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太上长老，陆宗主。”
阮慕瓷适时上前，步履从容，掌心托着一枚留影石。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商时序与陆晚秋身上，语气平稳却字字笃定：“晚辈近日探查所得，或许能补关键一环。”
众人凝神细看。
留影石光芒流转，画面缓缓铺展——苏歆欢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之中，腰间悬着一柄黑剑，剑身幽暗，隐隐泛着不祥的浊气。
她每走一步，那黑剑便似有若无地轻轻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呼吸。
冷雪第一个蹙眉，凑近细看，指尖几乎触上光影，声音微沉：“这剑……”
阮慕瓷接口，条理清晰：“诸位请看，这柄黑剑，正是当年镇压封印魔尊残魂的本命灵剑。”
一语落地，殿中霎时寂静。
众人这才恍然——所有零散的疑点、诡异的事端，在这一刻，忽然全部串联闭环。
苏歆欢反常的崛起、诡异暴涨的修为、接连惨死的杂役弟子、沈砚池莫名被抽取的气血修为……线头一根根拧成了绳。
阮慕瓷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众人心上：“此剑长年累月禁锢魔魂、浸润无尽浊气，剑身早已被彻底魔化。”
“也正是这柄剑，源源不断滋养苏歆欢、扭曲她的心性，让她修为暴涨、悄然半魔化，走上邪修捷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骤然沉下的脸色，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她，便是暗中祸乱宗门的最大隐患。”
殿中落针可闻。
商时序指尖按在阵图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她盯着那柄黑剑的光影，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原来……”
陆晚秋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盯着画面中苏歆欢那张无辜可怜的脸，想起自己先前还对这姑娘存过几分怜惜，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商时序，声音冷硬：“阵图上的镇眼灵剑，和这柄，是同一柄？”
商时序沉默一瞬，缓缓点头。
陆晚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森然寒意：“那就说得通了——封印松动，魔尊苏醒，根源就在这把剑上。”
她转头，看向阮慕瓷，难得郑重地拱了拱手：“小丫头，这份证据，递得太及时了。”
阮慕瓷微微垂眸，不卑不亢：“分内之事。”
冷雪立于一旁，始终未曾出声，此刻才轻轻“啧”了一声，唇角微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看向商时序，慢悠悠开口：“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封印根源也找到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玄极宗，打算怎么处置了。”
……
冷雪与阮慕瓷直奔主殿。
岳玄宸端坐于上首，面容清癯，一双凤眼沉静如水。
他接过留影石，神识探入的刹那，眉心便是一跳。
待看完其中内容，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冷雪脸上。
“仙尊，”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殿中落针可闻。
“此事牵扯宗门弟子魔化、暗中作乱，干系重大。你可愿为今日所呈证据作保？”
冷雪微微欠身，语气坦然：“本尊既敢递，便敢作保。宗主但审无妨。”
岳玄宸不再多问，一拍桌案，沉声下令：“传苏歆欢上殿！”
不多时，殿外脚步声起。
苏歆欢被人引着踏入殿中。
她一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眉眼含雾，眼眶通红，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白莲。
她垂首立在殿中，身形怯怯弱弱，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袖，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无辜被冤的模样。
有不知内情的弟子在殿角窃窃私语，望向她的目光里已然带了同情。
“苏师妹素日最是温善，怎会——”
“嘘，小声些，宗主还没发话呢。”
苏歆欢听见了，肩膀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睫毛上仿佛凝了层湿意。
她咬住下唇，声音细若蚊呐：“弟子……弟子不知犯了何事，竟要惊动宗主开殿审问。”
岳玄宸还没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不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一道憔悴身影缓步踏入。
是沈砚池。
他今日没穿那身惯常的月白剑袍，只披了件宽大的素色外衫，像是随手抓来裹在身上的。
往日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竟有些佝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殿砖，而是刀尖。
他头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一寸寸啃噬，痛得他眼前发花。
连日被暗中吸食气血修为，他修为断崖式下跌，头痛缠绵不休，青丝大把大把脱落，如今发间已可见稀疏。
那张素来清冷矜贵的脸，此刻灰败得吓人，颧骨微凸，唇色苍白，整个人衰败孱弱至极。
往日剑尊风华，折损了大半。
殿中一片哗然。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掩口惊呼。
“沈剑尊？您怎么……”
“天哪，这才几日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沈砚池却像没听见。
他强撑着走到殿中，目光落在苏歆欢身上。
那眼底翻涌着极复杂的神色——有痛惜，有失望，有残存的情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袒。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宗主，此事……或有误会。”
殿中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头顶又一阵剧痛，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歆欢自幼入我门下，心性纯良，行事向来妥帖。”
“近日宗门事端频发，她一个晚辈弟子，纵有疏漏，也当是受了奸人蒙蔽，绝非本心为恶。”
他顿了顿，转向苏歆欢，目光复杂：“歆欢，你且如实说来，若有什么委屈，为师替你做主。”
苏歆欢闻言，眼眶更红了，泪珠在睫上颤了颤，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师尊……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弟子日日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不知为何会被指认……”
她抬起泪眼，望向岳玄宸，又望向冷雪，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宗主明鉴，弟子冤枉。”
沈砚池听在耳中，心头一软，正要再开口替她分说。
冷雪却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枚银针，精准地刺破了殿中那层悲情脉脉的气氛。
她抱着手臂靠在殿柱上，神色懒散，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
“沈剑尊，”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护徒心切，我能理解。但在你替她做主之前——”
她抬手，朝阮慕瓷递了个眼色。
“不如先看看，你这位‘心性纯良’的好徒弟，背着你都干了些什么。”
“太上长老，陆宗主。”
阮慕瓷适时上前，步履从容，掌心托着一枚留影石。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商时序与陆晚秋身上，语气平稳却字字笃定：“晚辈近日探查所得，或许能补关键一环。”
众人凝神细看。
留影石光芒流转，画面缓缓铺展——苏歆欢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之中，腰间悬着一柄黑剑，剑身幽暗，隐隐泛着不祥的浊气。
她每走一步，那黑剑便似有若无地轻轻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呼吸。
冷雪第一个蹙眉，凑近细看，指尖几乎触上光影，声音微沉：“这剑……”
阮慕瓷接口，条理清晰：“诸位请看，这柄黑剑，正是当年镇压封印魔尊残魂的本命灵剑。”
一语落地，殿中霎时寂静。
众人这才恍然——所有零散的疑点、诡异的事端，在这一刻，忽然全部串联闭环。
苏歆欢反常的崛起、诡异暴涨的修为、接连惨死的杂役弟子、沈砚池莫名被抽取的气血修为……线头一根根拧成了绳。
阮慕瓷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众人心上：“此剑长年累月禁锢魔魂、浸润无尽浊气，剑身早已被彻底魔化。”
“也正是这柄剑，源源不断滋养苏歆欢、扭曲她的心性，让她修为暴涨、悄然半魔化，走上邪修捷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骤然沉下的脸色，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她，便是暗中祸乱宗门的最大隐患。”
殿中落针可闻。
商时序指尖按在阵图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她盯着那柄黑剑的光影，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原来……”
陆晚秋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盯着画面中苏歆欢那张无辜可怜的脸，想起自己先前还对这姑娘存过几分怜惜，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商时序，声音冷硬：“阵图上的镇眼灵剑，和这柄，是同一柄？”
商时序沉默一瞬，缓缓点头。
陆晚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森然寒意：“那就说得通了——封印松动，魔尊苏醒，根源就在这把剑上。”
她转头，看向阮慕瓷，难得郑重地拱了拱手：“小丫头，这份证据，递得太及时了。”
阮慕瓷微微垂眸，不卑不亢：“分内之事。”
冷雪立于一旁，始终未曾出声，此刻才轻轻“啧”了一声，唇角微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看向商时序，慢悠悠开口：“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封印根源也找到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玄极宗，打算怎么处置了。”
……
冷雪与阮慕瓷直奔主殿。
岳玄宸端坐于上首，面容清癯，一双凤眼沉静如水。
他接过留影石，神识探入的刹那，眉心便是一跳。
待看完其中内容，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冷雪脸上。
“仙尊，”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殿中落针可闻。
“此事牵扯宗门弟子魔化、暗中作乱，干系重大。你可愿为今日所呈证据作保？”
冷雪微微欠身，语气坦然：“本尊既敢递，便敢作保。宗主但审无妨。”
岳玄宸不再多问，一拍桌案，沉声下令：“传苏歆欢上殿！”
不多时，殿外脚步声起。
苏歆欢被人引着踏入殿中。
她一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眉眼含雾，眼眶通红，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白莲。
她垂首立在殿中，身形怯怯弱弱，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袖，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无辜被冤的模样。
有不知内情的弟子在殿角窃窃私语，望向她的目光里已然带了同情。
“苏师妹素日最是温善，怎会——”
“嘘，小声些，宗主还没发话呢。”
苏歆欢听见了，肩膀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睫毛上仿佛凝了层湿意。
她咬住下唇，声音细若蚊呐：“弟子……弟子不知犯了何事，竟要惊动宗主开殿审问。”
岳玄宸还没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不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一道憔悴身影缓步踏入。
是沈砚池。
他今日没穿那身惯常的月白剑袍，只披了件宽大的素色外衫，像是随手抓来裹在身上的。
往日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竟有些佝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殿砖，而是刀尖。
他头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一寸寸啃噬，痛得他眼前发花。
连日被暗中吸食气血修为，他修为断崖式下跌，头痛缠绵不休，青丝大把大把脱落，如今发间已可见稀疏。
那张素来清冷矜贵的脸，此刻灰败得吓人，颧骨微凸，唇色苍白，整个人衰败孱弱至极。
往日剑尊风华，折损了大半。
殿中一片哗然。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掩口惊呼。
“沈剑尊？您怎么……”
“天哪，这才几日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沈砚池却像没听见。
他强撑着走到殿中，目光落在苏歆欢身上。
那眼底翻涌着极复杂的神色——有痛惜，有失望，有残存的情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袒。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宗主，此事……或有误会。”
殿中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头顶又一阵剧痛，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歆欢自幼入我门下，心性纯良，行事向来妥帖。”
“近日宗门事端频发，她一个晚辈弟子，纵有疏漏，也当是受了奸人蒙蔽，绝非本心为恶。”
他顿了顿，转向苏歆欢，目光复杂：“歆欢，你且如实说来，若有什么委屈，为师替你做主。”
苏歆欢闻言，眼眶更红了，泪珠在睫上颤了颤，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师尊……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弟子日日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不知为何会被指认……”
她抬起泪眼，望向岳玄宸，又望向冷雪，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宗主明鉴，弟子冤枉。”
沈砚池听在耳中，心头一软，正要再开口替她分说。
冷雪却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枚银针，精准地刺破了殿中那层悲情脉脉的气氛。
她抱着手臂靠在殿柱上，神色懒散，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
“沈剑尊，”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护徒心切，我能理解。但在你替她做主之前——”
她抬手，朝阮慕瓷递了个眼色。
“不如先看看，你这位‘心性纯良’的好徒弟，背着你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