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整，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林正阳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宿醉的浑浊，只有冰湖般的冷静。
昨晚那杯香槟，他一口没喝，从头到尾只是个道具。
他冲了个冷水澡，刺骨的凉意让每一个毛孔都瞬间收缩，大脑也跟着彻底清醒过来。
换上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浩宇昨晚那套“当众羞辱前男友”的剧本，烂俗，但有效。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激怒他，让他方寸大乱，在今天的评审会上露出破绽。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对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看过太多人性丑陋的人来说，那点小场面，连让他心跳加速的资格都没有。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像一声尖锐的警报，提醒他对手已经不择手段，今天的战场，凶险万分。
七点整，林正阳已经站在了市行政中心三号会议室的门口。
他比规定的到场时间，足足早了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口发出低沉的“呼呼”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地毯清洁剂混合的、略带严肃的味道。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开始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一寸寸地检查着这个即将上演龙争虎斗的“斗兽场”。
投影仪的亮度、接口、备用线缆。检查完毕。
音响系统的麦克风、功放、线路连接。测试完毕。
给专家席准备的电子打分器，每一台都开机检查信号，确保电池满格。
确认无误。
最后，是今天这场大戏的核心道具——会务组统一准备的那台用于演示的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电脑，没有联网，而是先用指挥部技术科提供的专业软件，对整个系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病毒查杀和木马扫描。
结果很干净。
但这还不够。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全新的、带有写保护开关的U盘。
他拨开开关，将U盘插入电脑，拷贝了一份完全纯净的操作系统备份，然后才将开关拨回，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是他的底牌。一张以防万一，却希望永远不要用上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控制台，将所有参评企业提前一天提交的演示文件U盘，一一进行登记、编号，并复制到演示电脑的专用文件夹里。
每一个U盘，都是统一采购的黑色款式，上面用标签纸贴着对应的公司名称。
他核对着清单，将“陈氏集团”的那个U盘拿在手里，掂了掂。
就是这个小小的玩意儿，里面藏着的，是价值几十上百亿的利益。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八点半，陆陆续续有人进场。
市发改委、财政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由市里从专家库中随机抽调的七位专家组成的评审组，在钱主任的陪同下，依次落座。
这些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眼神锐利，表情严肃，一看就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角色。
林正阳注意到，办公室的同事王科长也来了。
他今天似乎格外殷勤，忙前忙后地给专家们倒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九点整，评审会正式开始。
会场一侧的等候区，各大企业的代表团正襟危坐，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林正阳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看到了苏晚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英气十足。
她正低头和身边的技术总监小声交流着什么，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她。
看到她那副全力以赴的样子，林正阳不知为何，心里安定了几分。
至少，还有人在凭真本事做事。
按照抽签顺序，企业代表依次上台。
林正阳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根据顺序，将对应的U盘递给上台讲解的技术人员。
“下一家，青禾集团。”
苏晚晴站起身，对着林正阳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正阳也点头回应，将贴着“青禾集团”标签的U盘递了过去。
青禾集团的方案，正如苏晚晴本人一样，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尤其是在绿色环保和智能城市建设的理念上，明显高出前面几家一筹，引得几位专家频频点头。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那个名字：“下一家，陈氏集团。”
会场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一下。
陈浩宇亲自带队，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上了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甚至还朝着林正阳的方向，投来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
林正阳面无表情，从U盘盒子里拿出贴着“陈氏集团”标签的那个，递给了跟在陈浩宇身后的技术人员。
那技术员接过U盘，快步走到电脑前，熟练地插入USb接口。
陈浩宇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正准备发表他那充满煽动性的开场白。
然而，下一秒，投影幕布上亮起的画面，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什么宏伟的项目规划ppt，也不是精美的效果图。
而是一段……不堪入目的私人视频。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场景似乎是在某个奢华的酒店房间里。
视频的内容，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更要命的是，视频的男主角，那张因为纵情而扭曲的脸，在场的许多人都认识。
正是台上意气风发的陈浩宇！
“嗡——！”
死寂仅仅持续了三秒，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哗然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压抑不住的窃笑声，交织成一片。
专家席上的几位专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钱主任的脸色，更是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台上，陈氏集团的技术员彻底懵了，像个被点了穴的木桩，握着鼠标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关掉！快给我关掉！”
陈浩宇的反应快到了极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被一股猪肝色的暴怒所取代。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技术员，狠狠地拔掉了U盘！
视频画面戛然而止，但那污秽的一幕，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暴怒、狼狈的男人身上。
陈浩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林正阳，抬起手指着他，声音嘶哑而尖利地怒吼道：
“是你！是你搞的鬼！林正阳！”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林正阳。
“你这是公报私仇！恶意诽谤！我要让你坐牢！”陈浩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破音，他状若疯狂地指控着，试图将自己从这场毁灭性的丑闻中摘出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王科长，仿佛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中间，大声说道：“大家冷静！冷静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先是“安抚”了一下陈浩宇，然后转头看向林正阳，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前，我记得好像是你最后一个接触的所有U盘吧？你可得给大家一个解释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每一个字，都在把矛头精准地指向林正阳，巧妙地为陈浩宇的指控提供了“人证”。
栽赃！
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恶毒无比的栽赃！
一瞬间，怀疑、审视、鄙夷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向林正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林正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他强迫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做了一次深呼吸。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发懵的大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去和陈浩宇对骂。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死死锁定了陈浩宇刚刚拔下来的那个U盘。
它掉在了地上，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林正阳快步走过去，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弯腰，将那个U盘捡了起来。
他把它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就是这个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U盘的外壳，虽然也是黑色，但在侧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划痕。
而他早上亲手登记、检查过的那个陈氏集团的U盘，是完美无瑕的！
王科长！
那个看似殷勤的笑脸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调包！
一个完整而大胆的计划，在电光石火之间，于他的脑中彻底成型
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林正阳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宿醉的浑浊，只有冰湖般的冷静。
昨晚那杯香槟，他一口没喝，从头到尾只是个道具。
他冲了个冷水澡，刺骨的凉意让每一个毛孔都瞬间收缩，大脑也跟着彻底清醒过来。
换上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浩宇昨晚那套“当众羞辱前男友”的剧本，烂俗，但有效。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激怒他，让他方寸大乱，在今天的评审会上露出破绽。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对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看过太多人性丑陋的人来说，那点小场面，连让他心跳加速的资格都没有。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像一声尖锐的警报，提醒他对手已经不择手段，今天的战场，凶险万分。
七点整，林正阳已经站在了市行政中心三号会议室的门口。
他比规定的到场时间，足足早了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口发出低沉的“呼呼”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地毯清洁剂混合的、略带严肃的味道。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开始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一寸寸地检查着这个即将上演龙争虎斗的“斗兽场”。
投影仪的亮度、接口、备用线缆。检查完毕。
音响系统的麦克风、功放、线路连接。测试完毕。
给专家席准备的电子打分器，每一台都开机检查信号，确保电池满格。
确认无误。
最后，是今天这场大戏的核心道具——会务组统一准备的那台用于演示的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电脑，没有联网，而是先用指挥部技术科提供的专业软件，对整个系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病毒查杀和木马扫描。
结果很干净。
但这还不够。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全新的、带有写保护开关的U盘。
他拨开开关，将U盘插入电脑，拷贝了一份完全纯净的操作系统备份，然后才将开关拨回，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是他的底牌。一张以防万一，却希望永远不要用上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控制台，将所有参评企业提前一天提交的演示文件U盘，一一进行登记、编号，并复制到演示电脑的专用文件夹里。
每一个U盘，都是统一采购的黑色款式，上面用标签纸贴着对应的公司名称。
他核对着清单，将“陈氏集团”的那个U盘拿在手里，掂了掂。
就是这个小小的玩意儿，里面藏着的，是价值几十上百亿的利益。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八点半，陆陆续续有人进场。
市发改委、财政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由市里从专家库中随机抽调的七位专家组成的评审组，在钱主任的陪同下，依次落座。
这些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眼神锐利，表情严肃，一看就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角色。
林正阳注意到，办公室的同事王科长也来了。
他今天似乎格外殷勤，忙前忙后地给专家们倒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九点整，评审会正式开始。
会场一侧的等候区，各大企业的代表团正襟危坐，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林正阳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看到了苏晚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英气十足。
她正低头和身边的技术总监小声交流着什么，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她。
看到她那副全力以赴的样子，林正阳不知为何，心里安定了几分。
至少，还有人在凭真本事做事。
按照抽签顺序，企业代表依次上台。
林正阳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根据顺序，将对应的U盘递给上台讲解的技术人员。
“下一家，青禾集团。”
苏晚晴站起身，对着林正阳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正阳也点头回应，将贴着“青禾集团”标签的U盘递了过去。
青禾集团的方案，正如苏晚晴本人一样，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尤其是在绿色环保和智能城市建设的理念上，明显高出前面几家一筹，引得几位专家频频点头。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那个名字：“下一家，陈氏集团。”
会场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一下。
陈浩宇亲自带队，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上了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甚至还朝着林正阳的方向，投来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
林正阳面无表情，从U盘盒子里拿出贴着“陈氏集团”标签的那个，递给了跟在陈浩宇身后的技术人员。
那技术员接过U盘，快步走到电脑前，熟练地插入USb接口。
陈浩宇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正准备发表他那充满煽动性的开场白。
然而，下一秒，投影幕布上亮起的画面，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什么宏伟的项目规划ppt，也不是精美的效果图。
而是一段……不堪入目的私人视频。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场景似乎是在某个奢华的酒店房间里。
视频的内容，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更要命的是，视频的男主角，那张因为纵情而扭曲的脸，在场的许多人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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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死寂仅仅持续了三秒，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哗然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压抑不住的窃笑声，交织成一片。
专家席上的几位专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钱主任的脸色，更是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台上，陈氏集团的技术员彻底懵了，像个被点了穴的木桩，握着鼠标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关掉！快给我关掉！”
陈浩宇的反应快到了极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被一股猪肝色的暴怒所取代。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技术员，狠狠地拔掉了U盘！
视频画面戛然而止，但那污秽的一幕，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暴怒、狼狈的男人身上。
陈浩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林正阳，抬起手指着他，声音嘶哑而尖利地怒吼道：
“是你！是你搞的鬼！林正阳！”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林正阳。
“你这是公报私仇！恶意诽谤！我要让你坐牢！”陈浩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破音，他状若疯狂地指控着，试图将自己从这场毁灭性的丑闻中摘出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王科长，仿佛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中间，大声说道：“大家冷静！冷静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先是“安抚”了一下陈浩宇，然后转头看向林正阳，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前，我记得好像是你最后一个接触的所有U盘吧？你可得给大家一个解释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每一个字，都在把矛头精准地指向林正阳，巧妙地为陈浩宇的指控提供了“人证”。
栽赃！
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恶毒无比的栽赃！
一瞬间，怀疑、审视、鄙夷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向林正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林正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他强迫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做了一次深呼吸。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发懵的大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去和陈浩宇对骂。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死死锁定了陈浩宇刚刚拔下来的那个U盘。
它掉在了地上，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林正阳快步走过去，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弯腰，将那个U盘捡了起来。
他把它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就是这个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U盘的外壳，虽然也是黑色，但在侧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划痕。
而他早上亲手登记、检查过的那个陈氏集团的U盘，是完美无瑕的！
王科长！
那个看似殷勤的笑脸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调包！
一个完整而大胆的计划，在电光石火之间，于他的脑中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