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纪识休耳里,只觉得刺眼,活像个为了和女朋友在一起忤逆长辈的不孝子。

    纪识休沉默不语,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动作,方通感觉有个监工来了,他都不敢吭声,只能埋头苦干。

    纪余回头:“哥,你要不回去睡觉,就帮我们弄呗。”

    别说了啊,不是说他哥睡眠不足心情不好吗,要是眼神能杀人,咱俩现在都已经死八百遍了啊,方通内心无比抓狂。

    纪识休眉眼低垂,脚步动了动,活动室内安静得异常,方通大气不敢出,看着兄弟俩吭哧吭哧干活,纪余碍着纪识休,他拿着两块板,并排合起来:“哥,是这样弄。”

    纪识休也没应声,从他进门开始,只说了最初的几句话之后便没再开口,纪余也不自讨没趣,三个人一言不发的很快大功告成。

    事实证明,和朋友在一块干活,确实容易磨洋工,方通拍了拍手,长时间的弯腰蹲起让他骨头都酸了,这会儿撑开酸爽十足。

    “谢谢谢谢,救命之恩大词不言谢啊,明天我请你吃饭。”

    他没敢问身边那个感觉冒着黑气的人,太吓人了,只是共处一室他都觉得呼吸不过来,这会儿还掩盖了点,要是上次那副打扮,方通觉得下一秒喂鱼也是有可能的。

    “不用,多大点事。”纪余挺了挺腰,发出一声轻盈的喟叹,声调上扬,亲昵得像在撒娇。

    话音刚落,手腕上便多了只手,紧接着,一股大力拽着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纪识休牵着他走了。

    纪余边走边朝方通挥手:“我们先走了!回去注意安全!”

    想到此,纪余猛地刹停:“哥,这么晚方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纪识休轻启薄唇:“你想干什么?”

    纪余:“我要先送他回去。”

    “我要是不同意呢?”

    “哎呀,不是哥你送,我骑个电动车就把他送回家了。”

    这个天太晚了,方通平时又是走回家的,万一遭遇什么不测怎么办,有他送的话就不会出事,还是很划算的,纪余想着。

    纪识休捏着他手腕的手逐渐收紧,手背都因用力泛起了青筋,两人僵持不下,气氛也逐渐冷冽,纪识休没由头的心燥已经笼成了乌云汇聚上空。

    方通看着又折返回来的两人颇为纳闷,纪余只是笑着催促:“通子,快收,我哥送你回家。”

    “噢噢,好。”方通加快手上的打扫工作,不敢再看那处,纪识休神情恹恹,这会儿都快过了十二点。

    坐上车他是连动都不敢动了,纪余连打几声哈欠系上安全带,说道:“困了,明天还有早八。”

    纪余平常这个点已经梦会周公了,他睡得比他哥早半个点,到他哥睡的时间会来看他一眼,纪余的房间都是不关门的,要听到他哥的声音。

    车厢内弥漫着寂静的氛围,方通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在后面假装很忙,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直到下车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才感觉卡在脖子上的东西消失了。

    纪识休的脸色也没因为快到家好点,纪余问:“哥,你还在生气吗?”

    纪识休不发一言,只恹恹瞥他一眼,不言而喻。但纪余不懂,要是他哥去睡觉就没那么多事,是他哥自己要来找他的。

    “我就说哥你应该早回家睡觉的。”纪余道。

    男人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依旧沉默着,有些话想说也懒得说,到家纪识休径直回了房间,门不轻不重地连带着被关上。

    纪余没多想,也回了房间,在他印象里,惹他哥生气的下一秒就被扒裤子了才对,就算在外面有外人,那也是一到家就得去软卧里趴好。

    也就是说明其实他哥没生气,纪余这样想着,美滋滋地躺回了床上。

    次日上完下午的课纪余就骑着小电驴回了家,虽然他哥早上没生气,但也没搭理他。

    他今天中午都没回去吃饭,他哥也没问一句。

    他得确保一下他哥没生气,而不是在使用冷暴力!

    纪余推开家门,两只小狗一前一后冲了过来,围着他打转,纪识休正坐在沙发里看书,他哥也早早下班到了家 ,他喊了他哥好几声,纪识休都没应。

    “纪识休,你是不是在生气?”纪余走进,问。

    纪识休懒懒抬眸,又收回了视线,说了又好像没说。

    绝对是在冷暴力(〝▼皿▼)。

    纪余状若无事,在一边跟旺财和发财玩儿,时不时偷看一眼纪识休。

    就因为昨天出去没跟他说?可他说了是纪识休没听见啊。

    他试探道:“哥,我好饿啊。”

    纪识休起身,他期待地眨了眨眼,不是餐厅的方向,他哥径直回了房间。

    哼!纪余自顾自从冰箱里拿出了小蛋糕,他就知道他的战略储备还是有用的,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他屁颠屁颠溜到房门口,问:“哥,你吃不吃蛋糕?”

    里头没有丝毫回应,他哥怎么忍心冷暴力一个乖巧的,听话的,懂事的,可爱的,弟弟?

    纪识休在房内,听着他不断在门口各种耍宝,一会儿是问吃不吃蛋糕,一会儿又是让他出去看狗后空翻,再然后……

    “哥,我要借个厕所。”纪余忍无可忍直接推开了门,纪识休坐在房内的沙发里,这才连头都没抬。

    纪余自己解释道:“咱家厕所都被占了,旺财占了一个,发财也占了一个。”

    纪识休依旧不发一言,只有指尖翻过书页的声音。

    少年顿时抓耳挠腮,他哥这是怎么了?其实是受到了开口说话就会死掉的诅咒是不是。

    他从厕所出来,两三步直接挨着纪识休坐下,一个弯腰趴在了纪识休大腿上,将那本书一同盖住了。

    “哎呀我的腰好酸啊,就想躺一躺。”

    纪识休动了动唇:“纪余,你没自己的事要做?”

    他哥终于开了金口,纪余挪着身子翻了个身,仰躺在男人的大腿上,道:“我现在就在做自己的事。”

    “哥,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你生我的气你就打我,你别不理我。”

    纪余又在男人身上挪着翻身,将屁股撅了起来,甚至贴心地把裤子往下一脱,白花花的臀肉荡了个波。

    “纪余,裤子穿上,出去。”纪识休语气淡淡。

    纪余又碰了一鼻子灰,他哥到底怎么了,又不肯告诉他又不理他,太过分了。

    “我不!你生气就生气,不理我是什么意思?”

    少年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直勾勾盯着人,视线炽热,要将人看穿个洞似的。

    纪余捏着他领子,试图激怒纪识休,有情绪总比没情绪好:“纪识休你混蛋,你傻逼,你笨蛋,你大混蛋,大傻逼,大笨蛋。”

    纪识休像块木头,依旧不为所动,要是这么轻易就被少年带着走,那他八年的饭都是白吃的。二十年的人也是白养的。

    他比纪余还要了解纪余。

    “哥,你就告诉我呗。”纪余搂上他的脖颈,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少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轻声道,“哥,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少年眼睫细密,一双瞳孔透亮,彼此的眼睛里都倒映着对方,被彼此完全占据。

    两人挨得极近,只需要再向前向下一点儿,纪余就能吻上他哥的唇。

    不过那是禁区,到时候纪识休就会说一大堆听得让人心烦的话,烦。

    “中午吃的什么?”纪识休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纪余不解,但还是很快应上:“食堂啊,和方通一起吃的。”

    “好了,出去。”

    他眼神里透着茫然,他就回答了个问题怎么就要他出去了,纪余不肯,整个人都紧紧贴着纪识休,像只树袋熊一样,舍不得离开那棵大树。

    纪余竖起四根手指,发誓:“哥,我保证以后晚上出门都让你知道,你睡着了我也把你叫起来知道,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他发誓,纪识休要是还生气他就生气了,纪识休凭什么那么难哄,他为什么那么好哄。

    纪余的气也蓄势待发似的,脸颊都鼓了起来,男人见状只是抬起手,将他并排的手指掰弯了一根:“再说一遍,小混蛋。”

    纪余眼眸亮了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听话照做,说完又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反应。

    纪识休又说:“继续保证,不浪费哥哥做的食物。”

    嗯?为什么保证这个,纪余出神细想,纪识休刚问他中午吃的什么,又让他保证,他突然想起来了。

    他没跟他哥说不回家吃午饭!

    纪余这下发誓得更快,一脸信誓旦旦:“我纪余发誓,以后绝不浪费我哥做的任何食物。”

    纪识休其实并未多生气,所谓一只小狗一种栓法,总没目的的罚也不好,因为自己的醋意兴起罚也不好。

    少年蹭着他的颈间,傻呵呵地笑:“哥,你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

    “嗯,红烧鲫鱼,清蒸鲫鱼,鲫鱼汤。”

    “哥你还生气!”

    纪识休嘴角挂着淡笑,将人拎去了餐厅。

    纪识休自觉昨晚的失态,中午做得丰盛了点,只不过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小混蛋压根没回家。

    ==========作者有话说:==========

    天底下第一好哄的小猫咪纪小余啊,究竟谁能拒绝?小炮仗你怎么这么萌呀?wuli小炮仗。

    哎这事儿,真不能怪纪识休,你说谁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宝宝会不喜欢?

    纪识休:不允许。

    第22章 哥,别生我气了!

    “哥, 对不起啊,上完课我忘记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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