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张轻飘。

    这根丝线细若游丝,另一端连着鼎炉底部一张作为引信的特制符纸。

    这是我花了大半夜,从那只喜欢在停尸房横梁上结网的鬼面蛛起!”

    我心中默念一声,指尖轻轻一勾。

    预想中烈火烹油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团刚升腾起的橘红色火焰像是突然得了哮喘,猛的往下一缩,紧接着,一股令人牙酸的惨绿色火苗从鼎炉缝隙里“滋滋”的蹿了出来。

    原本堆叠在一起的数千张替身符,此刻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充满了气,一张接下迅速的硬化,卷曲,原本平整的符面像是在遭受极刑般扭曲,最后竟然挤出了一张张五官错位的人脸。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那几千张脸同时张开了只有一条黑线的嘴。

    “还我命来!”

    那是,又混着一股老旧收音机受潮的电流声,刺耳的音波直钻天灵盖,带着一股阴冷,瞬间炸响在整个广场上空。

    我看见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炼倒了下去,鼻孔里蹿出两道血箭。

    这声浪太猛,连我自己都觉得脑仁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棉花球塞进耳朵里。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恐惧+50(来自路人甲)】

    【震惊+80(来自路人乙】

    高台之上,柳元青那张原本写满悲天悯人的脸,此刻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手里的拂尘僵在半空,护体灵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怨道心!”

    柳元青喝骂一声,试图用金丹期的威压镇住场子。

    但他显然低估了纸人们的愤怒。

    随着他这一声吼,那三千张纸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高台上的柳元青。

    “咚!”

    那是第一张纸人额头撞击鼎炉内壁的声音。

    “咚!咚!咚!”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纸人开始在火海里疯狂磕头。

    那声音沉闷的像是在擂鼓,每磕一下,鼎炉就剧配活?”

    “那你下来啊!下来替我们烧啊!”

    纸人们的声音变得嘈杂且具体,那是市井泼妇骂街和厉鬼索命的结合体。

    更有甚者,几十个被烧的半焦的纸人竟然顺着鼎炉的铜足爬了出来,像一群发疯的蟑螂,动作扭曲且迅速的冲向高台。

    它们也不攻击,就是抱着柳元青的靴子,扯着他的道袍下摆,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往他身上蹭那种绿色的火油和纸灰。纸人,但碎掉的纸片变成了更多的小纸人,顺着他的裤管就往里钻,嘴里还念叨着:“好冷啊长老,借点阳气暖暖……”

    “噗——”

    是金丹期的大修士,面对这种不讲武德的精神攻击,道心也遭不住。

    他那颗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金丹,此刻表面竟然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缩在人群最后方,看着这场闹剧,手里捏着的阴蚕丝已经烫的快要拿不住了。

    差不多了,再搞下去要把执法堂的长老都引来了。

    我指尖猛的发力,早就被火烤的酥脆的阴蚕丝应声而断。

    断裂的瞬间,我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抱头,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抖得像筛糠,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啊啊啊好可怕”的叫声,演技堪称一绝。

    混乱中,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眯着眼缝偷瞄,是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蹲下身,从那块被踩的满是脚印的青石板缝隙里,捻起了一截微不可见的焦黑丝线。

    那丝线顶端,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散去的余温。

    周九把那截丝线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若有所思的落在了正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我身上。

    “阴蚕丝……”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孙子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不过,现在查到了也没用,那丝线是我处理过的,除非他能让那只鬼面蛛开口作证。

    但我知道,这一劫算是过了,可下一劫,怕是马上就要来了。

    毕竟,在这场全宗门都中招的精神污染惨案里,我这个唯一毫发无伤,甚至还能精准昏迷的家伙,在事后清算时,会显得格格不入。

    更何况,那个为了躲避怨气冲击,此刻正扶着柱子干呕的大师姐白海棠,刚刚在混乱中,似乎也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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