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摸了摸胸口,吐出一口浊气,眼睛里的血色退了些,指着瘸子骂道:“死瘸子,告诉你,今天看在我三哥的场子里面,我不跟你见血,要不然,你特么别想活着出去!”

    姚本杉赶紧走上来,一把拉住朱胤泽,拍着他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是一场误会,别气了。”

    几个服务员连忙上前,把围观的人劝开:“没事了没事了,各位回包厢吧,一点小摩擦。”

    人群散去,地上的伤者和那个满头污秽的瘸子格外显眼。

    苏星奇走上去,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咦,这不是吴宁大哥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要不我给您拿点水,洗个澡?”

    他故意顿了顿,啧啧两声:“哦对了,忘了您是瘸子,没人帮着,自己洗不了吧?要不把你小弟叫进来伺候?哎呀,又忘了,你小弟都躺地上了。”

    苏星奇扫了眼地上的人,笑得更欢了:“今天不是开盘的日子吗?看来你找的选手不怎么样啊,被我们家老五一个人就全料理了?”

    吴瘸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盯着苏星奇:“姓苏的,今天你有高手在场,我认栽!但你给我等着,下个星期我还来!”

    他厉声喝道:“还有能起来的吗?给我滚起来!”

    四个还能动弹的壮汉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架着满身污秽的吴瘸子狼狈地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也互相搀扶着,哼哼唧唧地离开了。

    肖楠一脸惊喜地打量着朱胤泽,上来就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也太猛了吧!一个打十几个?看不出来啊,练家子出身?刚才最后那招是螳螂拳吧?可螳螂拳有这么能打的吗?”

    姚本杉却紧张地在他身上摸了摸,问道:“阿泽,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朱胤泽刚想摆手说没事,忽然捂住嘴,转身冲进卫生间,里面立刻传来“哇哇”的呕吐声。

    后面几个男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

    苏星奇朝着服务员喊道:“你们都瞎站着干什么?赶紧过去看看,别让你五哥摔着了!”

    几个服务员连忙争先恐后地跑进去伺候。

    过了一分多钟,朱胤泽一边喘着气,一边扶着墙走出来,看见刘勇,苦笑道:“大哥,下次我还是喝甜口香槟吧,这白酒给我喝真是白瞎了,喝一次吐一次。”

    刘勇笑着走上来,搂着他的肩膀:“没问题,你说喝什么就喝什么。跟大哥说说,刚才是怎么把那十来个人全放倒的?”

    “我一觉醒过来,头有点晕,想上厕所醒醒酒。”朱胤泽擦了擦嘴,“还没走进卫生间呢,迎面就撞上这几个王八蛋。

    当时喝得有点多,没站稳,不小心碰了一个,他们上来就骂骂咧咧的。我本来想,这毕竟是三哥的场子,得给留点面子,就忍着没发作。

    谁知道那个死瘸子,居然让手下动手打我,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们全干倒了。三哥,对不住啊,在你场子里闹成这样。”

    苏星奇哈哈大笑:“谢你还来不及呢,你知道你吐了一身的那家伙是谁吗?”

    “不知道。”

    “那瘸子姓吴,道上叫他吴瘸子。”苏星奇解释道,“一开始做食品批发,后来搞仓储物流,现在又开了个挺大的二手汽车交易公司。

    最近不知好歹,把手伸到铁西来了——铁西是我的地盘,我能惯着他?前阵子刚小打小闹过两场,他知道我今晚开盘,故意带了人来砸场子。

    看那样子,那几个肯定是练过几年的,没想到被你这条过江龙全收拾了。兄弟,你这身手可以啊,真是练家子出身?”

    朱胤泽拍了拍胸脯:“必须的!从小练的正宗螳螂拳,还有少林金刚腿。”

    肖楠一听,更兴奋了:“兄弟,一会儿跟四哥练两招,让我开开眼!”

    姚本杉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家兄弟,动什么手?想练拳,回头去拳馆玩去!”

    肖楠还想再说,被刘勇一个眼神制止了。

    几人回到隔间,继续喝酒。

    不出意外,朱胤泽换了香槟,又奋战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再次光荣醉倒。

    第二天早上,朱胤泽在姚本杉家的客房醒来,脑袋还有点沉。

    他运起猿击术的养身功法,盘膝而坐,一股温和的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到十分钟,酒意就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洗漱过后,马丽来叫他吃早饭。

    看着姚本杉顶着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朱胤泽笑道:“哥,吃过饭你再歇会儿吧,看你这模样,还没醒酒呢。”

    姚本杉叹了口气:“歇不成了,一会儿要去沈阳大剧院,那边有个关于中秋晚会节目的会要开。你今天打算去哪?我让阿豪跟着你,在沈阳地界上,有他在,安全。”

    朱胤泽摆手:“得了吧,还是让豪哥跟着你吧,你那边人多事杂,真有事,豪哥能帮上忙。我就是在沈阳街里逛逛,毕竟是来旅游的,谁也不认识,能有什么事?”

    姚本杉拗不过他,只好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朱胤泽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打听了几句,就直奔中街而去。

    中街位于沈阳市最核心的区域,是中国第一条商业步行街,也是中国十大着名商业街之一。

    刚走到街口,就被热闹的景象吸引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老字号店铺和现代商场鳞次栉比,“老边饺子馆”“李连贵熏肉大饼”的招牌格外醒目,旁边就是光鲜亮丽的品牌专卖店。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有挽着胳膊逛街的年轻情侣,还有举着相机拍照的游客,叫卖声、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商业氛围浓厚得化不开,不愧是沈阳商业的核心区和旅游集散地。

    朱胤泽在中街逛到一家柯达相机店,橱窗里摆着的柯达dcS 660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店员见他盯着最贵的机型不放,连忙上前介绍:“先生好眼光,这可是柯达最新款的dcS 660,600万像素,目前市面上最高像素的相机了,而且设计轻便,能直接挂在脖子上,不像那些专业机型跟扛着长枪短炮似的。”

    “多少钱?”朱胤泽漫不经心地问。

    “28万人民币。”店员报出价格时,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这价格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朱胤泽二话不说:“买了。”语气干脆得像是在买颗糖。

    店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手脚麻利地包装好,心里直嘀咕:这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出手也太阔绰了。

    朱胤泽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掂量了两下,画质确实清晰,就是暂时没找到值得拍的东西,逛来逛去,镜头里除了人流还是人流。

    正觉得无趣,旁边几个下棋的老头闲聊,说要去和平影剧院看二人转演出,来了新角。

    朱胤泽眼睛一亮,现场版还真没体验过,万一又能碰上两个明星呢?顿时喜上心来,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和平影剧院赶。

    到了地方,看着影剧院门楣上“和平影剧院”五个字,漆皮都掉了不少,显得有些破旧。

    门口只有两三个观众在买票,稀稀拉拉的,透着股萧条劲儿。他走到售票窗口:“最近的一场,要第一排的票。”

    “第一排100块,要不要加点东西?果盘、瓜子、花茶,一套下来200。”售票员是个中年大姐,嗓门洪亮。

    “行,都来一份。”

    进了剧场,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瓜子和茶水的混合气味。

    第一排离舞台特别近,能看清演员脸上的油彩。

    没过多久,演出开始了,台上一男一女穿着传统戏服,唱的是《西厢记》。

    女的唱腔字正腔圆,眼神流转间全是戏;男演员的丑角表演更是出彩,两根鼠尾胡子和八字眉像是活的一样,一挑一挑的,逗得台下观众直乐。

    朱胤泽看得津津有味,一场唱完,两人鞠躬下台,换了两个半大孩子上来。

    男孩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女孩稍大些,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普通,但扮相还算周正,梳着两条大辫子,在台上说起话来嘎嘣脆。

    一段吉祥话说得溜,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男孩身手不错,女孩说词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翻跟头,一连翻了二十来个,面不改色,气息还挺稳。

    可轮到两人“说口”(二人转里的对白逗乐环节)时,朱胤泽皱起了眉——他们用的套词全是成人化的荤段子,跟俩孩子的年纪完全不搭。

    台下的观众也听出了不对劲,不少人皱起眉头,没人再鼓掌了。

    突然,二楼包厢里传来一声粗吼:“特么的,说的什么玩意儿!毛都没长齐就敢说这个?滚下去吃奶去!”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个孩子瞬间愣住了,站在台上手足无措,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表演经验的短板暴露无遗,张着嘴半天接不上话。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男孩急得脸通红,女孩眼圈都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还是男孩反应快些,硬着头皮说道:“那……那我给大家再来点助兴的!”

    说完,他在台上翻起了跟头,一个接一个,比刚才更卖力,一口气翻了四十多个,停下来的时候,脸憋得像猪肝色,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刚上好的妆容冲得乱七八糟,成了个大花脸。

    可是,由于太紧张,他自己还是不知道,傻乎乎地站在那儿喘气,台下有人看了又笑出声,表演彻底接不下去了。

    二楼包厢里的男人不依不饶,又喊道:“翻几个跟头有个屁用!有本事从台上给我翻到二楼来!”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着起哄:“翻上去!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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