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昊左手剑诀牵引着青鞘宝剑绕圈游走,右手则提着黑剑,猛地开始助跑。
三人一时间,谁也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梁兴远剑诀一转,上百道灵剑掉头,朝石巨人左手倾泻而去。
陈凌火球连发,砸向石巨人膝弯。
净空低诵佛号,双掌推起降魔掌,一步踏进它头颅正下方。
趁三人吸引它火力那一息时间。
上官昊大跨步起跳。
足下,第一柄灵剑凝成。
踏。
第二柄在更高处凝成,他借力一纵,身形拔起丈许。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灵剑在他脚下次第浮现,踩上去的下一瞬便开始碎散,碎散的下一瞬,新的灵剑已在头顶凝好。
一柄接一柄,生生不息。
净空正被石臂扫落的碎石逼得连退,余光忽然扫到一道黑影正拔地而起。
一愣。
那是什么?
再定睛,那人脚下踩着的,是一柄柄不断浮现又碎散的灵剑。
“这…灵剑,还能这样用?”
陈凌风闻声回头,也看见了那道踏剑而上的身影,瞳孔一缩。
梁兴远被两人的声音惊动,转头看去。
正好看见第六柄、第七柄灵剑接连铺开。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凝灵剑诀。
他修炼了十几年的功法,他当然认得。
凝出的灵剑,向来是用来御敌、结阵、杀伐。
从没有人,从没有一个人,把灵剑踩在脚底下当台阶使。
而且那凝聚的速度快得离谱,一柄碎,一柄生,中间连半息停顿都没有。
第八柄,第九柄,第十柄。
梁兴远心头剧震,差点忘了操控剑阵。
石巨人终于觉出不对。
可它右手还在追着青鞘宝剑拍,左手被剑阵咬得死死的。
净空的降魔掌又轰在它脸上,连偏头看一眼的空隙都没有。
第十一柄,第十二柄,第十三柄。
上官昊踏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十余柄灵剑次第崩碎,光点如雨坠落,像一条边走边塌的天梯。
净空两掌之间,终于露出一线空隙。
石巨人猛地仰头,左眼蓝光暴涨。
顿时,一道粗如儿臂的蓝芒,激射而来!
上官昊在第十四柄灵剑上一个侧身。
蓝芒贴着后背掠过。
被他的护体神光挡下。
他闷哼一声,依然没停。
第十五柄,第十六柄,第十七柄。
石巨人不躲了。
它猛地低头,整颗数千斤的头颅,朝他撞来!
千钧一发,净空的降魔掌从侧面轰然拍至。
金光炸开,正中它眼眶下缘。
灼痛之下,那颗头颅被迫一仰。
同一瞬,石巨人右手挣脱青鞘宝剑,一把朝他头顶抓来。
陈凌风的烈阳真火早候在半路,一记巨大的火球正砸在那只石掌上。
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与巨掌相抵,石臂堪堪被顶偏三尺。
就这三尺。
就这一息。
上官昊从火光与石掌相抵的缝隙里连踏两阶。
第十九柄,第二十柄,第二十一柄。
眉心高度。
他足尖一点,腾身而起。
人在半空,双手合握黑剑,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乌光暴涨,黑蓝交织。
石巨人左眼疯狂闪烁,头仰到了极限,再没有一寸角度可让。
双臂一空一乱,再没有一只手可挡。
死角,降临。
“千钧!”
黑剑顺着那道叉形旧裂痕,直没而入。
齐根,而没。
一息的死寂。
咔。
咔咔咔咔。
轰!!
蓝光自眼眶深处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四面迸射。
上官昊首当其冲。
他人在半空,离那只眼睛最近,被那股冲击波正面撞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数十丈的距离,他在空中翻了数圈,最后靠着黑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一头栽进土里。
梁兴远、净空、陈凌风三人在下方地面,被余波扫中,各自掀翻数丈,滚了满身泥土,却没有飞得太远。
上官昊是因为在高处被震飞,自然落得最远。
而石巨人僵在原地。
它得手臂,僵在半空。
从贯穿的左眼开始,裂纹爬过它的脸,爬过脖颈、胸口、四肢。
碎石簌簌而落,裂缝越来越大。
轰隆。
巨大的身躯自内而外,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灰白,塌成一座碎石小山。
尘埃,缓缓落定。
一片死寂。
...
远处的众人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人群炸了。
有人欢呼,有人瘫坐在地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倒了!”
“真的倒了!”
“前辈把它杀了!”
“太厉害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
洪英杰坐在地上,直直盯着那道拄剑撑起的身影,喃喃道。
“这个阿叶道友,怎么会灵剑门的凝灵剑诀?”
赵崇山扶着洪英杰的肩,接了一句。
“不光会用,还能把灵剑当阶梯踩。这秘境里不能飞,恐怕是被逼急了才想出来的。”
林素雪靠在赵崇山另一侧,轻声道。
“是啊,在外面的话,不会限制飞行,谁能想到往脚下踩呢,这梁兴远凝了一辈子灵剑,怕也没这么使过。”
洪英杰咧嘴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赵崇山望着远处那道身影,沉默了一息。
“这个阿叶,脑子转得比我们快太多了。”
...
苏星汐站在人群里面。
她从上官昊起跳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那一道踏剑而上的黑影,那二十余柄灵剑次第铺开的天梯,那一剑刺入左眼的决绝。
她忽然想起两个多月前。
碧森岛上,他亲口说,他连御剑都还不会。
如今,却已经能连续踩着灵剑,直上数十丈高空,一剑破敌。
这两个月来,他不仅修为到了筑基巅峰,甚至成长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望着那道从拄剑撑起的身影,忽然想起他方才喊的那句“苏道友”。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而谷紫苑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马尾黑衣人半蹲拄剑的背影。
她眼里,忽然有些说不清是敬佩还是什么的东西。
...
梁兴远还坐在地上,满手是泥,眼睛直直盯着上官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此人,怎么会灵剑门的招数?而且还当阶梯来使。
但是他终究什么都没问出来。
净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双手合十,低低念了句佛号。
陈凌风吐掉嘴里的泥,撑着膝盖站起来,盯着上官昊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这人...确实可怕。”
...
净念则站在后面围观的人群前面,望着那堆碎石,双手合十,满脸赞叹。
他低声道。
“这位施主,当真了不起。以一己之力…”
他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吸了吸鼻子。
一股极清淡的香味,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