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几日光阴飞逝,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冷雪唤住整装完毕、身上穿戴好天阶防御法衣的阮慕瓷,神色认真地再三嘱咐。

    “上场切记万事小心,优先保全自身,万万不可逞强硬拼。”

    二人踏上浮在半空的灵舟,乘风奔赴宗门比武会场。

    灵舟稳稳落地之后,周遭随处可见前来参赛以及观战的宗门弟子。

    冷雪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阮慕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心思。

    “为师这边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你先前往比武会场。”

    “要是一时寻不到空余席位,直接坐到为师专属的观榻就行。”

    “等会儿为师便赶过来,你可以先前去抽签,确定首轮的对战人选。”

    她心底暗自打起主意,打算暗中安排几名弟子充当阮慕瓷的啦啦队。

    一想到自家徒弟届时窘迫羞赧的模样,便忍不住暗自偷笑,只觉得十分有意思。

    阮慕瓷并不知晓师尊心底的坏心思,攥紧手里的灵剑,乖乖应声:

    “徒儿明白,那师尊办完事情记得尽快过来。”

    冷雪轻笑着颔首,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着手去安排啦啦队一事。

    阮慕瓷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抽签的高台走去,心底暗暗戒备着有可能遇上的对手,还有前世令她忌惮的苏歆欢。

    冷雪简单变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衫,稍稍遮掩住平日里辨识度很高的样貌。

    避开一众熟识的内门修士,寻到一群闲在看台外侧、不用参与本次宗门大比的外门与杂役弟子。

    她倚着树干,唇角噙着随性的笑意,轻声开口:

    “我有一桩小事托付诸位,待会儿上场有一位名叫阮慕瓷的参赛弟子比试,你们便高声呐喊为她助威。”

    “事成之后,我每人送上一枚极品灵石当作酬劳。”

    话音刚落,一众弟子当即哗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名杂役弟子忍不住瞪大双眼,出声试探:“前辈,您说的可是极品灵石?”

    “我们平日里每月俸禄也就几十枚下品灵石。”

    另一人连忙接话:“一枚中品灵石便能换取一百枚下品灵石,一枚极品灵石足足抵得上一万枚下品灵石!”

    “这般贵重的宝物,很多修士穷尽一辈子都无缘得手一块!”

    所有人心中激动万分,争先恐后地点头应允。

    “我们答应!等阮慕瓷姑娘登台,我们定然卖力吆喝助威!”

    冷雪望着一众兴冲冲的弟子,心底暗自偷笑。

    已经开始脑补自家徒弟猝不及防听见呐喊助威,一脸窘迫无措的模样。

    ……

    宗门大比当日,比武广场人声鼎沸,各峰弟子齐聚于此。

    摩拳擦掌,皆是满心期许,欲在擂台之上崭露锋芒,争夺榜单名次。

    抽签台前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一派热闹盛景。

    阮慕瓷手持灵剑,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地穿过人群,缓步走到抽签台的管事修士身前。

    值守的管事长老抬眸打量她一眼,依着宗门规矩例行询问。

    嗓音洪亮清晰:“报上姓名与修为境界,本座好为你划分组别参赛。”

    阮慕瓷垂眸敛去眼底细碎心绪,声线清冷平稳,不卑不亢:“弟子阮慕瓷,尚未引气入体。”

    此言一出,方才喧闹嘈杂的抽签台瞬间死寂一瞬,紧接着。

    此起彼伏的哗然、惊诧与嗤笑声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笼罩在半空。

    周遭等候抽签的内门、外门弟子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混杂着诧异、鄙夷、戏谑与不解,死死落在阮慕瓷身上。

    众人记忆犹新,当初宗门收徒大典上,阮慕瓷天资冠绝一众新人,灵韵卓然。

    引得各峰长老争相争抢,是整个宗门公认的绝世天才,风头无两,是无数人艳羡的存在。

    可谁也未曾料到,时隔数月,昔日万众追捧的天才。

    如今竟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未曾完成,始终停留在凡体之境。

    连最粗浅的练气一层都未曾踏入,落差之大,令人唏嘘嘲讽。

    “我的天!真是离谱到家了!她居然至今都没引气?”

    “当初多少长老抢着要收她为徒,现在怕是个个都悔青了肠子吧!”

    “空有顶级天赋,却半点修为不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还记得当初清极剑尊沈砚池原本一眼看中她,有意将她收入门下,还好最后没收!”

    “不然以剑尊的盛名,收这么个毫无长进的徒弟,怕是要丢尽脸面!”

    “可不是嘛!从前的天之骄女,如今彻底沦为咱们宗门的笑柄了。”

    “你们说,雪衍仙尊是不是早就不想要她了?”

    “估计只是碍于师徒名分、心存善意,才勉强把她留在身边,根本懒得费心教导!”

    “太废物了吧!”

    “就连咱们宗门那些资质低劣的杂灵根杂役弟子,如今最差都修到了练气一层,她堂堂昔日天才,居然连杂役都比不上!”

    一句句刻薄嘲讽的话语接踵而至,字字尖锐刺耳,如同细密的冰针肆意袭来。

    周遭无数道打量、鄙夷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满是看热闹的戏谑,无人遮掩心中的轻视。

    值守管事长老见状,心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看着身形单薄、毫无修为波动的阮慕瓷,忍不住出声善意规劝:

    “你至今未曾引气,依旧是凡体肉身,与一众苦修多年的练气修士同台比拼,太过吃亏,毫无胜算。”

    “依老夫之见,你不如放弃本次大比,潜心修行,待成功引气、修为稳固之后,再来参赛也不迟。”

    面对满堂沸沸扬扬的非议,以及长老好心的劝告,阮慕瓷神色分毫未变。

    眼底无半分窘迫、慌乱与退缩,语气坚定如初:“多谢长老好意,弟子执意参赛。”

    她内里是历经世事、饱经沉浮的二十五岁灵魂,前世早已受尽世人折辱、冷眼与算计。

    如今这点流言蜚语、旁人轻视,于她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旁人越是嘲讽她是废物、否定她的一切,她便越是要站上擂台,凭实力打破所有偏见,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管事长老见她态度执拗、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劝阻,微微颔首为她登记信息,随即将练气组的签筒递到她面前。

    阮慕瓷抬手伸入签筒,从容抽出一支木签,低头看清上面的字迹——对手为炼体峰外门弟子李虎,四灵根资质,现下修为练气三层。

    她对这名弟子略有耳闻,李虎生得虎背熊腰、体魄强健。

    专修炼体功法,肉身力量强横霸道,最擅长近身搏杀,蛮力惊人,在同阶练气三层弟子中,战力足以稳居上游,绝非软柿子。

    周遭围观弟子看清她的对手信息后,新一轮的哄笑与嘲讽再度席卷开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没引气的凡体,对上炼体峰的李虎,这不纯纯上门送人头吗?”

    “李虎那一身蛮劲,寻常练气四层弟子都未必能稳稳接住,她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百分百惨败!”

    阮慕瓷对此充耳不闻,彻底无视周遭所有讥讽与议论。

    握紧手中签纸与灵剑,抬步转身,步履从容坚定,径直朝着高台正中央走去。

    她这一举动,瞬间让全场哗然,所有围观弟子尽数愣住,满脸惊愕地盯着她的背影,议论声骤然停滞。

    谁都清楚,广场中央的观榻是宗门宗主、各峰首座与资深长老的专属席位,地位尊崇至极。

    寻常内门核心弟子都无资格轻易靠近、落座,更别说区区一名尚未引气的普通弟子。

    可阮慕瓷,这个被众人钉在“废物”标签上、连练气一层都未曾踏入的弟子。

    竟如此胆大妄为,径直走上至尊观榻,坦然落座,静静等候师尊归来。

    “疯了!她简直胆子包天!竟敢僭越尊长席位!”

    “区区无名小辈,毫无修为傍身,也敢坐长老宗主的专属观榻?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极!”

    “本就丢人现眼,如今更是肆意妄为,真是无可救药!”

    新一轮的非议再度响起,满场皆是不解与斥责。

    可阮慕瓷端坐在观榻之上,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淡然清冷,任凭万人指点、千夫所指,自岿然不动,心境毫无波澜。

    她心中澄澈通透,无比清楚,这座观榻是师尊独独留给她的特权,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偏爱与纵容。

    何须在意世人浅薄的眼光?

    她只需安然等候冷雪归来,静待擂台一战,以实力击碎所有嘲讽,惊艳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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