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依旧光荣，没有辜负忠义
祁同伟那来自灵魂的嘲讽，刺的米振东有些恍惚。
李茂全也立刻接话，厉声敲定结论：“说到底，你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懦夫行为！”
“随你们怎么说，我身为底层百姓，蒙受不公，难道连心头这口气都不能发泄出来了？”
“在实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把报复落在他们家人身上。”
“我问心无愧，对得起心中的忠义二字。”米振东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分毫未动。
李茂全猛地一拍桌，当即反驳米振东的歪理：“你还问心无愧？”
“按你这套逻辑，郑玮丽的孩子，是不是也可以去找你的前妻、你的岳父岳母、你的孩子复仇？”
米振东依旧镇定：“是她丈夫冯森先害我养母李美娟，错在他们。”
“况且我已经接受法律审判，按道义来讲，他们不能再报复我的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米振东心头猛地一滞，本能的感觉到似乎哪里出了些问题…
“现在想起法律了？”李茂全抓住机会，沉声追问：“一个人该不该死，难道法律还有不一样的标准吗？”
“这个人什么时候可以用法律审判，什么时候又不能法律审判，这标准掌握在你一个人手中了？”
米振东第一次陷入沉默，长久以来支撑他的信念，裂开一道缝隙。
祁同伟接过话头，目光直直看向米振东：“你最推崇豫让，可你真的懂豫让吗？”
“你知道智伯身死之后，赵、韩、魏三家瓜分智家田地，豫让为什么只盯着赵襄子复仇吗？”
米振东强行稳住心神，试图修补自己信仰上的裂痕：“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骨漆成酒器，他是首恶。”
“若是豫让刺杀成功，韩、魏两家也逃不掉，自然就会是他下一个目标，所以我不能倒在复仇路上。”
祁同伟轻轻摇头：“那你说说，豫让为什么要把自己摧残得人不人鬼不鬼，才去行刺？”
“难道不是为了改变自己的模样，增加刺杀成功的几率吗？”米振东的声音带着一抹疑惑。
祁同伟目光之中难掩失望之色：“看来你也是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之人，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豫让将自己弄成一个癞疮病人，又弄哑自己的嗓音，在街上乞讨寻求行刺赵襄子的机会时，曾被他一个朋友认了出来。”
“他朋友看到豫让落得如此境地，不由为他垂泪，问他为什么不先投靠赵家，等成为亲信之后再行刺呢？
“为什么非要自残形体崐来图谋报仇呢？”
“你知道豫让怎么回答的吗？”
“愿闻其详。”米振东低声道。
“豫让说，我若委身赵家做臣子，再伺机刺杀，便是心怀二心。”
“我如今这般做法，纵然艰难，但却能让后世那些身为人臣却心怀异志的人，为此感到羞愧。”
“后来赵襄子乘车出行，豫让潜伏桥下，坐骑受惊，豫让随即被捕。”
“临处死前，赵襄子听说了豫让的请求，很是钦佩他的忠义。”
“赵襄子便脱下外衣，让人拿给了豫让，豫让数次跃起刺击那件衣服。”
“然后说如此他九泉之下，也算是报答智伯了，随后自刎而死，这段故事才流传后世。”
祁同伟缓缓说完，盯着米振东：“这段记载里，豫让有半分去伤害过赵襄子的家人吗？”
“他宁可自残受苦，也不愿假意投靠骗取信任；就算刺杀失败，也不曾迁怒无辜。”
“这个故事讲的，是不择手段的复仇吗？我说你一瓶不满，半瓶晃荡，说过分了吗？”
米振东瞳孔微微涣散，呆呆陷在审讯椅里，他心中的信仰的裂痕似乎更大了…
祁同伟自顾自的摇头，语气冷静却带着穿透力：“所以李队长说得没错。”
“你就是个懦夫，豫让那才叫舍生取义，而你这只是私刑泄愤。”
“在我看来，你们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如同日月之于烛火，天地之于蝼蚁。”
“说难听点，让你去给豫让提鞋，恐怕他都会嫌脏。”
“以后别随便给别人说自己读过春秋，也别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给自己脸上贴金。”
“以免说出去让人笑话，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吗？你做的事情还是正义之举吗？”
米振东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我承认，之前我只想着自保复仇，没有想过舍生取义。”
“也伤害到了那些无辜的人。我虽然有错，但我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如今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而且我还用我这条命，换回了兄弟们的命。”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这也算舍生取义了，所以，我依旧光荣，没有辜负忠义！”
米振东像是重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重新坚定了什么信念，语气也重新笃定起来。
“付出代价？连自己犯下的罪行都不肯坦然承认，这叫什么付出代价？”
李茂全开口，刻意冲击他的心理防线，企图激怒米振东。
“警官，你也不用激我，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我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认罪了。”
“可如果你拿不出证据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米振东又恢复了最初的笑容。
李茂全被米振东气的跺脚，重重一哼：“案发时段你出现在橡树林凶案现场，这点你承认吧？”
“承认啊，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米振东淡淡点头。
“通往橡树林必经道路的监控，没有拍到你的身影，那你到底是怎么潜入现场的？”
李茂全向前微微倾身：“徐大发车后备箱留下的脚印，暴露了你的行踪。
“案发当日，你从宋丽敏口中得知，沈广军要和徐大发在橡树林见面…”
”所以你就提前来到了徐大发家旁，并对一户人家实施了入室盗窃。”
“在盗窃完成后，你利用监控录像，伪造出案发时间，你才刚进入小区实施盗窃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后，你便躲进了徐大发的后备箱中。”
“在徐大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跟随车辆一起进入了案发现场。”
李茂全正说的起劲，祁同伟却敏锐捕捉到，米振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祁同伟心中猜想得到印证，而李茂全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层层拆解案情：
“在徐大发等候沈广军的时候，你突然现身，用一把改造过的螺丝刀，从眼眶刺入，直抵大脑，当场杀死徐大发。”
“在确认徐大发死亡后，你收好凶器，把宋丽敏从沈广顺家中取来的另一把螺丝刀，插进尸体伤口，用来嫁祸。”
“而后等沈广军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了徐大发的尸体，慌乱之中夺路而逃，甚至连车都忘记开走。”
“于是你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又趁机躲进了沈广军的后备箱中，沈广军后备箱中的脚印也证实了这一点。”
“只不过，你万万没有想到，苗苗也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你只能哄骗苗苗和你一同藏进后备箱。”
“沈广军回来后，找不到苗苗，又不敢久留，匆忙驾车离开，你和苗苗便借此脱身。”
“为防止苗苗泄露你的行踪，你便让童小娟以哄骗的方式，把苗苗带回老家藏匿，苗苗本人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件事。”
“随后你才按照原计划，去洗浴中心伪造出自己实施完盗窃后就去寻开心的假象。”
“从而将沈广军包装成了杀人凶手，完成了一场密室杀人，对不对？”
李茂全也立刻接话，厉声敲定结论：“说到底，你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懦夫行为！”
“随你们怎么说，我身为底层百姓，蒙受不公，难道连心头这口气都不能发泄出来了？”
“在实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把报复落在他们家人身上。”
“我问心无愧，对得起心中的忠义二字。”米振东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分毫未动。
李茂全猛地一拍桌，当即反驳米振东的歪理：“你还问心无愧？”
“按你这套逻辑，郑玮丽的孩子，是不是也可以去找你的前妻、你的岳父岳母、你的孩子复仇？”
米振东依旧镇定：“是她丈夫冯森先害我养母李美娟，错在他们。”
“况且我已经接受法律审判，按道义来讲，他们不能再报复我的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米振东心头猛地一滞，本能的感觉到似乎哪里出了些问题…
“现在想起法律了？”李茂全抓住机会，沉声追问：“一个人该不该死，难道法律还有不一样的标准吗？”
“这个人什么时候可以用法律审判，什么时候又不能法律审判，这标准掌握在你一个人手中了？”
米振东第一次陷入沉默，长久以来支撑他的信念，裂开一道缝隙。
祁同伟接过话头，目光直直看向米振东：“你最推崇豫让，可你真的懂豫让吗？”
“你知道智伯身死之后，赵、韩、魏三家瓜分智家田地，豫让为什么只盯着赵襄子复仇吗？”
米振东强行稳住心神，试图修补自己信仰上的裂痕：“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骨漆成酒器，他是首恶。”
“若是豫让刺杀成功，韩、魏两家也逃不掉，自然就会是他下一个目标，所以我不能倒在复仇路上。”
祁同伟轻轻摇头：“那你说说，豫让为什么要把自己摧残得人不人鬼不鬼，才去行刺？”
“难道不是为了改变自己的模样，增加刺杀成功的几率吗？”米振东的声音带着一抹疑惑。
祁同伟目光之中难掩失望之色：“看来你也是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之人，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豫让将自己弄成一个癞疮病人，又弄哑自己的嗓音，在街上乞讨寻求行刺赵襄子的机会时，曾被他一个朋友认了出来。”
“他朋友看到豫让落得如此境地，不由为他垂泪，问他为什么不先投靠赵家，等成为亲信之后再行刺呢？
“为什么非要自残形体崐来图谋报仇呢？”
“你知道豫让怎么回答的吗？”
“愿闻其详。”米振东低声道。
“豫让说，我若委身赵家做臣子，再伺机刺杀，便是心怀二心。”
“我如今这般做法，纵然艰难，但却能让后世那些身为人臣却心怀异志的人，为此感到羞愧。”
“后来赵襄子乘车出行，豫让潜伏桥下，坐骑受惊，豫让随即被捕。”
“临处死前，赵襄子听说了豫让的请求，很是钦佩他的忠义。”
“赵襄子便脱下外衣，让人拿给了豫让，豫让数次跃起刺击那件衣服。”
“然后说如此他九泉之下，也算是报答智伯了，随后自刎而死，这段故事才流传后世。”
祁同伟缓缓说完，盯着米振东：“这段记载里，豫让有半分去伤害过赵襄子的家人吗？”
“他宁可自残受苦，也不愿假意投靠骗取信任；就算刺杀失败，也不曾迁怒无辜。”
“这个故事讲的，是不择手段的复仇吗？我说你一瓶不满，半瓶晃荡，说过分了吗？”
米振东瞳孔微微涣散，呆呆陷在审讯椅里，他心中的信仰的裂痕似乎更大了…
祁同伟自顾自的摇头，语气冷静却带着穿透力：“所以李队长说得没错。”
“你就是个懦夫，豫让那才叫舍生取义，而你这只是私刑泄愤。”
“在我看来，你们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如同日月之于烛火，天地之于蝼蚁。”
“说难听点，让你去给豫让提鞋，恐怕他都会嫌脏。”
“以后别随便给别人说自己读过春秋，也别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给自己脸上贴金。”
“以免说出去让人笑话，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吗？你做的事情还是正义之举吗？”
米振东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我承认，之前我只想着自保复仇，没有想过舍生取义。”
“也伤害到了那些无辜的人。我虽然有错，但我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如今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而且我还用我这条命，换回了兄弟们的命。”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这也算舍生取义了，所以，我依旧光荣，没有辜负忠义！”
米振东像是重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重新坚定了什么信念，语气也重新笃定起来。
“付出代价？连自己犯下的罪行都不肯坦然承认，这叫什么付出代价？”
李茂全开口，刻意冲击他的心理防线，企图激怒米振东。
“警官，你也不用激我，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我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认罪了。”
“可如果你拿不出证据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米振东又恢复了最初的笑容。
李茂全被米振东气的跺脚，重重一哼：“案发时段你出现在橡树林凶案现场，这点你承认吧？”
“承认啊，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米振东淡淡点头。
“通往橡树林必经道路的监控，没有拍到你的身影，那你到底是怎么潜入现场的？”
李茂全向前微微倾身：“徐大发车后备箱留下的脚印，暴露了你的行踪。
“案发当日，你从宋丽敏口中得知，沈广军要和徐大发在橡树林见面…”
”所以你就提前来到了徐大发家旁，并对一户人家实施了入室盗窃。”
“在盗窃完成后，你利用监控录像，伪造出案发时间，你才刚进入小区实施盗窃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后，你便躲进了徐大发的后备箱中。”
“在徐大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跟随车辆一起进入了案发现场。”
李茂全正说的起劲，祁同伟却敏锐捕捉到，米振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祁同伟心中猜想得到印证，而李茂全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层层拆解案情：
“在徐大发等候沈广军的时候，你突然现身，用一把改造过的螺丝刀，从眼眶刺入，直抵大脑，当场杀死徐大发。”
“在确认徐大发死亡后，你收好凶器，把宋丽敏从沈广顺家中取来的另一把螺丝刀，插进尸体伤口，用来嫁祸。”
“而后等沈广军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了徐大发的尸体，慌乱之中夺路而逃，甚至连车都忘记开走。”
“于是你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又趁机躲进了沈广军的后备箱中，沈广军后备箱中的脚印也证实了这一点。”
“只不过，你万万没有想到，苗苗也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你只能哄骗苗苗和你一同藏进后备箱。”
“沈广军回来后，找不到苗苗，又不敢久留，匆忙驾车离开，你和苗苗便借此脱身。”
“为防止苗苗泄露你的行踪，你便让童小娟以哄骗的方式，把苗苗带回老家藏匿，苗苗本人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件事。”
“随后你才按照原计划，去洗浴中心伪造出自己实施完盗窃后就去寻开心的假象。”
“从而将沈广军包装成了杀人凶手，完成了一场密室杀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