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劈开东海市灰蒙蒙的薄雾。

    一公里外,新拉起的警戒线外头,人群已经像一锅烧开的沸水。

    长枪短炮架成了一道钢铁丛林。

    几十个新闻补光灯白花花地亮着。

    它们连成一片刺眼的光幕,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快门声“咔咔”响成一片。

    “别挤!三脚架要倒了!”

    一个端着长焦镜头的记者扯着嗓子大骂。

    皮鞋深深踩进马路牙子旁边的积水坑里。

    泥水飞溅,糊了半条裤腿。他根本顾不上擦。

    所有人都在往前涌。

    卯足了劲,准备冲进考场抢第一手新闻。

    但当晨雾散去,他们抬头看清前方的景象时。

    冲锋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柏油路上。

    东海三中彻底变样了。

    原本贴着红砖白瓷砖、挂着“先进安保”牌子的门卫室,没了。

    一台明黄色的重型推土机停在旁边。

    门卫室的位置只剩下一地碎砖头。

    原地垒起了半人高的绿色军用沙袋。

    两挺重机枪架在沙袋上。

    黑洞洞的枪管上还带着保养的枪油,泛着瘆人的冷光。

    五排倒刺狰狞的防爆拒马,死死横在马路中央。

    再往后。

    一整排装甲车首尾相连。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扭曲空气的热浪。

    庞大的墨绿色车身,硬生生把这所中学焊成了一道钢铁城墙。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拉开枪栓。

    食指搭在扳机护圈边缘。

    防暴盾牌在晨光下连成一面金属墙。

    整个考场外围,被彻底砸成了一个生人勿进的军事禁区。

    人群炸锅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媒记者连退两步。

    后背重重撞翻了同行扛着的摄像机。

    他一把揪住胸前挂着的话筒。

    对着镜头疯狂尖叫,英语唾沫星子乱飞。

    “上帝啊!这简直不可理喻!”

    “一个装甲营封锁一所中学?里面在打仗吗?”

    “龙国军方到底在掩盖什么!这里是不是坠毁了外星飞船,还是发现了什么史前遗迹!”

    他喊得青筋暴起。脖子通红。

    周围几个戴着鸭舌帽、面容普通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是潜伏进来的他国间谍。

    此刻,这些人死死捏着衣兜里的微型通讯器,手心全是滑腻腻的冷汗。

    根本进不去。

    校门上方的制高点,两面高频战术雷达正在匀速旋转。

    连只苍蝇靠近铁丝网,都会被高频电波扫得一清二楚。

    而在禁区内部。

    气氛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高三六班的考场里。

    安静得只能听见头顶吊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阳光透过拉了一半的百叶窗打进来。

    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粉笔灰。

    五十几个高三学生正埋头苦写,笔尖在卷子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紧张。压抑。

    除了楚辞。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

    周围呈扇形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作训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队员们站得笔直,枪口朝下,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走廊和窗外。

    楚辞根本没在看试卷。

    他手里捧着一瓶玻璃瓶装的特供牛奶。

    瓶身没有标签,只印着一串红色的军区编号。

    楚辞咬住吸管,用力吸溜了一大口。

    奶香浓郁,还带着一股麦片的清甜。

    他咽下去,打了个小小的奶嗝。

    特战队员目不斜视,像四尊冰冷的雕像。

    楚辞放下玻璃瓶。

    厚重的瓶底磕在木头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排几个学生吓得笔尖一哆嗦。

    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

    楚辞伸手,捞过那支一块五毛钱买的晨光圆珠笔。

    昨天刚花一万五千积分兑换的【理综精通】,开始在脑海里疯狂运转。

    眼前的理综卷子,瞬间变了样。

    物理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

    他扫了一眼题目参数。

    洛伦兹力公式和动能定理在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

    答案直接跳到视网膜上。

    化学推断题?

    反应方程式像排列好的幻灯片,挨个往外蹦。

    生物遗传图谱计算。

    在他眼里比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还要直白。

    楚辞不需要打草稿。

    圆珠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黑色的油墨快速填满一个个空白的方框。

    “受力分析……加速度是2.5……”

    “沉淀是硫酸钡……”

    他嘴里小声嘟囔着,手腕随着书写快速抖动。

    五分钟。

    五道物理大题、三道化学大题、两道生物大题,全写满了。

    整个版面工工整整。

    他连题目都没读完,纯靠第一眼的条件反射在填答案。

    前排的监考老师是个大肚腩的教导处主任。

    他手里攥着一个泡了胖大海的保温杯。

    站在讲台边上,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他根本不敢走下讲台巡视。

    每次他想往最后排瞟一眼,那四个兵王护卫的视线就跟刀子一样扎过来。

    主任觉得后背上的衬衫已经全湿透了。

    粘在肉上凉飕飕的。

    十分钟。

    楚辞甩了甩发酸的右手腕。

    把晨光圆珠笔往桌上一扔。

    塑料笔杆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写完了。

    连检查都懒得检查。

    他慢吞吞地举起左手。

    “老师,交卷。”

    考场里五十多个考生齐刷刷抬起头。

    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活像见了鬼。

    这可是理综卷子!

    发下来才十分钟!

    大部分人连第一面的选择题都没涂完。

    监考主任吓了一跳。

    保温杯里的水晃出来,烫了手背。

    他顾不上疼,赶紧小跑着冲下讲台。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辞桌前。

    一把抽走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和答题卡。

    动作快得像在抢劫。

    他生怕多耽搁一秒,旁边那四个杀气腾腾的兵王会掏枪把他给毙了。

    “行行行,你、你先走。”

    主任结巴着说,头都不敢抬。

    楚辞抓起那个透明的塑料文具袋。

    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室大门。

    四名特战队员立刻收缩阵型。

    将他牢牢护在中间,迈着战术步伐跟上。

    走廊上空荡荡的。

    只有地上一捆捆黑色的军用通讯电缆。

    沙袋掩体后头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盯着窗外的每一个死角。

    楚辞打了个哈欠。

    昨晚熬夜推演,光靠那瓶药剂顶着。

    现在精神一放松,困意又涌上来了。

    他顺着楼梯往行政大楼走。

    特战小队的皮靴声整齐划一,护着这位大佬。

    推开临时指挥所厚实的实木门。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着机器散热风扇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几台大型军用服务器还在轰隆隆运转。

    李青山正抓着红色电话机,对着对面吼叫,部署更外围的雷达防线。

    听到开门声。

    一旁坐在折叠铁椅上的军区最高司令秦无极,猛地弹了起来。

    铁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钝响。

    这位手握百万雄兵的老将军,一夜没睡。

    他身上的军绿色常服皱巴巴的,领口敞开。

    两只眼睛熬得通红,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

    两个沉甸甸的眼袋挂在眼眶下面。

    但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

    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秦无极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带泥的军靴把地上的电缆踢得乱飞。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楚辞的胳膊。

    力度大得惊人。

    “嘶——”

    楚辞被抓得抽了口凉气。

    手里的透明文具袋差点掉在地上。2b铅笔撞得哗啦响。

    “司令,您先撒手,骨头要断了……”

    楚辞往后缩了缩肩膀。

    秦无极根本没听见。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另一只手举起一个军用防摔平板电脑。

    屏幕亮度开到了最大,直接怼到了楚辞眼前。

    平板正在播放一段刚刚拍下的战区监控视频。

    那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试验场。

    大地上犁出了一道深达两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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