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黎明前的灰色调让整座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林正阳的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得太多，以至于一片空白，只剩下即将到来的72小时极限倒计时在嗡嗡作响。
奥迪车在距离督导组驻地后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拐进了一条更不起眼的小巷，停在阴影里。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他熄了火，静静等待。
不到十分钟，一个瘦高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街角探出头，肩上挎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电脑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简单的洗漱包。
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贴着墙根快步溜了过来。
是张伟。
林正阳按下中控锁。
张伟一把拉开车门，连人带包把自己塞进了后座，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靠，组长，这大半夜玩潜行，比我当初翘课上网还刺激。”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上，才松了口气，把那台宝贝笔记本电脑紧紧抱在怀里。
“手机，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交出来。”林正阳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伟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一部私人的，一部工作用的——连同一个小型的信号探测仪，一股脑儿地递到了前排。
“行家啊，组长。”他咧嘴一笑，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这套流程，我熟。这是要进‘小黑屋’的节奏？”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是李娜。
她没有张伟那么夸张，只是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步履沉稳，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疑问。
她快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瞬间冲淡了车内紧张的气息。
“林组长。”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车内，最后落在了林正阳冷静的侧脸上。
“手机。”林正阳重复了一遍。
李娜没有多问，干脆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林正阳将所有收缴上来的电子设备扔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银灰色屏蔽袋里，拉上封条，然后将袋子塞进了副驾驶座下的储物格。
“坐稳了。”
他重新启动车子，没有开大灯，仅凭着微弱的晨光，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巷，汇入空旷的主干道。
整个过程，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反而一路向着市郊的方向开去。
随着建筑越来越稀疏，道路两旁的绿化带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树林。
张伟在后座忍不住嘀咕：“组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再开下去都快到隔壁市的养猪场了。”
“一个能让你安心写代码，没人打扰的好地方。”林正阳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娜始终沉默着，只是抱着她的文件夹，目光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似乎在默默记下路线。
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车子开始频繁地拐弯，穿过好几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乡间小路，最后驶入了一片茂密的林场。
又开了近十分钟，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三层灰色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楼房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墙头还拉着电网，门口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铁门，没有任何标识。
林正阳将车停在门口，下车，用王副秘书长给的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了铁门上一个隐蔽的锁孔。
“嗡——”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空旷的水泥院子。
“下车，把车开进去。”
三人重新上车，将车停入院内后，铁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一瞬间，仿佛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卧槽……”张伟下了车，环顾四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地方，比电影里的安全屋还专业。墙角那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是红外感应加微波探测吧？还有那个……啧啧，标准的反无人机干扰器。”
作为技术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安保级别有多恐怖。
林正阳没理会他的惊叹，径直走到小楼门口，再次用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冰冷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楼内是清一色的白墙和惨白的照明灯，光线充足到刺眼，冰冷的地砖上能清晰地看到人的倒影。
一条笔直的走廊通向深处，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金属门。
这里不像办公楼，更像一个高规格的秘密实验室。
“一楼是我们的生活区和休息室。二楼是工作区。”林正阳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轻微的回响，“现在，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走上二楼。
二楼的布局更加森严。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型的指挥室，里面摆着几台电脑和监控设备。
而指挥室的侧面，则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
玻璃的另一边，是一间布置极其简单的审讯室。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壁是柔软的灰色吸音材料，头顶一盏无影灯，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任何死角。
一个穿着看守所统一配发的灰色囚服，剃着板寸头的青年，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被拷在桌子下方的固定环上，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容，但那双眼睛，却毫无阶下囚的狼狈与恐惧。
当他似乎感觉到玻璃这边的注视时，竟然微微抬起头，朝着这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与挑衅。
正是陈浩宇。
他好像不是来接受审讯的，而是来度假，笃定了这扇玻璃，这堵墙，根本困不住他。
“妈的，这孙子比电视上还嚣张。”张伟低声骂了一句，“这表情，就是在说‘你们尽管折腾，我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李娜则抱着双臂，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地观察着陈浩宇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只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林正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陈浩宇一分钟，然后转过身，对张伟说：“把你的设备接上，我要监控他的心率、血压和微表情变化。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主屏幕。”
“好嘞。”张伟立刻打开他的电脑包，那里面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和连接线。
林正右又看向李娜：“你负责侧写，注意他语言和非语言信号中的任何破绽。”
“明白。”李娜点了点头。
林正阳深吸一口气，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转身走向通往审讯室的门。
“第一轮，我来。”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林正阳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他没有坐到陈浩宇的对面，而是拉过另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将文件夹随意地放在桌上。
“陈浩宇？”他开口，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陈浩宇缓缓转过头，彬彬有礼地笑了笑：“是我。请问这位领导怎么称呼？”
“我姓林。”林正阳也笑了笑，打开文件夹，却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在纽约大学读的金融工程？高材生啊。我看过你的毕业论文，关于量化对冲基金在不确定市场中的风险模型，写得很有深度。”
陈浩宇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当不得真。”
他竟然能直接叫出“林组长”，显然，他不仅知道是谁在办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林正阳的职务。
“不，很当真。”林正阳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回国后创立的第一家私募基金，几乎就是照搬了你论文里的模型，在18年的那波小牛市里，三个月卷走了八个亿。这可不是纸上谈兵，是真金白银。”
陈浩宇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林组长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不过，我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合法合规，经得起任何调查。”
“当然，我们就是来调查的。”林正阳话锋一转，“聊聊‘滨江之眼’那个项目吧，我很好奇，作为城投公司和你们集团的合资项目，为什么在项目审批的关键阶段，城投公司的几位副总会突然集体辞职？”
他抛出了第一个陷阱。
陈浩宇端坐不动，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林组长，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商人，负责出钱和规划，具体的项目推进、和政府部门的接洽，都是下面分管的副总裁在负责。您说的那些人事变动，我一个集团董事长，怎么会清楚下面子公司合作方的人事细节呢？我每天要看的文件堆起来比我都高，实在没精力管那么细。”
滴水不漏。
一句“不清楚细节”，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正阳不动声色，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那项目用地性质的变更呢？从商业用地变更为商住混合用地，容积率还上调了0.5，这中间的利润差了至少十个亿。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清楚细节’？”
陈浩宇摊了摊手，动作因为手铐而显得有些滑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诚恳：“林组长，您是体制内的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政策调整，那是市里规划部门的决定，我们企业能做的，就是遵守和执行。难道政策给了红利，我们不接受，才是对的吗？”
他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把
林正阳的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得太多，以至于一片空白，只剩下即将到来的72小时极限倒计时在嗡嗡作响。
奥迪车在距离督导组驻地后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拐进了一条更不起眼的小巷，停在阴影里。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他熄了火，静静等待。
不到十分钟，一个瘦高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街角探出头，肩上挎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电脑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简单的洗漱包。
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贴着墙根快步溜了过来。
是张伟。
林正阳按下中控锁。
张伟一把拉开车门，连人带包把自己塞进了后座，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靠，组长，这大半夜玩潜行，比我当初翘课上网还刺激。”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上，才松了口气，把那台宝贝笔记本电脑紧紧抱在怀里。
“手机，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交出来。”林正阳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伟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一部私人的，一部工作用的——连同一个小型的信号探测仪，一股脑儿地递到了前排。
“行家啊，组长。”他咧嘴一笑，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这套流程，我熟。这是要进‘小黑屋’的节奏？”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是李娜。
她没有张伟那么夸张，只是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步履沉稳，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疑问。
她快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瞬间冲淡了车内紧张的气息。
“林组长。”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车内，最后落在了林正阳冷静的侧脸上。
“手机。”林正阳重复了一遍。
李娜没有多问，干脆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林正阳将所有收缴上来的电子设备扔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银灰色屏蔽袋里，拉上封条，然后将袋子塞进了副驾驶座下的储物格。
“坐稳了。”
他重新启动车子，没有开大灯，仅凭着微弱的晨光，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巷，汇入空旷的主干道。
整个过程，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反而一路向着市郊的方向开去。
随着建筑越来越稀疏，道路两旁的绿化带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树林。
张伟在后座忍不住嘀咕：“组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再开下去都快到隔壁市的养猪场了。”
“一个能让你安心写代码，没人打扰的好地方。”林正阳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娜始终沉默着，只是抱着她的文件夹，目光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似乎在默默记下路线。
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车子开始频繁地拐弯，穿过好几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乡间小路，最后驶入了一片茂密的林场。
又开了近十分钟，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三层灰色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楼房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墙头还拉着电网，门口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铁门，没有任何标识。
林正阳将车停在门口，下车，用王副秘书长给的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了铁门上一个隐蔽的锁孔。
“嗡——”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空旷的水泥院子。
“下车，把车开进去。”
三人重新上车，将车停入院内后，铁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一瞬间，仿佛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卧槽……”张伟下了车，环顾四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地方，比电影里的安全屋还专业。墙角那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是红外感应加微波探测吧？还有那个……啧啧，标准的反无人机干扰器。”
作为技术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安保级别有多恐怖。
林正阳没理会他的惊叹，径直走到小楼门口，再次用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冰冷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楼内是清一色的白墙和惨白的照明灯，光线充足到刺眼，冰冷的地砖上能清晰地看到人的倒影。
一条笔直的走廊通向深处，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金属门。
这里不像办公楼，更像一个高规格的秘密实验室。
“一楼是我们的生活区和休息室。二楼是工作区。”林正阳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轻微的回响，“现在，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走上二楼。
二楼的布局更加森严。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型的指挥室，里面摆着几台电脑和监控设备。
而指挥室的侧面，则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
玻璃的另一边，是一间布置极其简单的审讯室。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壁是柔软的灰色吸音材料，头顶一盏无影灯，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任何死角。
一个穿着看守所统一配发的灰色囚服，剃着板寸头的青年，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被拷在桌子下方的固定环上，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容，但那双眼睛，却毫无阶下囚的狼狈与恐惧。
当他似乎感觉到玻璃这边的注视时，竟然微微抬起头，朝着这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与挑衅。
正是陈浩宇。
他好像不是来接受审讯的，而是来度假，笃定了这扇玻璃，这堵墙，根本困不住他。
“妈的，这孙子比电视上还嚣张。”张伟低声骂了一句，“这表情，就是在说‘你们尽管折腾，我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李娜则抱着双臂，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地观察着陈浩宇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只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林正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陈浩宇一分钟，然后转过身，对张伟说：“把你的设备接上，我要监控他的心率、血压和微表情变化。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主屏幕。”
“好嘞。”张伟立刻打开他的电脑包，那里面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和连接线。
林正右又看向李娜：“你负责侧写，注意他语言和非语言信号中的任何破绽。”
“明白。”李娜点了点头。
林正阳深吸一口气，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转身走向通往审讯室的门。
“第一轮，我来。”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林正阳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他没有坐到陈浩宇的对面，而是拉过另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将文件夹随意地放在桌上。
“陈浩宇？”他开口，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陈浩宇缓缓转过头，彬彬有礼地笑了笑：“是我。请问这位领导怎么称呼？”
“我姓林。”林正阳也笑了笑，打开文件夹，却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在纽约大学读的金融工程？高材生啊。我看过你的毕业论文，关于量化对冲基金在不确定市场中的风险模型，写得很有深度。”
陈浩宇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当不得真。”
他竟然能直接叫出“林组长”，显然，他不仅知道是谁在办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林正阳的职务。
“不，很当真。”林正阳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回国后创立的第一家私募基金，几乎就是照搬了你论文里的模型，在18年的那波小牛市里，三个月卷走了八个亿。这可不是纸上谈兵，是真金白银。”
陈浩宇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林组长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不过，我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合法合规，经得起任何调查。”
“当然，我们就是来调查的。”林正阳话锋一转，“聊聊‘滨江之眼’那个项目吧，我很好奇，作为城投公司和你们集团的合资项目，为什么在项目审批的关键阶段，城投公司的几位副总会突然集体辞职？”
他抛出了第一个陷阱。
陈浩宇端坐不动，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林组长，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商人，负责出钱和规划，具体的项目推进、和政府部门的接洽，都是下面分管的副总裁在负责。您说的那些人事变动，我一个集团董事长，怎么会清楚下面子公司合作方的人事细节呢？我每天要看的文件堆起来比我都高，实在没精力管那么细。”
滴水不漏。
一句“不清楚细节”，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正阳不动声色，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那项目用地性质的变更呢？从商业用地变更为商住混合用地，容积率还上调了0.5，这中间的利润差了至少十个亿。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清楚细节’？”
陈浩宇摊了摊手，动作因为手铐而显得有些滑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诚恳：“林组长，您是体制内的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政策调整，那是市里规划部门的决定，我们企业能做的，就是遵守和执行。难道政策给了红利，我们不接受，才是对的吗？”
他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