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移步膳厅落座,席间灯火温软,佳肴齐备。

    冷雪与玉林希相对而坐,言谈愈发投机。

    借着膳间闲暇,细细敲定后续落地事宜。

    从水利修缮到商户引流,句句贴合时局、步步缜密周全。

    闲谈间隙,冷雪出声敲定新的布局:“明日我入周遭深山一趟,探查可引种、种植的粮食作物。”

    她脑海闪过前世阅览这小说时,里面提到红薯这类食物。

    虽记不准具体出处,但结合清河依山傍水的地形、本土植被与水土气候,她笃定此地必有适宜生长的野生番薯类。

    玉林希闻言颔首赞同,眸底多了几分钦佩:“若能寻得此类高产粮种,便可从根源解决粮荒,清河百姓方能真正安居乐业。”

    二人相谈甚欢,思路同频,气氛融洽默契。

    唯独身侧的阮慕瓷彻底沦为旁人,全程被冷落忽视。

    两世沉淀的沉稳与通透尽数烟消云。

    她此刻全然是求而不得、偏执执拗的孩童心态。

    眼见师尊所有注意力皆落在玉林希身上,二人谈笑风生、共谋大局,半点余光未曾予她。

    阮慕瓷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彻底泛滥。

    她坐立难安,频频暗自小动作不断。

    刻意制造细微动静,妄图打破席间氛围,强行拽回冷雪的目光。

    满心只想借些许任性、琐碎的动静,让师尊多看自己一眼,彻底盖住旁人的存在。

    阮慕瓷频频敲碗拍桌,刻意搅乱席间氛围。

    这番拙劣的争宠举动,尽数落入冷雪眼底。

    冷雪心底已然泛起愠恼。

    她带阮慕瓷入世历练,本意是让她习得人情处事、谋事布局,磨净心性。

    而非任由她沉溺儿女情长、无端争风吃醋,肆意失态。

    碍于玉林希在场,冷雪不愿当众折损她颜面、坏了席间大局。

    暗自压下心头戾气,打算事后再好好管教。

    她语气微凉,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淡淡开口:“瓷瓷,吃饭便好好吃。”

    阮慕瓷听得真切,可师尊没有半分安抚,只剩直白训斥,心头委屈与戾气瞬间翻涌。

    她憋着一腔闷气,语气敷衍又带着浓重的抵触,闷闷应道:“知道了。”

    这全然敷衍的态度,彻底撩动了冷雪心底的怒火。

    这些年她素来纵容宠溺阮慕瓷,反倒让她养出一身恃宠而骄的性子,全然不惧训斥,肆意任性失度。

    一旁的玉林希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冷雪面色沉冷、怒意暗藏。

    连忙出声打圆场,温和解围:“可是妾身准备的饭菜不合阮姑娘的胃口?”

    阮慕瓷满心皆是对冷雪的赌气,压根不理会玉林希的善意圆场,垂眸静坐,置若罔闻。

    冷雪压下翻涌的火气,面上维持着客套分寸。

    淡淡替她遮掩:“玉姑娘膳食极佳,许是瓷瓷今日身子不适,没什么胃口。”

    她顺势起身,收尾得体:“我们已然吃妥,多谢玉老板盛情款待。”

    玉林希见状不再多言,顺势接话:“既然如此,妾身命下人带二位回房歇息。”

    冷雪心头怒意未消,伸手欲带阮慕瓷离去。

    阮慕瓷兀自赌气,别扭甩开她的手,自顾自跟着下人转身离去,半点不肯迁就。

    冷雪独自返回客房,敛去周身温和,眉宇间冷意森森。

    她唤来伺候的下人,沉声询问府中是否备有搓衣板,得人答复后,将物件搁置一旁,随即命人即刻去传唤阮慕瓷前来自己房中。

    等候之际,冷雪随手翻查储物戒,想寻一件合适的惩戒器物,无意之中竟翻出一柄通体莹亮的圣阶戒尺。

    此物是人族师长昔日用来惩戒学子的法器,力道精妙独到。

    即便打在修士肉身之上,也能带来清晰痛感,警醒人心,却绝不伤及筋骨根基。

    她倏然忆起,这是原身昔日偶然讨来的物件。

    彼时原身纯粹因戒尺澄澈透亮、光泽亮眼。

    契合龙族天生爱敛珍宝、喜耀目器物的习性,便执意索来收藏,自此搁置许久未曾动用。

    指尖抚过冰凉透亮的尺身,冷雪心绪微松。

    她暗自打定主意,只要阮慕瓷待会肯低头认错、好好说话,这柄戒尺便无需动用。

    不多时,阮慕瓷磨磨蹭蹭挪进房间。

    眉眼耷拉,周身还裹着未散的赌气执拗,全然是一副静待师尊哄慰的模样。

    若是下山之前,冷雪素来心软宠溺,定会柔声顺她、百般迁就。

    可今日阮慕瓷不分场合,在外人面前肆意闹脾气、失尽分寸,早已触了她的底线。

    望着那副不知悔改、恃宠任性的姿态,冷雪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

    声线冷硬凌厉,厉声吩咐:“过来跪下。”

    阮慕瓷浑身一僵,骤然抬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清晰看见冷雪眼底翻涌的真切怒意,没有半分玩笑纵容。

    心头一慌,只得别扭上前,乖乖屈膝跪地。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冷雪居高临下,目光冷冽落于她身上。

    阮慕瓷垂首抿唇,小声低应:“知道了。”

    双膝着地的姿态让她心底翻涌着强烈的羞耻。

    她历经两世风霜,前世被逼剜灵根、受尽折辱尚且傲骨未屈、未曾屈膝。

    如今却为一场无端醋意,跪于师尊身前。

    可这份羞耻之下,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期待。

    偏执地盼着师尊哪怕动怒,目光也能全然独独落在自己身上。

    “说,错在何处。”

    直面冷雪的威严质问,阮慕瓷被羞耻与别扭裹挟,应答敷衍含糊。

    她本就心性浮动,跪得浑身发紧,身形时不时微微扭动。

    一副坐立难安、勉强支撑的模样,半点没有诚心悔过的端正。

    冷雪望着她敷衍执拗、毫无悔意的模样,心底怒火骤然翻涌,彻底被气急。

    她不复半分纵容,抬手俯身,干脆利落地伸手扣住阮慕瓷的腰肢。

    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反手重重摁在自己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动作,让阮慕瓷浑身骤然僵住,整个人彻底失神。

    仓促间感知到自己屈辱又亲昵的姿势,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滚烫的血色直透耳尖。

    她心神巨震,瞬间洞悉冷雪的意图。

    两世人生,她历经苦修劫难、受尽折辱,从未有过这般孩童般的惩戒待遇。

    极致的羞耻感轰然席卷四肢百骸,让她慌乱失措。

    “师、师尊!等等——”她语气慌乱破碎,仓促张口求饶,声线都带着明显的颤意。

    可话音未落,冷雪指尖寒光一闪,莹亮圣阶戒尺已然落下。

    清脆的惩戒声骤然响起,力道精准凌厉。

    臀间瞬间传来一阵尖锐透彻的剧痛,不伤及修为筋骨,却痛感无比清晰刺骨。

    猝不及防的刺痛击穿了阮慕瓷所有逞强的执拗,她再也绷不住,疼得闷声溢出一声轻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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