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饱足,冷雪惬意向后倚靠在石凳上。

    随手拂去衣袖沾染的少许油气,眉眼漫不经心。

    周身是餍足后的松弛慵懒,半点没有高人仙尊的拘束架子。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还在小口啜饮清茶的阮慕瓷。

    声音慢悠悠响起:“走吧,趁着夜色尚早,陪为师在山上四处转转。”

    “你日日晨起绕山跑步,一心只顾着调息苦修,怕是从未静下心好好欣赏过云逍峰的景致。”

    冷雪站起身,步履闲散悠然。

    边走边轻声说道:“后山为师栽种了大片桂树,眼看临近中秋,也不知花苞有没有绽放。”

    “若是开得正好,便可采摘桂花,一部分酿成桂花酒,余下的做成桂花糕点。”

    阮慕瓷应声起身,清冷的眸子轻轻一动。

    她日复一日埋头训练,满心皆是修行与前世的执念,的确从未留意峰间草木四时风光。

    冷雪双手背在身后,不疾不徐往前漫步。

    晚风掀动她素色衣摆,兴致勃勃望向后山的方向。

    随性自在,想到什么便盘算什么,全然没有紧绷之感。

    “若是桂花香够浓,到时候咱们再多做些点心,留着慢慢吃。”

    吃饱歇息妥当,两人动身往后山漫步。

    雪绒迈着短短的四肢,屁颠屁颠紧随在后。

    蓬松的白尾巴左右摇晃,时不时停下嗅嗅路边野草,又连忙小跑跟上。

    尚未踏入后山桂树林,清甜绵长的香气便顺着晚风扑面而来。

    冷雪脚步一顿,循着花香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枝头簇簇金黄的桂花上。

    她抬手折下一枝开满小花的桂枝,凑至鼻尖轻嗅,眼眸微微弯起。

    “香气醇厚,正是最好的时候。”

    她指尖轻轻摩挲细碎的花瓣。

    慵懒闲适的语调漫开:“来得正巧,这一批桂花香气浓郁,用来酿酒、做糕点再合适不过。”

    阮慕瓷站在一旁,静静望着满林桂花,晚风裹挟花香萦绕周身。

    雪绒凑过来,好奇地用鼻尖蹭了蹭冷雪手中的花枝,被淡淡的花香引得轻轻打了个小喷嚏。

    冷雪将桂枝收进储物袋,语调轻快扬声:“夜色深了,咱们回去啰!”

    她侧过头看向阮慕瓷,眉眼带着促狭的笑意,随口说道:“今晚你还跟为师一同歇息,为师准许你抱着。”

    “至于雪绒,今夜就委屈小家伙睡门外的窝啦,走咯。”

    话音落下,阮慕瓷耳尖倏地泛起一层浅淡绯色,清冷的面容绷住。

    心底涌上一阵羞赧,垂着眸子不敢直视冷雪,指尖微微攥紧衣摆。

    她早已不是懵懂稚童,重生一世心思敏感,这般亲昵话语,令她窘迫不已,却又不好出言推脱。

    一旁的雪绒像是清清楚楚听懂了安排,原本蹦蹦跳跳跟在脚边的身影猛地顿住。

    三只狐尾耷拉下来,呜咽唧唧地蹭着冷雪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

    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万般不情愿独自待在门外。

    冷雪低笑一声,不在意小狐狸的撒娇,迈步往前走。

    还不忘回头调侃身侧的徒儿:“说真的,我们瓷瓷抱着睡,身子温温的,可舒服了。”

    阮慕瓷面颊热度更甚,只能快步跟上,佯装专心赶路,竭力压住心底翻涌的羞意。

    洗漱完毕,屋内水汽慢慢散尽。冷雪掀开被褥,侧身坐在床边。

    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床铺,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催促:“快来睡,明日一早还要照常训练,可不能偷懒。”

    阮慕瓷敛了裙摆小心上床,乖乖躺好。

    冷雪抬手一挥,油灯火苗倏然熄灭,卧房沉入柔和夜色。她顺势侧身,轻轻将阮慕瓷揽入怀中安稳相拥。

    没过多久,身侧少女呼吸渐渐绵长,已然沉沉睡去。

    冷雪睁着眼,心底忽然冒出个促狭的念头。

    下一刻,额间悄悄探出一对莹润玄色龙角,衣摆之下,修长顺滑的墨色龙尾无声舒展。

    轻轻一卷,柔柔缠上阮慕瓷纤细的腰肢,尾尖闲闲搭在少女小腿,时不时轻轻扫打两下。

    她暗自新奇,心底轻笑:‘原来长出尾巴是这般滋味。’

    龙鳞表层泛着一层微凉的触感,冷雪悄悄挪动尾尖,反复蹭了蹭阮慕瓷的小腿。

    冰凉鳞片触碰到肌肤,惹得睡梦中的阮慕瓷无意识嘤咛一声,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

    冷雪憋着笑意,不敢闹出动静吵醒怀中人,龙尾依旧不老实,松松圈着阮慕瓷,自娱自乐地轻轻晃了晃。

    ……

    天光透过窗棂,淡淡漫进卧房。

    阮慕瓷朦胧间苏醒,意识尚未彻底清明,只觉得腰间箍着一道微凉顺滑的事物。

    她下意识抬手,疑惑地往身侧摸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细腻、覆着浅浅龙鳞的表皮。

    她猛地睁开双眼,睡意瞬间消散一空。

    昏暗晨光里,一条修长墨黑的龙尾正松松缠绕在她腰上,鳞纹流光隐隐。

    视线往上一瞥,还能看见冷雪额间一对蛰伏的玄色龙角。

    阮慕瓷呼吸一滞,怔怔僵在原处,一时忘了动作。迟疑片刻,她下意识轻轻碰了一下龙尾。

    指尖刚落在鳞片之上,冷雪浑身骤然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半阖的眼眸瞬间睁大。

    龙尾条件反射般轻轻收紧,又慌忙松开,敏感的尾尖不安地轻轻颤动。

    “别乱碰!”

    冷雪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龙尾乃是龙族身上最敏感之处。”

    “寻常人触碰都会不适,唯有伴侣方可触碰。”

    阮慕瓷闻言,脸颊 “唰” 地一下烧得滚烫。

    方才无意触碰龙尾的画面涌上脑海,手足无措地往内侧挪了挪,眼神躲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冷雪抬手,任由龙角、龙尾并未隐去,慵懒地枕着手臂。

    漫不经心坦白:“忘了同你说了,你师尊我本体乃是天生地养的黑龙,属于上古龙族。”

    “平日里一直隐匿血脉形态,昨夜心血来潮,便没将龙角尾巴收起来。”

    阮慕瓷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师尊,竟然并非寻常仙修,而是上古黑龙。

    她看着那条泛着冷光、微微轻摆的龙尾。

    想起方才自己贸然触碰,脸颊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燥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冷雪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尾尖调皮地轻轻扫过她的小腿:“这下知晓秘密了,可不许到处乱说。”

    阮慕瓷脑子嗡嗡作响,还未消化这番话,冷雪尾尖无心一扫,轻轻拂过她的脚背。

    冰凉鳞片擦过肌肤,一股奇异酥麻感顺着脚背窜上来,阮慕瓷浑身一颤。

    猛地往内缩了缩脚,脸颊唰地泛红,慌忙往后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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