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钩子，牢牢锁住了那丝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告诉我，那个帮你处理所有‘脏活’的白手套，那个像影子一样跟了你十年的人……是谁？”
陈浩宇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回荡，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拼命鼓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正阳，眼神里交织着滔天的恨意、彻底的绝望，以及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病态渴望。
“呵……呵呵……”他发出一阵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异声音，沙哑得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保我？”
“我保不了你。”林正阳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虚与委蛇，“你犯了法，就要接受制裁。但制裁和制裁，是不一样的。”
他松开手，那片写着“陈泽”的碎纸片轻飘飘地落在陈浩宇的膝盖上。
“有些人，进去了，这辈子就交代了。而有些人，”林正阳的语气意味深长，“只是换个地方蛰伏几年。外面的世界，风水轮流转，谁又能说得准呢？只要根还在，总有破土重来的那天。但要是连根都被人刨了……”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陈浩宇此刻最深的恐惧。
是啊，坐牢不可怕，他陈浩宇烂命一条，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但如果家产被那个野种全盘接收，父亲彻底倒向那边，那他就算出来了，也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甚至可能被那个新上位的“弟弟”斩草除根。
与其让那个野种坐享其成，不如……不如大家一起完蛋！
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赵……立……三……”
陈浩宇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眼神里那抹不甘的怨毒还在燃烧。
赵立三？
林正阳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所有与陈家有关的资料。
没有，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无论是陈氏集团的员工名录，还是陈浩宇的社交圈，甚至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传闻里，都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
这人藏得真够深的。
“他是谁？做什么的？”林正阳追问道，他的声音保持着一种平稳的压迫感。
“古玩店老板……”陈浩宇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明面上，在市里那条古玩街，开了个叫‘藏珍阁’的铺子，卖点瓶瓶罐罐……实际上，他是我爸的人，从我爸年轻时就跟着了……我们家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所有送出去的钱，都是通过他。”
说到这里，陈浩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们查不到他的。他的银行流水比处女都干净，所有的交易，全都是现金，或者用那些所谓的‘古董’当幌子。一件几十万的破瓷器，转手卖给某个需要的人，就变成了几百万……神不知鬼不觉。”
林正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手里，有东西。”陈浩宇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一个账本。我见过一次，黑皮的，不大，但里面……记着这十几年来，每一笔钱的去向。送给了谁，为了什么事，时间，地点……我爸说，那是我们陈家真正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账本！
林正阳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简直就是一枚足以引爆整个江州官场的核弹！
陈老爷子之所以有恃无恐，敢和督导组硬碰硬，底气恐怕就在于他认为这个账本万无一失，并且赵立三绝对忠诚。
“最近……最近他有点不对劲。”陈浩宇像是魔怔了般，继续往下说，他现在只想把所有能掀翻桌子的东西都倒出来，“他开始和一个省城来的人接触，神神秘秘的。我无意中听到他和我爸打电话，说什么‘金蝉脱壳’，说什么‘境外信托’……好像……好像想把一些东西转出去。”
林正阳的脑子里像是被狠狠敲了一记警钟。
金蝉脱壳？转移资产出境？
这信息量太大了！
这说明，陈家背后的“持伞人”嗅觉极其灵敏，已经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甚至可能已经做好了切割陈家、弃船逃跑的准备！
他们让赵立三转移的，恐怕不仅仅是陈家的不义之财，更有可能是他们自己贪腐所得的巨额国有资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了，这很可能是一起涉及高层、有预谋的、向境外转移国有资产的重大经济犯罪！
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林正阳最初的预估。
他不能再等了。
林正阳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陈浩宇一眼。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现在已经是一枚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弃子。
他快步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焦急等待的张伟和李娜只说了一句“看好他”，便一头扎进了指挥室。
他坐到那台加密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带出了残影。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刚刚获取的所有情报——赵立三、藏珍阁、黑皮账本、境外转移资产——全部整理成一份逻辑清晰、重点明确的紧急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室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十分钟后，一份加密的电子报告，通过那条绝密的线路，无声地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只有一个——王副秘书长。
做完这一切，林正阳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高度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盯着那个代表着发送成功的图标，心脏却依然在砰砰狂跳。
他知道，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是一份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报告。
接下来，就看高层如何决策了。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屋角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像一头沉默的怪兽，随时可能发出致命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加密电脑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极简的回复窗口。
没有客套，没有分析，只有八个字，沉甸甸地烙印在屏幕中央：
“稳住此人，控制彼人。”
林正阳盯着这八个字，反复咀嚼。
“稳住此人”，指的是稳住陈浩宇，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也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掌握了核心线索。
他现在是重要的人证。
“控制彼人”，指的自然就是那个手握“核弹”的赵立三！
王副秘书长的意思很明确：立刻动手，抓人，拿账本！
而且，这个命令下得如此果决，说明高层已经下定决心，要借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把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给钓出来！
一股热血直冲林正阳的脑门。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普通电话，就要给市局的行动队下达抓捕命令。
但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拨号键的瞬间，却又猛地停住了。
不对。
他忽然想起，在审讯陈浩宇之前，王副秘书长曾反复叮嘱过的一句话：“这72小时内，你，林正阳，就是这栋楼里的一颗钉子，一步都不能离开。”
王副秘书长绝不是一个会出尔反尔的人。
他让自己“控制彼人”，却又严格限制了自己的行动自由。
这看似矛盾的指令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用意。
林正阳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八个字上，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亲自出面，甚至不能通过他这个“审讯攻坚组组长”的身份，去指挥这次抓捕行动。
为什么？
因为从他走进这栋楼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必然处在陈家背后那张大网的密切监视之下。
任何由他直接发起的行动，都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一支火炬，瞬间就会惊动所有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到那时，赵立三会立刻消失，账本会被销毁，所有的线索将毁于一旦。
所以，这次行动，必须由一个绝对出人意料、与他林正阳毫无关联的人去执行。
一个……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奇兵”。
可这个人，会是谁呢？
“告诉我，那个帮你处理所有‘脏活’的白手套，那个像影子一样跟了你十年的人……是谁？”
陈浩宇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回荡，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拼命鼓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正阳，眼神里交织着滔天的恨意、彻底的绝望，以及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病态渴望。
“呵……呵呵……”他发出一阵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异声音，沙哑得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保我？”
“我保不了你。”林正阳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虚与委蛇，“你犯了法，就要接受制裁。但制裁和制裁，是不一样的。”
他松开手，那片写着“陈泽”的碎纸片轻飘飘地落在陈浩宇的膝盖上。
“有些人，进去了，这辈子就交代了。而有些人，”林正阳的语气意味深长，“只是换个地方蛰伏几年。外面的世界，风水轮流转，谁又能说得准呢？只要根还在，总有破土重来的那天。但要是连根都被人刨了……”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陈浩宇此刻最深的恐惧。
是啊，坐牢不可怕，他陈浩宇烂命一条，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但如果家产被那个野种全盘接收，父亲彻底倒向那边，那他就算出来了，也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甚至可能被那个新上位的“弟弟”斩草除根。
与其让那个野种坐享其成，不如……不如大家一起完蛋！
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赵……立……三……”
陈浩宇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眼神里那抹不甘的怨毒还在燃烧。
赵立三？
林正阳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所有与陈家有关的资料。
没有，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无论是陈氏集团的员工名录，还是陈浩宇的社交圈，甚至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传闻里，都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
这人藏得真够深的。
“他是谁？做什么的？”林正阳追问道，他的声音保持着一种平稳的压迫感。
“古玩店老板……”陈浩宇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明面上，在市里那条古玩街，开了个叫‘藏珍阁’的铺子，卖点瓶瓶罐罐……实际上，他是我爸的人，从我爸年轻时就跟着了……我们家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所有送出去的钱，都是通过他。”
说到这里，陈浩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们查不到他的。他的银行流水比处女都干净，所有的交易，全都是现金，或者用那些所谓的‘古董’当幌子。一件几十万的破瓷器，转手卖给某个需要的人，就变成了几百万……神不知鬼不觉。”
林正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手里，有东西。”陈浩宇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一个账本。我见过一次，黑皮的，不大，但里面……记着这十几年来，每一笔钱的去向。送给了谁，为了什么事，时间，地点……我爸说，那是我们陈家真正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账本！
林正阳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简直就是一枚足以引爆整个江州官场的核弹！
陈老爷子之所以有恃无恐，敢和督导组硬碰硬，底气恐怕就在于他认为这个账本万无一失，并且赵立三绝对忠诚。
“最近……最近他有点不对劲。”陈浩宇像是魔怔了般，继续往下说，他现在只想把所有能掀翻桌子的东西都倒出来，“他开始和一个省城来的人接触，神神秘秘的。我无意中听到他和我爸打电话，说什么‘金蝉脱壳’，说什么‘境外信托’……好像……好像想把一些东西转出去。”
林正阳的脑子里像是被狠狠敲了一记警钟。
金蝉脱壳？转移资产出境？
这信息量太大了！
这说明，陈家背后的“持伞人”嗅觉极其灵敏，已经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甚至可能已经做好了切割陈家、弃船逃跑的准备！
他们让赵立三转移的，恐怕不仅仅是陈家的不义之财，更有可能是他们自己贪腐所得的巨额国有资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了，这很可能是一起涉及高层、有预谋的、向境外转移国有资产的重大经济犯罪！
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林正阳最初的预估。
他不能再等了。
林正阳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陈浩宇一眼。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现在已经是一枚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弃子。
他快步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焦急等待的张伟和李娜只说了一句“看好他”，便一头扎进了指挥室。
他坐到那台加密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带出了残影。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刚刚获取的所有情报——赵立三、藏珍阁、黑皮账本、境外转移资产——全部整理成一份逻辑清晰、重点明确的紧急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室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十分钟后，一份加密的电子报告，通过那条绝密的线路，无声地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只有一个——王副秘书长。
做完这一切，林正阳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高度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盯着那个代表着发送成功的图标，心脏却依然在砰砰狂跳。
他知道，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是一份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报告。
接下来，就看高层如何决策了。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屋角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像一头沉默的怪兽，随时可能发出致命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加密电脑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极简的回复窗口。
没有客套，没有分析，只有八个字，沉甸甸地烙印在屏幕中央：
“稳住此人，控制彼人。”
林正阳盯着这八个字，反复咀嚼。
“稳住此人”，指的是稳住陈浩宇，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也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掌握了核心线索。
他现在是重要的人证。
“控制彼人”，指的自然就是那个手握“核弹”的赵立三！
王副秘书长的意思很明确：立刻动手，抓人，拿账本！
而且，这个命令下得如此果决，说明高层已经下定决心，要借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把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给钓出来！
一股热血直冲林正阳的脑门。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普通电话，就要给市局的行动队下达抓捕命令。
但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拨号键的瞬间，却又猛地停住了。
不对。
他忽然想起，在审讯陈浩宇之前，王副秘书长曾反复叮嘱过的一句话：“这72小时内，你，林正阳，就是这栋楼里的一颗钉子，一步都不能离开。”
王副秘书长绝不是一个会出尔反尔的人。
他让自己“控制彼人”，却又严格限制了自己的行动自由。
这看似矛盾的指令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用意。
林正阳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八个字上，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亲自出面，甚至不能通过他这个“审讯攻坚组组长”的身份，去指挥这次抓捕行动。
为什么？
因为从他走进这栋楼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必然处在陈家背后那张大网的密切监视之下。
任何由他直接发起的行动，都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一支火炬，瞬间就会惊动所有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到那时，赵立三会立刻消失，账本会被销毁，所有的线索将毁于一旦。
所以，这次行动，必须由一个绝对出人意料、与他林正阳毫无关联的人去执行。
一个……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奇兵”。
可这个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