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没有立刻接话。

    方元泰站在原地,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刚要转身告退,血魔老祖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等等。”

    方元泰脚步一顿,重新转过身来。

    血魔老祖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透过石壁,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雪璃那丫头,确实过分了。”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不过是死了两个徒弟,她倒是记恨到现在。”

    方元泰连忙接话。

    “是啊,师祖。弟子听闻,她最近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弟子一个人出去,怕被她拦截。其他几位长老,不是闭关修炼,就是有其他要事在身。弟子也命令不动他们…”

    他没把话说完。

    血魔老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怒意,却比方元泰方才跪着磕头时更让他心里发慌。

    “怕雪璃?”

    血魔老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讥诮。

    方元泰低下头,没有应声。

    血魔老祖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随手丢了过去。

    方元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手猛地一抖。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师祖令。

    血魔宗开宗立派以来,这枚令牌只出现过三次。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宗内所有修士,上至宗主和长老,下至外门弟子,皆要听令。

    方元泰捧着令牌,手心里的汗把牌面都浸湿了。

    “师祖,这……”

    血魔老祖靠在石壁上,缓缓闭上了眼。

    “拿着它,去调动宗内的人手。”

    “宗主也好,长老也好,谁不听话,你就把令牌亮给他们看。”

    “老夫虽然出不了这个禁地,但老夫的令牌,还管得了这个宗门。”

    方元泰把令牌攥在手里,跪下去磕了个头。

    “多谢师祖。”

    他站起身,正要退出去。

    血魔老祖忽然睁开了眼。

    “等等。”

    方元泰停下脚步。

    血魔老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朝他抛了过来。

    那东西不大,被一层暗红色的光裹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方元泰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掌心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血魔老祖重新闭上了眼。

    “拿好,有备无患。”

    ...

    上官昊收好丹炉,拍了拍储物袋。

    这三天下来,炼制了不少丹药。

    沧妩在识海里笑道。

    “看来,给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妹妹,准备得倒是很充分。”

    上官昊把最后一只玉瓶塞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什么。反正我自己也用不了这些丹药,留着也是浪费,不如送人。”

    沧妩道。

    “你倒是大方。”

    沧妩道。

    “说起来,你在这里也蹲了三天了。”

    “一直没人过来。”

    “看来这里的尸煞教徒,应该都在这裂谷里了,没有跑掉的,暂时没有要回来的。”

    上官昊把最后一颗灵力丸收好,站起身来。

    “嗯,那就不蹲了。该走了。”

    他打算召出御剑飞走。

    沧妩忽然道。

    “巧了。有人来了。”

    上官昊停下动作。

    沧妩道。

    “东北方向,一道剑光,正朝这边飞。一个人。”

    ...

    上官昊立刻收敛气息,退到洞口内侧,侧身往外看。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青灰色的剑光正从东北方向掠来。

    速度不快,像是赶了一段长路,有些疲了。

    剑光落在裂谷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一个中年修士从飞剑上跳了下来。

    那人四十来岁,穿一身灰蓝色的长袍,衣料裁剪得颇为周正,腰间系着一条暗纹腰带,袖口绣着极细的云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别着,下巴上留着一缕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落地后先整了整衣襟,又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这才抬头朝裂谷方向张望。

    上官昊蹲在洞口,眯着眼打量那人。

    “这人什么来路?”

    沧妩道。

    “看穿着,不像是尸煞教的人。倒像是个跑腿的。”

    那中年修士站在裂谷外面,仰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雾风岛岛主信使前来拜见,乔圣子!请问乔圣子在吗?”

    声音在裂谷里回荡了两遍,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嗓门拔高了些。

    “乔圣子!在下奉命来送信的!有要事相告!”

    还是没人应。

    上官昊蹲在洞口,和沧妩对视了一眼。

    沧妩道。

    “看来是个给乔向白送信的。”

    上官昊心念一转。

    乔向白的储物袋还在他手里。

    里面有一块身份牌,上面刻着“乔向白”三个字,还有一枚尸煞教的令牌。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身份牌,又看了看外面那个还在喊话的中年修士。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上官昊道。

    “沧妩。”

    沧妩道。

    “嗯?”

    上官昊道。

    “你说,我要是扮成乔向白,出去接这封信,会怎么样?”

    沧妩沉默了一息,随即笑了一声。

    “你打算骗他的信?”

    上官昊道。

    “试试。反正乔向白已经死了,这信送到他手里也是白送。”

    “我拿着他的身份牌,再换上尸煞教的衣裳,那人未必认得出真假。”

    沧妩道。

    “行,可以试试。”

    “尸煞教的人本来就阴森森的,遮着脸不奇怪。”

    上官昊点了点头。

    尸煞教的衣袍他记得很清楚。

    他抬手掐诀,雾隐袍的表面开始变化。

    很快,衣袍变成了一件灰黑色的长袍。

    袍角绣着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迹。

    领口竖起,袖口收窄,腰间多了一条黑色的束带。

    他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顶黑色的斗笠扣在头上。

    最后把乔向白的身份牌挂在腰间,尸煞教的令牌别在袖口内侧。

    沧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像那么回事了。”

    ...

    裂谷外面。

    那中年修士已经喊了四五声,嗓子都哑了。

    他正打算走进裂谷,打算亲自去找的时候。

    一道身影从裂谷对面的山坡上御空飞到他面前。

    灰黑色长袍,斗笠压得很低,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腰间挂着一块身份牌,在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连忙拱手。

    “敢问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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