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乡下来的漂亮未婚妻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明净的玻璃窗，洋洋洒洒地铺在书桌上。
屋内极为安静，只剩下钢笔尖在粗糙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
江妤穿着宽松的棉布睡衣，伏在桌案前，推演着一组导气活塞的数据。
毛子的机床虽然耐造，但在精度上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如果不把进刀量和冷却液的配比算到极致，做出来的枪管根本达不到现代战争的要求。
江妤在纸上飞快地列着方程式，一长串复杂的计算公式在她笔下流淌出来。
日头渐渐偏西。
江妤终于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桌上堆了十几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她把这些纸仔细理齐，放进房间的保密柜里。
办完正事，江妤换了身干净的蓝色斜纹衬衫，背上帆布包出了门。
晚上要去孙明辉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去蹭吃蹭喝。
她打算先去趟供销社买点东西。
周末的供销社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柜台前围满了拿着票证的大娘和媳妇，全在扯着嗓子喊。
“同志，给我割半斤肉，要肥的！别给我切那瘦刺啦叉的！”
“别挤啊别挤，鞋都给我踩掉了！”
江妤费了半天劲才挤到副食柜台前。
“同志，称半斤大白兔奶糖，两斤苹果。”
卖糖果的售货大姐正拿着苍蝇拍赶苍蝇，听见有人要买半斤大白兔，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大白兔可是精贵东西，逢年过节才有人舍得买上几颗尝尝鲜。
大姐麻利地用大铁勺舀了满满一勺奶糖，扔进牛皮纸袋里，往秤盘上一丢，秤杆尾巴高高翘起。
“同志，你这糖给的足足的，拿好嘞。”
她用草绳飞快地打了个十字结，连同用网兜装好的红苹果一起递了过来。
江妤笑着道了谢，拎着沉甸甸的网兜往回走。
下午四点整。
江妤准时来到了军工厂的大铁门前。
老远看过去，就瞧见钱大壮像尊黑铁塔似的杵在路边。
让江妤意外的是，钱大壮旁边还站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梳着两条乌黑发亮的大麻花辫，穿着件碎花衬衫。
长得挺清秀，瓜子脸，水汪汪的眼睛，一看就是个乖巧温顺的性子。
“江顾问，你可算来了！”
钱大壮瞧见江妤，咧着大嘴笑着迎了上来。
他指着身后的女人乐呵呵地介绍。
“这是蔡蝶，我乡下表亲给介绍的对象。”
钱大壮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连粗壮的脖颈都泛着红光。
他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俩处了半个月，别提多投缘了。”
“要是不出意外，下个月就打算向厂里交结婚报告了。到时候江顾问可一定得来喝杯喜酒啊！”
老实人遇上喜事，那份高兴劲儿是藏不住的。
钱大壮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味道。
江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了蔡蝶身上。
“那真是大喜事，恭喜钱师傅，这喜酒我绝不缺席。”
蔡蝶长得很清秀，瓜子脸，鼻梁挺翘，脸颊上透着抹好似常年风吹日晒的微红。
她未语先笑，两只手局促地绞着花棉袄的衣角，微微低着头，声音软糯糯的。
“江顾问好，我听大壮哥提起过你，说你是厂里最厉害的大专家。”
“同是女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江妤听着她软糯糯的口音，挑了下眉，抓了把塘递过去。
“正好买了点糖，你拿着甜甜嘴。”
蔡蝶连忙摆着手往后退，很是手足无措地推辞。
在钱大壮的笑意催促下，她这才红着脸，伸出双手去接那把糖。
江妤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和掌心。
那是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指尖圆润光洁，指腹饱满平滑。
江妤眯了下眼，这双手，可不属于乡下来的女子。
她心底多了几丝探究。
不过脸上半点异常都没露出来，她依旧是那副温的模样，笑着把糖放进蔡蝶手里。
江妤转头看向钱大壮，“钱师傅，孙师傅在家估计都等急了，咱们快走吧。”
“对对对！走走走，老孙家就在前边那栋红砖楼！”
钱大壮高高兴兴地在前面领路。
三人顺着厂区外宽阔的土路，不紧不慢地朝孙明辉家走。
蔡蝶并肩跟在江妤身侧，一路上左看右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对厂区的好奇。
“江顾问，你们这厂子可真气派，这大铁门得有几千斤重吧？”
蔡蝶娇嗔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开口。
“大壮哥总说厂里最近忙得连轴转，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我都心疼坏了。”
她侧过脸，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江顾问，你们到底在造啥稀罕物件呀？连个周末都得加班加点的。”
江妤勾了下唇，侧过头，直直对上蔡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然后，她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满是疲惫与无奈。
“可不是嘛，最近厂里这活儿真是能把人折腾死。”
蔡蝶眼睛发亮，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凑近了半步，连呼吸频率都压低了。
江妤状似苦恼地翻了个大白眼，开始大吐苦水。
“妹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这苦啊。”
“天天跟车床机油打交道，铁屑飞得满天都是，洗个头能洗出一盆黑水。”
“尤其是那第一食堂的大锅菜！我的老天爷，那盐简直跟不要钱似的往锅里倒！”
钱大壮一听食堂的菜，立马产生了共鸣，拍着大腿疯狂附和。
“可不是嘛！我昨天中午吃那口肉，咸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话题瞬间从“厂里造什么”，拐到了“食堂饭菜有多难吃”上。
蔡蝶捏着糖纸的手紧了一下。
她的嘴角飞快地往下撇了一下，眼底透出点不甘心，但转头立马又换上了一副惊讶的笑脸。
“呀，这么难吃呐？”
她温柔地看向钱大壮，声音透露着几分心疼。
“那大壮哥以后我每天给你送饭过来，咱们不吃食堂那齁咸的饭菜了。”
钱大壮又激动又期待：“谢谢你，小蝶你真好。”
蔡蝶娇羞地低下头，敛去眼里的算计。
江妤走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心里却绷了起来。
对蔡蝶的身份，她有了新的猜想。
西北本地乡下人说话，大多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儿化音。
可刚才蔡蝶那几句话，虽然极力在模仿本地口音。
但说到“呀”、“呐”这种语气词的时候，尾音总会不自觉地往上飘。
这种软绵绵、黏糊糊的尾音，前世在海边长大的江妤可太熟悉了。
这妥妥的就是海峡对岸的腔调啊！
屋内极为安静，只剩下钢笔尖在粗糙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
江妤穿着宽松的棉布睡衣，伏在桌案前，推演着一组导气活塞的数据。
毛子的机床虽然耐造，但在精度上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如果不把进刀量和冷却液的配比算到极致，做出来的枪管根本达不到现代战争的要求。
江妤在纸上飞快地列着方程式，一长串复杂的计算公式在她笔下流淌出来。
日头渐渐偏西。
江妤终于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桌上堆了十几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她把这些纸仔细理齐，放进房间的保密柜里。
办完正事，江妤换了身干净的蓝色斜纹衬衫，背上帆布包出了门。
晚上要去孙明辉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去蹭吃蹭喝。
她打算先去趟供销社买点东西。
周末的供销社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柜台前围满了拿着票证的大娘和媳妇，全在扯着嗓子喊。
“同志，给我割半斤肉，要肥的！别给我切那瘦刺啦叉的！”
“别挤啊别挤，鞋都给我踩掉了！”
江妤费了半天劲才挤到副食柜台前。
“同志，称半斤大白兔奶糖，两斤苹果。”
卖糖果的售货大姐正拿着苍蝇拍赶苍蝇，听见有人要买半斤大白兔，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大白兔可是精贵东西，逢年过节才有人舍得买上几颗尝尝鲜。
大姐麻利地用大铁勺舀了满满一勺奶糖，扔进牛皮纸袋里，往秤盘上一丢，秤杆尾巴高高翘起。
“同志，你这糖给的足足的，拿好嘞。”
她用草绳飞快地打了个十字结，连同用网兜装好的红苹果一起递了过来。
江妤笑着道了谢，拎着沉甸甸的网兜往回走。
下午四点整。
江妤准时来到了军工厂的大铁门前。
老远看过去，就瞧见钱大壮像尊黑铁塔似的杵在路边。
让江妤意外的是，钱大壮旁边还站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梳着两条乌黑发亮的大麻花辫，穿着件碎花衬衫。
长得挺清秀，瓜子脸，水汪汪的眼睛，一看就是个乖巧温顺的性子。
“江顾问，你可算来了！”
钱大壮瞧见江妤，咧着大嘴笑着迎了上来。
他指着身后的女人乐呵呵地介绍。
“这是蔡蝶，我乡下表亲给介绍的对象。”
钱大壮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连粗壮的脖颈都泛着红光。
他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俩处了半个月，别提多投缘了。”
“要是不出意外，下个月就打算向厂里交结婚报告了。到时候江顾问可一定得来喝杯喜酒啊！”
老实人遇上喜事，那份高兴劲儿是藏不住的。
钱大壮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味道。
江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了蔡蝶身上。
“那真是大喜事，恭喜钱师傅，这喜酒我绝不缺席。”
蔡蝶长得很清秀，瓜子脸，鼻梁挺翘，脸颊上透着抹好似常年风吹日晒的微红。
她未语先笑，两只手局促地绞着花棉袄的衣角，微微低着头，声音软糯糯的。
“江顾问好，我听大壮哥提起过你，说你是厂里最厉害的大专家。”
“同是女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江妤听着她软糯糯的口音，挑了下眉，抓了把塘递过去。
“正好买了点糖，你拿着甜甜嘴。”
蔡蝶连忙摆着手往后退，很是手足无措地推辞。
在钱大壮的笑意催促下，她这才红着脸，伸出双手去接那把糖。
江妤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和掌心。
那是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指尖圆润光洁，指腹饱满平滑。
江妤眯了下眼，这双手，可不属于乡下来的女子。
她心底多了几丝探究。
不过脸上半点异常都没露出来，她依旧是那副温的模样，笑着把糖放进蔡蝶手里。
江妤转头看向钱大壮，“钱师傅，孙师傅在家估计都等急了，咱们快走吧。”
“对对对！走走走，老孙家就在前边那栋红砖楼！”
钱大壮高高兴兴地在前面领路。
三人顺着厂区外宽阔的土路，不紧不慢地朝孙明辉家走。
蔡蝶并肩跟在江妤身侧，一路上左看右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对厂区的好奇。
“江顾问，你们这厂子可真气派，这大铁门得有几千斤重吧？”
蔡蝶娇嗔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开口。
“大壮哥总说厂里最近忙得连轴转，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我都心疼坏了。”
她侧过脸，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江顾问，你们到底在造啥稀罕物件呀？连个周末都得加班加点的。”
江妤勾了下唇，侧过头，直直对上蔡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然后，她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满是疲惫与无奈。
“可不是嘛，最近厂里这活儿真是能把人折腾死。”
蔡蝶眼睛发亮，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凑近了半步，连呼吸频率都压低了。
江妤状似苦恼地翻了个大白眼，开始大吐苦水。
“妹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这苦啊。”
“天天跟车床机油打交道，铁屑飞得满天都是，洗个头能洗出一盆黑水。”
“尤其是那第一食堂的大锅菜！我的老天爷，那盐简直跟不要钱似的往锅里倒！”
钱大壮一听食堂的菜，立马产生了共鸣，拍着大腿疯狂附和。
“可不是嘛！我昨天中午吃那口肉，咸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话题瞬间从“厂里造什么”，拐到了“食堂饭菜有多难吃”上。
蔡蝶捏着糖纸的手紧了一下。
她的嘴角飞快地往下撇了一下，眼底透出点不甘心，但转头立马又换上了一副惊讶的笑脸。
“呀，这么难吃呐？”
她温柔地看向钱大壮，声音透露着几分心疼。
“那大壮哥以后我每天给你送饭过来，咱们不吃食堂那齁咸的饭菜了。”
钱大壮又激动又期待：“谢谢你，小蝶你真好。”
蔡蝶娇羞地低下头，敛去眼里的算计。
江妤走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心里却绷了起来。
对蔡蝶的身份，她有了新的猜想。
西北本地乡下人说话，大多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儿化音。
可刚才蔡蝶那几句话，虽然极力在模仿本地口音。
但说到“呀”、“呐”这种语气词的时候，尾音总会不自觉地往上飘。
这种软绵绵、黏糊糊的尾音，前世在海边长大的江妤可太熟悉了。
这妥妥的就是海峡对岸的腔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