准把我们写进你的话本子里。”

    江涴汐闻言眉眼弯弯,温柔点头,语气软和顺从:“好好好,我不写,仙尊放心。”

    她面上应声答应得干脆乖巧,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笑意。

    心里早已算盘打得噼啪响:‘清冷隐忍小徒儿x腹黑宠溺仙尊。’

    ‘当众撒娇逗趣、双向偏爱,这般鲜活难得的师徒热梗,不写简直太可惜了。’

    她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剧情桥段、话本书名,甚至连开篇文案都隐隐有了雏形,只待赛后细细落笔,好好编撰一番。

    高台上笑语暗生,擂台上的阮慕瓷却依旧窘迫得浑身僵硬,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公开社死的比试。

    擂台上喧嚣的应援与哄笑还未散尽,阮慕瓷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底的窘迫羞赧。

    纷乱的心绪尽数沉淀,那双方才泛红局促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怯懦,只剩一片清冷沉静。

    她身姿立得笔直,五指稳稳扣住手中灵剑的剑柄,彻底调整好状态,凝神备战。

    对面的李虎大步踏来,身形虎背熊腰,体格魁梧壮硕,相较于身形单薄瘦小的阮慕瓷,反差极为刺眼。

    他目光肆意扫过阮慕瓷周身,感受不到半分灵力波动,知晓对方至今未曾引气入体,当即嗤笑出声,满脸轻蔑与傲慢。

    他单手扛着厚重的阔刃大刀,居高临下地睨着阮慕瓷,语气戏谑又轻浮:

    “小美人,我看你身形单薄,又没有灵力傍身,根本没法与我抗衡。”

    “趁早跪地求饶认输,我便放你一马,免得等会儿出手太重,把你这般好看的美人打哭,反倒落得我欺负小孩的名声。”

    面对他极尽嘲讽的戏谑,阮慕瓷眉眼未动。

    神色冷淡如霜,抬眸淡淡看向他,声线清冷平直,字字犀利。

    毫不留情地毒舌回击:“体型壮硕不等于实力强横,徒有一身蛮力,脑中空空,不过是虚有其表的莽夫。”

    “真正输的人,只会是你。”

    李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瞬间燃起怒意,被这看似平静的回击彻底激怒。

    正当此时,擂台侧方的裁判长老振袖起身,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被激怒的李虎再也按捺不住,脚下灵力迸发,踏得擂台青石微微震颤。

    双手紧握阔刀,带着刚猛霸道的劲风,径直朝着阮慕瓷劈砍而去。

    练气三层的灵力加持,让他的力道格外沉重,刀风呼啸,威势骇人,足以碾压寻常同阶修士。

    可在阮慕瓷眼中,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速度慢得可怜。

    过去几个多月,她日日经受随机灵力突袭、高速晶桩连环攻势的特训。

    习惯了灵鱼穿梭般的灵巧突袭、密不透风的极速灵球攻击。

    李虎这看似凶猛的刀法,力道虽足,却招式笨拙、速度迟缓,破绽百出,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大刀即将劈落的刹那,阮慕瓷身形骤然一矮,脚尖轻点擂台地面,身姿轻盈如蝶,侧身灵巧避开刀锋。

    借着前冲的惯性,她身形倏然掠出,转瞬绕到李虎身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李虎刀势落空,重心前倾,尚且来不及回身应变,眼底满是错愕。

    下一瞬,阮慕瓷握着始终未曾出鞘的灵剑,剑鞘精准利落,轻轻一击点在他后腰要害。

    不等李虎吃痛反应,她抬脚精准踹在他的膝盖窝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噗通——”

    一声闷响,李虎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瞬间重心失守,狼狈地朝前跪倒在擂台之上。

    未等他挣扎起身,阮慕瓷手腕微转,剑鞘稳稳抵住他的脖颈大动脉。

    力道沉稳,分寸拿捏极致,只要再往前半分,便会伤及要害。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电光火石,胜负已分。

    阮慕瓷收势站定,身姿挺拔清冷,握着依旧封鞘、未曾展露分毫剑锋的灵剑。

    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裁判长老,语气平静淡然,不带半分骄傲:“长老,我应该赢了吧。”

    全场死寂。

    满场弟子方才的哄笑、嘲讽、质疑声尽数掐断,所有人双目圆瞪,死死盯着擂台之上,满脸难以置信的呆滞。

    无人敢相信,一个没有引气、毫无灵力的凡体弟子,对阵练气三层的炼体峰悍将。

    居然全程压着对手打,甚至自始至终,剑身未出半寸,仅凭剑鞘与身法,瞬息秒杀对手。

    高台上的宗主与各位长老眼中皆是讶异,纷纷坐直身子,眼底满是惊艳与意外。

    就连素来清冷孤傲的清极剑尊沈砚池,眉头也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看台侧边的啦啦队弟子见状,瞬间重振气势,更加卖力地高喊助威。

    喊声震彻赛场:“我就说!阮慕瓷必胜!太强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台下哗然再起,议论声层层叠叠炸开。

    有人满脸震撼,喃喃惊叹:“我的天!没灵力、没出鞘,直接瞬秒练气三层?”

    “这身法、这分寸感,也太离谱了!”

    但更多人满心不甘与不服,纷纷皱眉辩解,语气牵强:“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不过是仗着身法灵活、耍了点小聪明,靠计谋偷袭得手,真论正面实力,她根本比不上李虎!”

    “就是!李虎吃亏在速度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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