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地下空间比他想得辽阔，方圆至少千丈。
天顶高悬，岩壁上嵌着土黄色晶石，光线昏沉。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矿石的气味。
里面几乎一片漆黑。
幸好他凭借神识可视物，不至于在黑暗中失去方向。
...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没多久，脚踢到一面半埋在碎石里的铁盾。
边缘锈透，盾面有一道极深的剑痕。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这里多年前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
遍地枯骨、断刃、碎裂的铠甲，散落得毫无规律。
这座地下空间，应该是一座废弃的古代战场。
他起身继续走，前方地势略高，横着几根断裂的石梁。
中间露出一截石台，台面上有半截石碑，斜靠在一根断柱上。
他正要蹲下去看碑上的字，沧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别动。”
上官昊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沧妩道。
“你神识探一下。”
他依言探出神识。
四周很安静，凝神感受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听见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石上拖动。
可这地下没有风。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散落的枯骨和残兵，有些已经换了位置。
一柄断剑往前挪了半尺，一副残破铠甲微微颤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是残魂。”
沧妩道。
“那些上古凶煞死后的残念没散干净，附在了兵器铠甲上。你刚刚惊动了他们。”
上官昊握紧黑剑。
“到底有多少？”
沧妩的声音沉下来。
“恐怕成百上千。”
话音未落，第一具枯骨已经从碎石中缓缓站起，眼眶深处两团幽绿的磷火对着他。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一直到上百具枯骨接连站起。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
上官昊没有退路。
他抽出黑剑，一个蓄力横斩而出，一道弧月型剑气贴着地面扫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枯骨被齐腰劈断，骨片四溅。
可那些碎骨落地后不过几息便又开始蠕动，自行拼回原位。
他斩得越快，它们站得越快。
“别打了。”
沧妩道。
“你杀不完的，煞气不散，它们不会真正倒下，快找出口。”
上官昊收剑退后，脚下的碎石开始震动，越来越多的东西在苏醒。
他低声问。
“出口在哪边？”
沧妩只回了一个字。
“跑。”
他转身就跑。
身后的骨骼摩擦声越来越密。
奔出数十步，他看到一根石柱，和周围那些断裂的不同。
它笔直地立着，柱身刻着一道道平行的细纹，方向一致。
顺着纹路的方向望过去，古战场边缘幽暗处有一个漆黑的洞口，边缘整齐，是被人凿开的。
身后沙沙声已如潮水般涌来，他没有时间多想，朝那个方向全力奔去。
...
洞口比想象中更深，幽暗看不到底。
他侧身钻入洞口，身后传来骨骼撞击石壁的声音。
上官昊在黑暗的通道中继续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那抓挠声终于逐渐消失。
那些残魂并不敢离开古战场的范围，被某种规则束缚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上官昊放慢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这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比上面的墓室通道宽敞许多，两侧岩壁打磨得异常光滑。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颗散发着冷冽白光的萤石。
他借着萤石的光芒，低头查看手中的黑剑。
这把剑经历了刚才那番厮杀，竟然连个缺口都没有，剑身依旧通体漆黑。
表面隐隐流转着不易察觉的暗纹。
“这把黑剑，有点邪门。”
上官昊嘟囔了一句，将黑剑背在身后。
“那是自然。”
沧妩的声音在识海中懒洋洋地响起。
“你刚才没看那石碑吗，‘镇八方之煞’。”
“这把剑插在那僵尸胸口，原本恐怕就是为了镇压它，或者是作为阵法的一部分锁住煞气的。”
“你把它拔了出来，等于把阵法的钥匙给拿走了。”
上官昊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我闯祸了？”
“那倒未必。祸兮福所倚，这把剑既然能镇压煞气，说明它本身就不是凡品。”
“反正你那把破云剑都断了，以后就用他吧。”
上官昊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之前那些煞物，怎么砍都砍不死。为什么那僵尸却能杀死？”
沧妩想了想。
“那些煞物由死物沾染煞气结成，本来就是死的。”
“你砍散它，它只是暂时散了，过一会儿又聚回来。”
“但那僵尸不同，他生前是人类，只是尸变了染上煞气。”
“没有煞气，他依然还是那具僵尸，并且如果人死之后，如果怨念未消，尸体也容易产生煞气。”
“一个是纯粹死物的煞气结合体，一个是人类尸变之物染煞，本质上是两回事。”
上官昊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哪怕没有煞气，僵尸本身也能活动，也能被杀死。煞气只是加强了他的力量？”
沧妩道。
“没错。煞气糅合的死物无法被杀死，而活物染煞可以被杀，僵尸姑且也算活物的一种。”
...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这条路很长，且异常平稳，似乎是一直向下延伸的。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甬道终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抹昏黄的自然光亮。
上官昊并没有立刻冲出去，脚步一顿，散开神识向前探去。
这一探，他眉头微挑。
出口的不远处，竟然守着两个人。
...
两人立在洞口外十丈处，一男一女，皆着黑色麻布长袍。
袖口和衣摆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扭曲的符文。
二人头上都套着黑色兜帽，眼神阴冷。
那两人的对话声顺着风声隐隐飘进了他的耳朵。
“就是这里了。”
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说道。
“煞气就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紧接着，是一个尖锐的女声附和道。
“确实如此。莫非这下面镇压的什么东西出世了？”
上官昊心中了然，原来是他之前拔出了封印黑剑，导致阵法松动，煞气外泄引起了这两人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下二人的修为。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
...
上官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漆黑沉重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区区两个筑基期的魔修，何须躲藏。
上官昊收敛起气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石门。
原来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隐蔽的山谷裂隙。
那两人正站在裂隙旁探头探脑，衣襟袖口处用暗红线绣着狰狞的骷髅图腾。
两人面色惨白，眼眶深陷，周身缭绕着一股淡淡的尸腐气息，正是魔道中恶名昭着的尸煞教修士。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两人猛地转过头来，正好撞见大步走出的上官昊。
“你这小子，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那名男修士眯起眼睛，手中捏着一个二阶中品的黑骨扇，警惕地喝问道。
上官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黑剑。
那名女修士忽然冷笑了一声。
“居然是个筑基后期。看这打扮，是个剑修？”
她转头看向同伴，传音入密道。
“师兄，这小子独来独往，应该没什么帮手。而且这古墓刚有异动，他既然能从里面出来，身上肯定带着宝物。”
男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筑基后期又如何？我们二人联手，便是筑基巅峰也能杀。”
“杀了这小子，宝物归我们，尸骨正好带回教里炼制成傀儡。”
两人一合计，同时祭出法器，一左一右向门口逼近。
...
“魔道？”
识海里，沧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这两个好像是尸煞教的，心狠手辣，尽量抓个活口审一审，打不过就往墓里撤。”
上官昊点了点头。
“小子，储物袋留下，留你全尸！”
男修大喝一声，黑骨扇猛地一挥，裹着尸气的灰黑气流扑面而来。
上官昊黑剑出鞘，护体神光同时亮起，气流撞在金光上被挡下大半。
他原本打算靠体魄硬闯，但这两人都是筑基修士，法术诡谲。
男修连挥两扇，数道灰黑气流前后交错，缠向上官昊的腰腹和脚踝。
天顶高悬，岩壁上嵌着土黄色晶石，光线昏沉。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矿石的气味。
里面几乎一片漆黑。
幸好他凭借神识可视物，不至于在黑暗中失去方向。
...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没多久，脚踢到一面半埋在碎石里的铁盾。
边缘锈透，盾面有一道极深的剑痕。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这里多年前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
遍地枯骨、断刃、碎裂的铠甲，散落得毫无规律。
这座地下空间，应该是一座废弃的古代战场。
他起身继续走，前方地势略高，横着几根断裂的石梁。
中间露出一截石台，台面上有半截石碑，斜靠在一根断柱上。
他正要蹲下去看碑上的字，沧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别动。”
上官昊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沧妩道。
“你神识探一下。”
他依言探出神识。
四周很安静，凝神感受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听见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石上拖动。
可这地下没有风。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散落的枯骨和残兵，有些已经换了位置。
一柄断剑往前挪了半尺，一副残破铠甲微微颤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是残魂。”
沧妩道。
“那些上古凶煞死后的残念没散干净，附在了兵器铠甲上。你刚刚惊动了他们。”
上官昊握紧黑剑。
“到底有多少？”
沧妩的声音沉下来。
“恐怕成百上千。”
话音未落，第一具枯骨已经从碎石中缓缓站起，眼眶深处两团幽绿的磷火对着他。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一直到上百具枯骨接连站起。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
上官昊没有退路。
他抽出黑剑，一个蓄力横斩而出，一道弧月型剑气贴着地面扫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枯骨被齐腰劈断，骨片四溅。
可那些碎骨落地后不过几息便又开始蠕动，自行拼回原位。
他斩得越快，它们站得越快。
“别打了。”
沧妩道。
“你杀不完的，煞气不散，它们不会真正倒下，快找出口。”
上官昊收剑退后，脚下的碎石开始震动，越来越多的东西在苏醒。
他低声问。
“出口在哪边？”
沧妩只回了一个字。
“跑。”
他转身就跑。
身后的骨骼摩擦声越来越密。
奔出数十步，他看到一根石柱，和周围那些断裂的不同。
它笔直地立着，柱身刻着一道道平行的细纹，方向一致。
顺着纹路的方向望过去，古战场边缘幽暗处有一个漆黑的洞口，边缘整齐，是被人凿开的。
身后沙沙声已如潮水般涌来，他没有时间多想，朝那个方向全力奔去。
...
洞口比想象中更深，幽暗看不到底。
他侧身钻入洞口，身后传来骨骼撞击石壁的声音。
上官昊在黑暗的通道中继续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那抓挠声终于逐渐消失。
那些残魂并不敢离开古战场的范围，被某种规则束缚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上官昊放慢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这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比上面的墓室通道宽敞许多，两侧岩壁打磨得异常光滑。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颗散发着冷冽白光的萤石。
他借着萤石的光芒，低头查看手中的黑剑。
这把剑经历了刚才那番厮杀，竟然连个缺口都没有，剑身依旧通体漆黑。
表面隐隐流转着不易察觉的暗纹。
“这把黑剑，有点邪门。”
上官昊嘟囔了一句，将黑剑背在身后。
“那是自然。”
沧妩的声音在识海中懒洋洋地响起。
“你刚才没看那石碑吗，‘镇八方之煞’。”
“这把剑插在那僵尸胸口，原本恐怕就是为了镇压它，或者是作为阵法的一部分锁住煞气的。”
“你把它拔了出来，等于把阵法的钥匙给拿走了。”
上官昊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我闯祸了？”
“那倒未必。祸兮福所倚，这把剑既然能镇压煞气，说明它本身就不是凡品。”
“反正你那把破云剑都断了，以后就用他吧。”
上官昊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之前那些煞物，怎么砍都砍不死。为什么那僵尸却能杀死？”
沧妩想了想。
“那些煞物由死物沾染煞气结成，本来就是死的。”
“你砍散它，它只是暂时散了，过一会儿又聚回来。”
“但那僵尸不同，他生前是人类，只是尸变了染上煞气。”
“没有煞气，他依然还是那具僵尸，并且如果人死之后，如果怨念未消，尸体也容易产生煞气。”
“一个是纯粹死物的煞气结合体，一个是人类尸变之物染煞，本质上是两回事。”
上官昊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哪怕没有煞气，僵尸本身也能活动，也能被杀死。煞气只是加强了他的力量？”
沧妩道。
“没错。煞气糅合的死物无法被杀死，而活物染煞可以被杀，僵尸姑且也算活物的一种。”
...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这条路很长，且异常平稳，似乎是一直向下延伸的。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甬道终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抹昏黄的自然光亮。
上官昊并没有立刻冲出去，脚步一顿，散开神识向前探去。
这一探，他眉头微挑。
出口的不远处，竟然守着两个人。
...
两人立在洞口外十丈处，一男一女，皆着黑色麻布长袍。
袖口和衣摆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扭曲的符文。
二人头上都套着黑色兜帽，眼神阴冷。
那两人的对话声顺着风声隐隐飘进了他的耳朵。
“就是这里了。”
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说道。
“煞气就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紧接着，是一个尖锐的女声附和道。
“确实如此。莫非这下面镇压的什么东西出世了？”
上官昊心中了然，原来是他之前拔出了封印黑剑，导致阵法松动，煞气外泄引起了这两人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下二人的修为。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
...
上官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漆黑沉重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区区两个筑基期的魔修，何须躲藏。
上官昊收敛起气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石门。
原来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隐蔽的山谷裂隙。
那两人正站在裂隙旁探头探脑，衣襟袖口处用暗红线绣着狰狞的骷髅图腾。
两人面色惨白，眼眶深陷，周身缭绕着一股淡淡的尸腐气息，正是魔道中恶名昭着的尸煞教修士。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两人猛地转过头来，正好撞见大步走出的上官昊。
“你这小子，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那名男修士眯起眼睛，手中捏着一个二阶中品的黑骨扇，警惕地喝问道。
上官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黑剑。
那名女修士忽然冷笑了一声。
“居然是个筑基后期。看这打扮，是个剑修？”
她转头看向同伴，传音入密道。
“师兄，这小子独来独往，应该没什么帮手。而且这古墓刚有异动，他既然能从里面出来，身上肯定带着宝物。”
男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筑基后期又如何？我们二人联手，便是筑基巅峰也能杀。”
“杀了这小子，宝物归我们，尸骨正好带回教里炼制成傀儡。”
两人一合计，同时祭出法器，一左一右向门口逼近。
...
“魔道？”
识海里，沧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这两个好像是尸煞教的，心狠手辣，尽量抓个活口审一审，打不过就往墓里撤。”
上官昊点了点头。
“小子，储物袋留下，留你全尸！”
男修大喝一声，黑骨扇猛地一挥，裹着尸气的灰黑气流扑面而来。
上官昊黑剑出鞘，护体神光同时亮起，气流撞在金光上被挡下大半。
他原本打算靠体魄硬闯，但这两人都是筑基修士，法术诡谲。
男修连挥两扇，数道灰黑气流前后交错，缠向上官昊的腰腹和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