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风将玻璃吹得哗啦作响。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深处的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硬。

    克里兰夫将一叠厚厚的照片和情报文件重重砸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

    照片上,正是那枚在吉隆国际工业交流会上惊艳全场的“华夏魔方”。

    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位苏联机械工业部的顶尖巨头和情报高官。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里兰夫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指着照片上的金属构件。

    “两微米的加工精度!没有一丝手工修配的痕迹!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连拖拉机都造不好的农业国?”

    坐在左侧的一名白发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翻开面前的测算报告,声音干涩。

    “部长同志,根据情报部门传回的各项指标测算,这枚魔方的加工公差,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目前最先进的坐标镗床。”

    “而且,我们分析了那些零件的切削纹理,我们推测,华夏人不仅拥有了超高精度的机床。”

    专家的语气变得沉重:“他们甚至还掌握了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能在极高温度下保持锋利的新型刀具材料。”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年前,正是他们这群人,傲慢地签下了撤走全部援华专家、销毁所有核心图纸的命令。

    他们原本以为,失去了苏联的技术输血,华夏的工业体系会在三年内彻底崩溃。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年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华夏人一百年也造不出精密零件的?”

    坐在主位上的秘书长叶诺逖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整个西方工业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撤走了专家,带走了图纸,是为了锁死华夏!”

    秘书长一拳砸在桌面上,“可现在呢?”

    “华夏不仅没有死,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尊无名天才,带着他们在精密加工领域实现了弯道超车!”

    耶斯托夫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诺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视全场。

    “查!”他咬着牙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查出这个影子总工程师到底是谁!”

    ……

    夜已经深了,钢研所实验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崔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铺满图纸的长桌前,手里拿着铅笔快速在纸上列着公式。

    “江总师,如果我们要应对最新的脱壳穿甲弹,传统的均质装甲钢确实很难扛得住。”

    崔莉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翻阅资料的江妤。

    “我刚才想了一下,咱们之前搞出来的2粉末冶金高速钢,硬度极高。”

    “如果我们在装甲钢的配方里,大幅度增加钴元素和钨元素的比例,采用粉末冶金的方式来烧结装甲板,能不能硬抗穿甲弹?”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当前时代局限性的技术推论。

    在崔莉看来,既然穿甲弹硬,那就用更硬的钢去撞它。

    江妤放下手里的资料,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

    “崔所长,你的思路在材料学上没问题,但在弹道学上行不通。”

    江妤手腕翻转,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脱壳穿甲弹的剖面图,以及一块倾斜的装甲板。

    “2高速钢的红硬性确实高,但它最大的致命伤是太脆。”

    江妤在装甲板上画了一个撞击点,向四周画出放射状的裂纹。

    “脱壳穿甲弹的弹芯是高密度合金,初速极快。

    当它撞击装甲的瞬间,产生的压强是极其恐怖的。

    如果用类似2这种高硬度低韧性的材料做装甲,遇到穿甲弹,它不会被穿透,而是会像玻璃一样,直接大面积碎裂。”

    崔莉眉头紧锁,看着黑板上的裂纹图,陷入了沉思。

    “单一均质材料里,硬度和韧性很难同时推到极限。”

    崔莉叹了口气,“就算咱们把钢炼到极致,也未必能同时扛住高速侵彻和背面剥落。”

    江妤转过身,将粉笔扔回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所以,我们不能只用一种材料。”

    江妤走到长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图纸,拿起铅笔,快速在纸上画出了一个三明治结构的剖面图。

    “谁规定坦克装甲必须是一整块实心钢板了?”

    崔莉凑了过来,看着图纸上那三层截然不同的结构,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

    “复合装甲。”江妤指着最外层的一道细线。

    “装甲的最外层不是硬扛,而是先把弹芯的撞击角度打乱,让它没法把全部动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她的笔尖移到中间那层厚厚的、画满网格线的夹层。

    “中间这层,是核心,我打算用氧化铝防弹陶瓷。”

    “陶瓷?”崔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陶瓷一碰就碎,怎么能用来防弹?”

    江妤笑了笑,语气里透着绝对自信:“普通的碗碟陶瓷当然不行。”

    “但如果是高纯度的氧化铝粉末,在极高温度下热压烧结成型,它的硬度会远超最坚硬的钢铁。”

    “当穿甲弹的弹芯撞击陶瓷层时,陶瓷会碎裂。但在碎裂的过程中,有钢背板的约束,它会吸收掉穿甲弹绝大部分的动能。”

    “同时,陶瓷碎屑会形成一种极强的研磨效应,把穿甲弹的弹芯生生磨断、挫钝!”

    崔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虽然不懂装甲设计,但作为顶尖的材料学专家,她明白了江妤描述的物理过程。

    江妤的笔尖最后落在了最内侧的那层厚板上。

    “至于最里面这层,就是咱们要炼的特种装甲钢底板。它的要求不是极度坚硬,而是极高的韧性和抗拉扯能力。”

    “当穿甲弹经过面板的破坏、陶瓷层的消耗后,剩下的那点强弩之末,会被这层高韧性底板死死兜住,绝不会让哪怕一块破片飞进坦克内部!”

    “防弹陶瓷消耗动能,特种金属背板抗拉扯……”崔莉喃喃自语地重复着江妤的话。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着江妤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狂热。

    这哪里是改良装甲?

    这简直是对现有装甲概念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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