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红丝。

    他立刻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极清楚:

    “别修炼了。这地方不对劲,都起来,别吸这里的灵气。”

    僧人纷纷睁眼,愕然地望向他。

    为首的净空皱眉。

    “施主这是何意?”

    “这里的灵气不干净,已经渗进你们经脉了。”

    上官昊道。

    “你们在此修炼多久了?”

    “快四日了。”

    净念接了一句。

    “上次地层改变后,我们寻到这里,觉得灵气不错,便每日轮番打坐。”

    “修为确实涨得极快,小僧这几日,已经到沙弥境大圆满了。只是这两天总有些昏沉,晚上还做噩梦。”

    “再快也不能修了。”

    上官昊道。

    “这灵气里的煞气会随着灵力一起入体。你们自己看看身边几位师兄,气色已经不对了。”

    净空顺着他的话看去。

    几个坐得最久的僧人脸色白得厉害,其中一人一直在冒虚汗,身子还在极轻地抖。

    “小僧也有些不对。”

    净空沉声道。

    “这几日总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梦里也总听见有人喊我。本以为是灵气太浓,一时不适…”

    “那不是不适。”

    沧妩在识海里道:

    “煞气入体四日了。照这个速度,最迟今日,就会有人发作。”

    “吸得越久,发作得越快。你看那几个坐得离石柱最近的,气色最差。”

    上官昊心道:

    “所以那些昏沉不是灵气浓的缘故,是煞气开始腐蚀神智的征兆。”

    他看向众僧的眉心。

    那里果然盘着一层极淡的灰气,像蒙了薄薄的尘。

    人人如此,只是深浅不同。

    他转头对净空道:

    “快!让所有人起来,离石柱远一点。”

    净空还有些犹豫。

    “先起来。等发作就晚了。”

    净空见他神色极沉,到底没再说什么,招呼众僧起身,又让两个师弟去扶那几个已经站不稳的。

    众人虽不情愿,也跟着退开了几丈。

    只有坐在石柱边上的那个中年僧人摇头。

    “我不走。这灵脉如此之好,凭什么让一个外人几句话就赶我们走?”

    他看向上官昊,眼底泛着红丝。

    “我马上就要突破比丘中期了。”

    话音未落,那中年僧人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旁边一个僧人伸手去扶,却见他双眼一睁,瞳孔猛地缩成一点。

    他喉咙里滚出几个极怪的声音,像笑又像哭。

    “我看见了…我看见师父了…师父,弟子没有走错路…没有走错路…”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乱挥,朝石柱扑去。

    两个僧人一左一右去拦,被他一把甩开。

    他力气大得吓人,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紧接着,另一个年轻僧人也抱头蹲了下去,浑身发抖,嘴里不住地喊。

    “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晚了,煞气已经入脑了。”

    沧妩道。

    “他们坐得最近,吸得最久,神魂已经被侵染。再拖下去,灵智都要被彻底毁掉。”

    净空几步抢上前,和几个师弟合力将那发狂的僧人按在地上,额角都见了汗。

    他回头看向这个蒙面人,声音发紧。

    “施主,这可怎么办!”

    上官昊盯着那两人,没有马上说话。

    净念急道:

    “上官兄,你既看得出不对,可有法子救他们?”

    上官昊摇头。

    “你们是佛门弟子,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外人,能有什么办法。”

    净空脸色煞白。

    “那…那只能先制住他们,等秘境中心开了传送门,再出去请寺中长辈化解了。”

    上官昊问:

    “秘境中心何时开传送门?”

    “秘境第十二日。”

    净空道。

    “再过三日,中心会开一道出口。到时才能离开。”

    上官昊道:

    “你们没有提前离开的办法?我见过青丹谷的人用一玉符,捏碎便直接被送出去了。”

    净空一愣,与旁边几个师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那是青丹谷的保命手段。我们寺里没给弟子准备这个。”

    上官昊看向那两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僧人,低声道:

    “他们不一定能撑到第十二日。”

    净空张了张嘴,终是叹了口气,双掌合十:

    “尽力而为吧。”

    这时沧妩忽然开口。

    “你那招一念归元,能斩神魂,也能归正心神。若只是涤除煞气,未必不能试一试。”

    上官昊心道:

    “你是说,用它把煞气从神魂里剥出来?”

    “我也是猜的。”

    沧妩道。

    “你还记得吗,归元剑法的心法里有那么一句。”

    “一念既归,万念俱寂。心翳若起,剑照则明。”

    “既然叫归元,总不该只会杀伐。”

    “或许它还有别的用处。”

    上官昊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剑意秘境里那场试炼。

    山神庙那一关,考的是他肯不肯为陌生人拔剑。

    如今再想,那一关教的还有另一层。

    剑能杀人,也能救人。

    只是这条路,他从前没往那边想过。

    ...

    上官昊沉吟片刻,对净空道:

    “或许,我可以一试。”

    众人闻言,顿时冒起了一丝希望。

    上官昊抽出青鞘宝剑。

    “先说好,我以前没用过。”

    “成了,算他命大。”

    “不成,我立刻停手。”

    净空一愣。

    他看了看那剑尖,又看了看上官昊的眼神。

    虽不明白这人要做什么,他还是选择相信,退到一旁。

    那发狂的僧人被按在地上,仍在拼命挣扎。

    上官昊道:

    “按住他的头,别让他晃。”

    净空上前,双手夹住那僧人的脸颊,膝盖顶住他的肩。

    旁边两个师弟,一个压腿,一个按胳膊。

    那僧人喉咙里嗬嗬作响,头终于稳住了。

    上官昊闭上眼。

    神识凝成一线,顺着剑尖探入。

    那人识海之中灰蒙蒙一片。

    灰气贴在神魂表面,糊了厚厚一层。

    上官昊剑意一送,神识如针,直刺灰气正中。

    那僧人猛地一颤,哇地吐出一口血。

    净念吓得叫了一声。

    上官昊收剑,脸色白了一分。

    错了。

    他重新凝神,又试了一次。

    第二剑依旧如此。

    针穿进灰气,如同穿过一层烟,散都不散。

    那僧人又吐了一口血,气息弱了几分。

    净空上前一步。

    “施主…”

    “最后再试一次。”

    上官昊道。

    “这次不行,我就停了。”

    他闭着眼,把方才两剑在心里过了一遍。

    两剑都送到了灰气正中。

    灰气却跟烟一样,接不住针。

    针尖最后扎实的,全是底下那点魂。

    难怪人越救越伤。

    ...

    沧妩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

    “我看出毛病了。”

    “你想把灰气挑出来,手上就得使劲。”

    “劲是有落点的东西。”

    “灰气是虚的,接不住落点,接得住的,只有魂。”

    上官昊心道:

    “所以这一剑,从头就不该使力。”

    “那该使什么?”

    道理其实简单得很。

    一间屋子黑了半夜,谁也砍不走那片黑。

    天一亮,光从窗纸透进来,满屋的黑,一瞬就没了。

    黑的东西砍不着,挑不动。

    它们只怕光。

    心法里那句话,又浮了上来。

    心翳若起,剑照则明。

    原来落在这个字上。

    照。

    斩要找落点。

    照不用。

    光照到哪算哪,一照就是一片。

    再往深处想。

    煞气是阴的,冷的,见不得光。

    神魂却是灵光聚成的。

    那僧人的神魂,自己就是一盏灯。

    前两剑的错处就在这儿。

    拿针去挑黑气,戳的全是灯。

    那就不挑了。

    让这盏灯,自己亮一回。

    阴翳和光,待不住同一个地方。

    灯一亮,满屋的黑就到头了。

    上官昊睁开眼,重新蹲回那僧人身前,剑尖点上眉心。

    这一次,神识不再凝针。

    他把剑意里的锋,一寸一寸褪了下去。

    不刺,也不挑。

    剑意里不带一丝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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