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什么怪物。”

    玄清子连嘴唇都在发白。

    这座地下洞窟他早就发现了。

    那蛛母盘踞此地多年,他几次三番想将它除去,可实力不济。

    后来他渐渐发现,那蛛母并非无缘无故赖在此地。

    它似乎在守着什么东西。

    他猜测那洞口里藏着机缘,可恨蛛母挡路,让他数年间寸步难进。

    于是,当上官昊一路追来时,他灵机一动,索性将人引进了这座洞穴。

    他借刀杀人。

    他本想让那蛛母替他除掉这小子,自己再趁机脱身。

    最好斗个两败俱伤,让那蜘蛛也受些伤,来日他再回来。

    或许还能捡个便宜,一探那洞中秘密。

    可谁知,他越想越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早知如此,当初那小子执意要走时,就该放他走。

    送走一尊瘟神,总好过如今被追上绝路。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那小子被法阵困住,可天知道那阵能困他多久。

    以他方才破阵的架势,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追出来。

    ...

    玄清子咬了咬牙,转身朝暗道上风方向奔去。

    这暗道他经营多年,另一头便通回升仙坪。

    那些弟子若无他的命令,此刻应该还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

    他必须先回去,尽快恢复灵力,再做打算。

    洞穴中。

    上官昊沿着主丝线寻找了大约一小会,终于在洞穴东北角发现了一处异样。

    那里的丝线格外密集,层层叠叠,堆得极厚。

    他用剑尖剥开表面的细丝,那些丝线韧性极强,剑尖划上去,竟发出金石般的摩擦声。

    他运起灵力,附在剑上,才将它们一层层斩开。

    剥到最深处,一块黑色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上刻满细密的符文,中央嵌着一颗婴拳大小的灰青色珠子。

    那珠子正随着光幕明灭,一下一下,像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

    “就是它。”

    沧妩道。

    上官昊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灵力尽数灌入剑身。

    “断岳。”

    剑落,那黑色石板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整座洞穴都跟着震了一震。

    灰青色珠子表面先是裂开一道细缝,随即砰地一声,炸成漫天碎屑。

    洞中那面灰青色光幕猛地一颤,像被人从中间撕开,化作无数光点,纷纷扬扬散落。

    法阵,破了。

    上官昊直起身,正要往洞外追去,却见洞穴深处。

    一块石壁因方才的震动塌了小半,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漆入口。

    “这儿怎么还有个洞。”

    他脚步一顿。

    “这洞不简单,似乎是什么地方的入口。不过现在不是看的时候。先别管它,玄清子还活着。”

    上官昊望了那洞口一眼,将那位置记在心里,随即转身,朝玄清子逃走的方向追去。

    ...

    暗道上风处。

    玄清子强撑着身子穿过一条绕弯的暗道,终于又回到了升仙坪前。

    坪上,那些弟子果然还站在原地。

    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像被抽了线的木偶。

    既没有离开,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灰白色的石柱之间。

    山风从崖边吹来,吹得他们衣袍摆动,他们却连眼珠都不动一下。

    玄清子踉跄着走到一座灰白石柱旁,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一瓶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闭目调息。

    此刻,他需要时间来补充灵力,否则,以他现在这点灵力,哪怕是御剑逃走,他根本做不到。

    ...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自石阶下掠来。

    上官昊来了。

    玄清子猛地睁眼,便看见那面具少年已站在坪前,黑剑斜指地面,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果然来了。你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上官昊平静道。

    “呵。”

    玄清子挣扎着站起身,强提灵力,从袖中祭出一面二阶上品银盾。

    那银盾迎风便涨,化作一人高下,挡在身前。

    “你破得了吗。”

    他冷笑。

    上官昊没有废话,身形一动,已到近前,黑剑携着风雷之势斩落。

    剑光狠狠地劈在那银盾之上。

    盾面发出一声闷响,裂开一道细缝。

    玄清子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加固,上官昊又是一剑。

    “断岳。”

    这一剑,灵力已无保留,筑基巅峰的气势尽数倾泻。

    银盾再也撑不住,轰然碎裂,碎片飞射。

    ...

    玄清子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惊恐地盯着上官昊,声音发颤。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筑基巅峰了。”

    “拜你所赐。那三阶妖兽的内丹,味道不错。”

    玄清子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非但没能借蛛母杀掉此子,反而送了他一场造化。

    竟让他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巅峰。

    “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直接吞服妖丹。好,好得很。”

    玄清子惨笑一声,嘴角血沫不断涌出。

    他眼睛轱辘一转,嘴唇抖了抖,忽然扑通一声,双膝一弯,竟朝着上官昊跪了下去。

    “小友。不,爷爷。饶命。”

    他再顾不上什么仙长体面,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该死。可你仔细想想,杀了老夫,除了出一口气,你什么也得不到。”

    “不如你放我一条生路。老夫愿将这数十年积攒的全部家底,灵石、丹药、法宝,统统双手奉上。”

    “只求你饶我一命。从今往后,老夫离开此地,隐姓埋名,再不作恶,永不出现在你面前。”

    ...

    上官昊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说过。今日,要为民除害。”

    玄清子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见求饶无望,眼底那份卑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戾气。

    “好,好。”

    他猛然从地上弹起,身形倒掠,迅速窜上一处石柱高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上官昊。

    “既然你步步紧逼,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今日,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送你上路。”

    上官昊眼神一冷,正欲上前,却听他这话说得决绝狠厉,脚步不由猛地一顿。

    他心知这老贼阴险,面上是搏命之语,暗里恐怕还藏着后手。

    当下横剑护在身前,将警惕提到了极处,没有贸然逼近。

    果然。

    就在这时,玄清子仰天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

    “都给我散。”

    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合拢,十指飞快结成一个极古怪的法诀。

    那法诀一成,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

    那些原本呆立不动的弟子,忽然同时一震。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在他们体内猛拽了一下。

    他们的眼珠齐齐翻白,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紧接着,每个人的腹部都高高鼓了起来。

    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膨胀,像要将他们的肚皮从里面撑破。

    “不好。他在催熟所有菌丝。他要收割了。”

    上官昊心中一凛。

    可他刚迈出一步,玄清子的拂尘已经横在了身前。

    残存的灵力灌入拂尘,尘尾千百根黑丝猛地炸开,在他与上官昊之间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壁障。

    “别急。让老夫收了这一茬庄稼。”

    上官昊挥剑劈开壁障,剑气所过之处,黑丝崩断,纷纷扬扬散落如雨。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些弟子已经一个接一个地仰起头,身体从中间裂开。

    灰白色的菌丝从他们的口鼻、眼眶、胸腹之中喷涌而出,像是沉睡了许久的东西终于醒来。

    这些怪物大小不一。

    那些入门不久的弟子,体内菌丝尚未完全成熟。

    破体而出的东西不过拳头大小,薄翅蜷曲,触须短小,刚离了躯壳便摇摇欲坠,连飞都飞不稳。

    可那些入观时间长的老弟子,体内菌丝早已蔓延至五脏六腑。

    破壳而出的怪物足有半人来高,翼膜宽阔,触须如鞭,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而周小福站在人群最末。

    他的身体抖得最厉害,腹部高高隆起,四肢痉挛般地抽搐。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极轻极低的声音,像是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那只握着铜锁的手,还紧紧攥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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