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军工厂来人
赵国栋仿佛没听见徐鹏举那句话。
他站起身，朝江妤招了招手。
“小江，过来坐。”
江妤朝他敬完礼，走到沙发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赵国栋给她倒了杯茶，这才转过头，指着沙发上的三人介绍。
“这位是省军工厂的徐鹏举厂长。”
方脸膛的男人微颔首，眼里的审视一点没藏。
“旁边戴眼镜的是他们厂的总工程师孙明辉，另一位是高级技术员钱大壮。”
“几位领导好。”
江妤冲三人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江妤同志，你好。”
赵国栋介绍完，直接开门见山。
“小江，图画到哪了？还剩多少？”
江妤把挎包里的黑皮笔记本取出来，双手递给赵国栋。
“赵师长，主要的三大组件分解图都完成了。”
“枪管组件、导气系统、击发机构、枪机回转闭锁结构，已经全部画完。”
“就剩最后一点零碎的小零件，弹匣卡笋和枪托底板的连接件，大概再画半天就能全部收尾。”
赵国栋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是导气活塞的纵向剖面图。
线条利落干净，尺寸标注密麻麻，活塞杆直径、气室容积、导气孔径，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他翻到第二页,枪机回转闭锁的结构爆炸图。
八个闭锁突笋的角度、闭锁面宽度、旋转行程，每一个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赵国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手上的动作加快。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越往后翻，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好，好啊！”赵国栋声音激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妤，眼神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沙发上的徐鹏举看见他这幅模样，也坐不住了。
这老赵，当了四十多年兵，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让他都激动得手抖的东西，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徐鹏举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国栋的办公桌前，一把按住笔记本的边角。
“让我我看看。”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纸面上。
一瞬间，徐鹏举整个人僵住了。
这一页上画的，是导气活塞的剖面图。
他眼珠子死死钉在那根活塞杆的标注数据上。
“活塞杆直径十一点二毫米，气室有效容积零点八三立方厘米…”
他喃喃地念着上面的数据，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一点一点往下移。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徐鹏举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页画的是导气量调节机构。
这是4步枪区别于其他半自动步枪的核心设计之一。
也是他们军工厂仿制时，卡了一年半都没攻克的致命难题！
此刻竟然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前！
导气孔后方的可调式气体截断阀，芯的锥度、排气槽的宽度......
全部画得明明白白。
徐鹏举眼神火热，他激动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他用牙齿咬开笔帽，从桌上拿了张空白的纸，俯身就开始勾勒运算。
“零点八三乘以初始气压，减去弹簧预紧…”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鼓了起来。
沙发上的孙明辉和钱大壮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快步凑到桌前。
四个脑袋挤在那本巴掌大的黑皮笔记本上方。
“老钱，你看这个截断阀的锥度！”
孙明辉的声音忽然拔高，手指戳在图纸上直发抖。
“三度！是三度！咱们之前算的是五度，怪不得排气量压不住！”
钱大壮那双满是老茧的粗手按在桌沿上，指关节发白。
“这个排气槽的位置…”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咱们开在了阀体前端，人家是开在后端靠近气室壁的位置。难怪！难怪咱们导气量忽大忽小！”
“嘶…”
徐鹏举倒吸了一口冷气，钢笔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死盯着图纸上那个标注为“排气槽宽度一点八毫米”的数据，嘴唇微微哆嗦。
一年半。
整一年半，几十号技术骨干没日没夜地算、试、改、报废，反复复。
答案竟然就般戏剧性地出现在了眼前。
这么重要机密的书籍，竟然就就画在一本破笔记本里。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沙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江妤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没有凑过去。
她坐在凳子上，端起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是茉莉花茶，不算太浓，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就这样悠闲地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扯着笔记本争论。
一杯茶喝完，桌前那四个人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周青山坐在一旁，看看那几个技术人员入了迷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气定神闲喝茶的江妤，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场面，多少有点滑稽了。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徐鹏举才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捏着笔记本，快步朝江妤走过来。
站定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动作。
这个五十来岁、扛着两杠几星的军工厂长，腰板一弯，朝着坐在凳子上的年轻江妤深鞠了一躬。
“江妤同志！”
徐鹏举的声音微发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那话是我混账，我给你赔不是！”
他直起腰，满脸通红，眼眶里竟泛着一层水光。
“我研究了几年的5，看了您的数据…我总算是能有个交代了。”
江妤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冲他敬了个礼。
“徐厂长不必如此，您不认识我，有疑虑是正常的。”
徐鹏举看着她不卑不亢的姿态，止不住的点头。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在江妤对面坐下。
“江妤同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指着笔记本，语速极快。
“这个导气量调节阀的锥度，是你.....实测的数据，还是根据理论推算的？”
“是实测数据。”江妤回答得干脆利落。
徐鹏举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排气槽开在气室壁后端，这个设计，你亲眼见到实物了？”
“我见过。”江妤点头。
“我曾经拆过4，,看过内部结构，阀芯上有很细的加工刀痕，排气槽边缘做了倒角处理，零点三毫米左右。”
“零点三毫米...…”
徐鹏举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头看向孙明辉和钱大壮。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是真实的数据！
徐鹏举转回头，死盯着江妤的眼睛，嘴唇抖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急切。
“江妤同志，那个枪机回转闭锁的八突笋结构，闭锁面和机匣的配合公差，你还记得多少？”
江妤看着面前这个头发半白的老军工人，眼里满是对技术的渴望与焦灼。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数据对他们太重要了。
“记得。”
江妤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全部都记得。”
他站起身，朝江妤招了招手。
“小江，过来坐。”
江妤朝他敬完礼，走到沙发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赵国栋给她倒了杯茶，这才转过头，指着沙发上的三人介绍。
“这位是省军工厂的徐鹏举厂长。”
方脸膛的男人微颔首，眼里的审视一点没藏。
“旁边戴眼镜的是他们厂的总工程师孙明辉，另一位是高级技术员钱大壮。”
“几位领导好。”
江妤冲三人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江妤同志，你好。”
赵国栋介绍完，直接开门见山。
“小江，图画到哪了？还剩多少？”
江妤把挎包里的黑皮笔记本取出来，双手递给赵国栋。
“赵师长，主要的三大组件分解图都完成了。”
“枪管组件、导气系统、击发机构、枪机回转闭锁结构，已经全部画完。”
“就剩最后一点零碎的小零件，弹匣卡笋和枪托底板的连接件，大概再画半天就能全部收尾。”
赵国栋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是导气活塞的纵向剖面图。
线条利落干净，尺寸标注密麻麻，活塞杆直径、气室容积、导气孔径，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他翻到第二页,枪机回转闭锁的结构爆炸图。
八个闭锁突笋的角度、闭锁面宽度、旋转行程，每一个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赵国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手上的动作加快。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越往后翻，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好，好啊！”赵国栋声音激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妤，眼神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沙发上的徐鹏举看见他这幅模样，也坐不住了。
这老赵，当了四十多年兵，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让他都激动得手抖的东西，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徐鹏举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国栋的办公桌前，一把按住笔记本的边角。
“让我我看看。”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纸面上。
一瞬间，徐鹏举整个人僵住了。
这一页上画的，是导气活塞的剖面图。
他眼珠子死死钉在那根活塞杆的标注数据上。
“活塞杆直径十一点二毫米，气室有效容积零点八三立方厘米…”
他喃喃地念着上面的数据，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一点一点往下移。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徐鹏举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页画的是导气量调节机构。
这是4步枪区别于其他半自动步枪的核心设计之一。
也是他们军工厂仿制时，卡了一年半都没攻克的致命难题！
此刻竟然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前！
导气孔后方的可调式气体截断阀，芯的锥度、排气槽的宽度......
全部画得明明白白。
徐鹏举眼神火热，他激动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他用牙齿咬开笔帽，从桌上拿了张空白的纸，俯身就开始勾勒运算。
“零点八三乘以初始气压，减去弹簧预紧…”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鼓了起来。
沙发上的孙明辉和钱大壮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快步凑到桌前。
四个脑袋挤在那本巴掌大的黑皮笔记本上方。
“老钱，你看这个截断阀的锥度！”
孙明辉的声音忽然拔高，手指戳在图纸上直发抖。
“三度！是三度！咱们之前算的是五度，怪不得排气量压不住！”
钱大壮那双满是老茧的粗手按在桌沿上，指关节发白。
“这个排气槽的位置…”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咱们开在了阀体前端，人家是开在后端靠近气室壁的位置。难怪！难怪咱们导气量忽大忽小！”
“嘶…”
徐鹏举倒吸了一口冷气，钢笔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死盯着图纸上那个标注为“排气槽宽度一点八毫米”的数据，嘴唇微微哆嗦。
一年半。
整一年半，几十号技术骨干没日没夜地算、试、改、报废，反复复。
答案竟然就般戏剧性地出现在了眼前。
这么重要机密的书籍，竟然就就画在一本破笔记本里。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沙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江妤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没有凑过去。
她坐在凳子上，端起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是茉莉花茶，不算太浓，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就这样悠闲地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扯着笔记本争论。
一杯茶喝完，桌前那四个人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周青山坐在一旁，看看那几个技术人员入了迷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气定神闲喝茶的江妤，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场面，多少有点滑稽了。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徐鹏举才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捏着笔记本，快步朝江妤走过来。
站定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动作。
这个五十来岁、扛着两杠几星的军工厂长，腰板一弯，朝着坐在凳子上的年轻江妤深鞠了一躬。
“江妤同志！”
徐鹏举的声音微发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那话是我混账，我给你赔不是！”
他直起腰，满脸通红，眼眶里竟泛着一层水光。
“我研究了几年的5，看了您的数据…我总算是能有个交代了。”
江妤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冲他敬了个礼。
“徐厂长不必如此，您不认识我，有疑虑是正常的。”
徐鹏举看着她不卑不亢的姿态，止不住的点头。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在江妤对面坐下。
“江妤同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指着笔记本，语速极快。
“这个导气量调节阀的锥度，是你.....实测的数据，还是根据理论推算的？”
“是实测数据。”江妤回答得干脆利落。
徐鹏举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排气槽开在气室壁后端，这个设计，你亲眼见到实物了？”
“我见过。”江妤点头。
“我曾经拆过4，,看过内部结构，阀芯上有很细的加工刀痕，排气槽边缘做了倒角处理，零点三毫米左右。”
“零点三毫米...…”
徐鹏举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头看向孙明辉和钱大壮。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是真实的数据！
徐鹏举转回头，死盯着江妤的眼睛，嘴唇抖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急切。
“江妤同志，那个枪机回转闭锁的八突笋结构，闭锁面和机匣的配合公差，你还记得多少？”
江妤看着面前这个头发半白的老军工人，眼里满是对技术的渴望与焦灼。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数据对他们太重要了。
“记得。”
江妤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全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