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某处深埋地下的废弃防空洞。

    主屏幕上一片死黑。

    屏幕正中央,那行惨白的汉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肉鸡挺多,我收编了。”

    钱多多呆坐在特制钢管转椅上。

    他嘴巴半张着。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

    半颗还没嚼碎的油炸花生米,混着黏稠的口水,从嘴角掉下来。砸在他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上。留下一个油印子。

    三百多斤的肥肉开始剧烈哆嗦。

    从下巴上的三层肥肉,一路抖到了大腿肚子。

    金丝眼镜顺着冒出冷汗的鼻梁骨往下滑。他根本顾不上扶。

    这是暗网。他用了七层代理跳板,外加三道物理隔离网关。

    对方顺着蠕虫病毒的反向端口,直接把字敲在了他的主控屏幕上。

    这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网络帝国,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拔电源!”钱多多嗓子彻底破了音。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他双手猛地按在操纵台上。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接从转椅上弹了起来。

    转椅被这股蛮力往后推,“哐当”撞在后面的服务器机柜上。

    钱多多连滚带爬地冲向主控台下方的电源总闸。

    那是一个红色的工业级绝缘手柄。控制着整个地堡的电力供给。

    他双手死死握住手柄。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拉。

    “咔哒。”

    物理闸刀被重重拉下。铜片接触点断开。

    钱多多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但他脸上的肥肉瞬间僵硬了。

    头顶的血红警报灯还在闪烁。

    两百平米的地堡内,冷循环服务器群的轰鸣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加狂暴。

    排风扇的转速拉到了极限。吹出一股股烫人的热浪。

    主板越过了物理开关。

    强行接通了备用UpS不间断电源。硬件层面的控制权限被彻底锁死。

    整个地堡的设备,现在全成了强行通电的定时炸弹。

    燕京。四合院西厢房。

    楚辞靠在老旧的木椅子上。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音。

    他左手挠了挠肚子上的痒痒。白t恤卷在胸口。

    右手食指悬在键盘上方。刚刚按下了回车键。

    白芷站在旁边。双手死死捧着那台军工级平板电脑。

    她脸上的表情像活见鬼一样。

    平板屏幕上,原本像海啸一样冲过来的百万级红色垃圾数据包。

    在三秒钟内,全部调转了方向。

    红色的波形图变成了刺眼的绿色。直接反向冲了回去。

    楚辞没有建防火墙。

    他顺着对方扔进来的蠕虫病毒,写了个底层的硬件过载木马。

    百万台肉鸡组成的庞大网络。在三秒钟内迎来了毁灭。

    远在世界各地的上百万台被控电脑。

    网吧里的破旧台式机、写字楼里的办公本、甚至是一些家用的智能路由器。

    在同一时刻,主板电容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焦糊的塑料味散开。

    百万个攻击节点,瞬间被烧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废铁。

    地堡里。

    钱多多一屁股瘫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他绝望地看着重新亮起的主屏幕。

    屏幕上没有了那行白字。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弹出的绿色数据窗口。

    那是他藏在瑞士银行、开曼群岛的匿名离岸账户。

    还有几十个装满比特币和门罗币的加密冷钱包。

    这些是他大半辈子走私军火、贩卖情报攒下的老本。

    足足几百亿美金。

    现在,这些绿色的数字被一个红色的巨型锁扣图标死死罩住。

    余额闪烁了两下。全部变成灰色的不可用状态。

    冻结。

    钱多多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双手在水泥地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刮出几道白印。

    紧接着。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地图框。

    一个红色的十字准星,在卫星地图上飞速放大。

    直接穿透了东南亚茂密的热带雨林。精准地套在了这座废弃防空洞的正上方。

    坐标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地图下方,弹出一行红色的汉字。

    【物理坐标锁定。国际刑警总部防恐数据库接收倒计时:10,9,8……】

    钱多多觉得裤裆里一热。

    黄色的尿液顺着宽松的沙滩裤流出来。在水泥地砖上积起一小滩水洼。

    他惹错人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懂材料学的书呆子。

    他想起欧洲那几个刚破产的财阀。想起今天暗网里疯传的欧洲股市蒸发。

    钱多多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这是那个顺着网线能把人祖坟刨出来的活阎王。

    自己居然收了欧洲人的钱,来黑活阎王的电脑。

    “咔哒。”

    主控台上方。那个平时用来进行暗网视频会议的高清摄像头。

    自动亮起了绿灯。

    镜头马达发出细微的转动声。镜片向下倾斜,对准了瘫在尿液里的钱多多。

    地堡四周挂着的监听级高保真音响。发出一阵电流的沙沙声。

    随后。

    一个带着浓重起床气的懒散男声,在空荡的防空洞里回荡起来。

    声音很清晰。连打哈欠的气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吃花生米不擦手?”

    “你这键盘挺油啊。”

    钱多多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彻底断弦。

    他连滚带爬地翻起身。三百多斤的肥肉砸在地砖上,发出“砰”的闷响。

    他冲到主控台前。没有去碰鼠标。

    “扑通。”

    双膝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泥地上。膝盖骨磕得生疼。

    钱多多双手死死扒着键盘托盘。整个人对着那个亮着绿灯的摄像头。

    脑袋猛地砸了下去。

    “砰!”

    额头狠狠撞在沾满油污的机械键盘上。

    沉重的身躯加上大的力道。几颗塑料键帽直接被砸得崩飞出去。撞在屏幕上又弹落到地。

    键盘的十字轴体断裂。尖锐的塑料茬子直接扎破了钱多多的额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鼻梁骨往下流。糊在了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又滴在回车键上。

    他浑然不觉。

    “爷!神明!我错了!”

    钱多多哭得满脸是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糊了一嘴。

    他一边嚎,一边继续往破烂的键盘上磕头。砸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是猪油蒙了心!收了欧洲那帮要饭的钱!”

    “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的钱全给您!一分不留!”

    他怕了。真怕了。

    什么暗网黑老大。在绝对的降维碾压面前,他连个臭虫都不算。

    只要那个倒计时归零。不出半个小时,当地政府军和国际刑警就会用温压弹把这个地堡炸成平地。

    “我给您当狗!会咬人的狗!”

    钱多多扯着破锣嗓子嚎叫。额头又重重磕了一下。鲜血甩在屏幕底座上。

    燕京。四合院里。

    林听晚和白芷站在书桌旁。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

    刚才还让她们急得出了一身冷汗的暗网头目。

    现在在电脑屏幕的视频窗口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丫头。

    楚辞靠在木椅子上。

    双手垫在脑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泪水。

    他凑近笔记本的麦克风孔。拿手拍了拍掉漆的塑料外壳。

    “我不差你那点破钱。”

    楚辞抠了抠下巴上的硬胡茬。声音散漫。

    “听说你手底下的走私线挺多?”

    屏幕里的钱多多猛地抬起头。

    血水糊了半张脸。金丝眼镜歪在一边。

    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多!东南亚到非洲、南美,全是我说了算!海关和黑港都有我的人!”

    楚辞把旁边的一个空矿泉水瓶捏扁。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去给我收稀土。钛、铀、钇。”

    “只要是元素周期表上靠后的,全给我往死里收。”

    楚辞盯着摄像头里的血脸。

    “干不好。”

    “我把你地堡里的服务器,连同你这一身肥肉,一起熔成铁水。”

    钱多多如蒙大赦。

    眼底爆出一团狂喜。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抱上了这个星球上最粗的大腿。

    肥胖的身子趴在地上。撅着屁股。

    额头再次重重砸向满是血迹的键盘。

    “汪!汪!”

    钱多多对着摄像头,字正腔圆地学了两声狗叫。

    “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表情瞬间变得凶狠。

    “谁敢拦您的货,我剁了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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