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挖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他嚼着脆甜的红瓤,看着躺在青砖上翻白眼的白芷。

    铁勺把子敲在绿色的西瓜皮上。发出“邦邦”两声闷响。

    “老王!”楚辞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出来搭把手,这晕了个活的。”

    东厢房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王大妈腰上系着那条沾着带鱼油点子的碎花围裙。两手湿漉漉地走出来。

    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白芷。

    “现在的女娃娃,吃猫食减肥,走两步路就大喘气。”

    王大妈蹲下身。粗糙的大拇指直接按在白芷的人中上。

    指尖猛地发力。

    指甲盖在白芷毫无血色的上嘴唇掐出一个深深的紫红印子。

    白芷喉咙里猛地抽进一口凉气。剧烈咳了两声,眼皮翻了回来。

    没等她缓过神。

    王大妈一把薅住她白衬衫的后领。

    像拎小鸡仔一样,单手把这个水木大学的天才学姐拎了起来。

    直接拖进西厢房的里屋。

    白芷的帆布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灰印子。

    与此同时。燕京二环外。

    一处连招牌都没挂的隐秘中式会所。

    屋里点着盘香。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重的沉香味。

    陈家家主陈北斗坐在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对襟大褂。手里盘着一对发黑的铁核桃。

    核桃表面包着厚厚的包浆。摩擦间,发出“咔咔”的脆响。

    在他面前,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身纯白练功服。腰板挺得笔直。这是陈家百年一遇的武学天才,少主陈锋。

    “父亲。”陈锋咬紧后槽牙。“鹰酱的超级士兵血清,流出暗网测试数据了。徒手撕裂了装甲车。”

    陈北斗盘核桃的手停住。

    “樱花国那个生化基地,昨晚也自己炸成了一锅铁水。”

    陈北斗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世界变了。”

    他把铁核桃拍在茶几上。震得青花瓷茶盏盖晃了两下。

    “咱们练了一辈子的内家真气,在那些基因改造的怪物面前,连个响都听不到。”

    “乱世要来了。咱们古武界,再找不到靠山,就要绝后了。”

    陈锋指节捏得发白。“我们陈家传承千年,难道要去给洋人当小白鼠?”

    “不。”陈北斗站起身。眼底熬出几根红血丝。

    “我托国安署里的老关系,买到了一条绝密消息。”

    陈北斗咽了一口干沫。

    “昨晚去暗杀的樱花国八岐小队,五个生化忍者。”

    “被水木大学旁边一个四合院里洗菜的大妈,用塑料盆和晾衣杆打废了。”

    陈锋愣在原地。呼吸停滞。

    “那大妈叫王母老虎。退隐的初代女兵王。”陈北斗抓起桌上的礼单。“一个兵王,在那院子里只配洗菜扫地。”

    “那个院子的主人,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去库房。把那三百年份的野山参拿上。带上房契和拳谱。”

    陈北斗理了理衣领。“我们去给活阎王当看门狗。”

    下午三点。日头毒辣。

    四合院外面的青石板巷子被烤出虚晃的热浪。

    两道人影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前。

    陈北斗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大褂贴在背上,透出肉色。

    陈锋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手心也出了汗。

    大门敞开着。

    老赵穿着灰布衫,拎着那把秃了半边的竹扫帚。正在门槛里面扫落叶。

    竹丝刮擦地砖,沙沙作响。

    陈北斗双手抱拳。膝盖微微弯曲。

    “古武陈家,陈北斗。求见院主。”

    老赵没抬头。扫帚一挥。

    一团带着灰土的干树叶,直接扫在陈锋雪白的练功鞋上。

    白鞋面瞬间多了一片脏污。

    陈锋眉头皱起。刚要抬脚。

    老赵浑浊的眼神扫了过来。

    仅仅一眼。

    陈锋觉得被一把重型反器材狙击枪锁定了眉心。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咽回了嘴里的话。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进来吧。”老赵收回视线。“别踩坏了院里的青苔。”

    两人跨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几只知了在老槐树上拼命叫唤。

    葡萄藤底下的竹藤椅上,躺着个年轻人。

    白t恤洗得领口变形。沙滩裤。脚趾头上挂着一只塑料人字拖。

    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陈北斗快步走过去。在距离藤椅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名震北方的古武宗师,双膝一弯,结结实实跪在发烫的青砖上。

    膝盖骨磕出两声闷响。

    陈锋咬着嘴唇,尝到一丝淡淡的铁血味。跟着跪在父亲身后。

    陈北斗双手接过紫檀木盒子。高举过头顶。

    “楚先生。”

    “陈家愿交出七十份房契、三座矿产、以及祖传的古武拳谱。”

    陈北斗额头贴着粗糙的地砖。“只求在先生院子里,谋个看门护院的差事。”

    藤椅发出长长的一声“嘎吱”响。

    楚辞抠了抠大腿上的蚊子包。抠出一道红印子。

    “看门狗?”

    他拿着蒲扇指了指门边的老赵。“扫地的有老赵了。”

    又指了指东厢房。“洗菜的也有老王了。”

    楚辞打了个哈欠。“院子小,不养闲人。”

    陈锋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他是天才。骨子里的傲气被这句话狠狠刺痛。

    “楚先生。我们不是闲人。”

    陈锋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泥土都没拍。

    “陈家古武,练的是内气外放。”

    他大步走向院墙边。

    那里立着一块一人高的太湖石。石头表面坑洼不平,坚硬无比。

    陈锋停在石头前。

    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膨胀。纯白的练功服被肌肉撑得紧绷。

    他双腿下沉。扎出一个标准的马步。

    青砖被鞋底踩得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右拳收在腰间。五指张开,化作手掌。

    一口浊气喷出。

    陈锋右掌带着风声,猛地拍向那块太湖石。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手掌接触石头的瞬间,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但陈锋的手掌移开后。

    太湖石表面,多了一道十厘米长的细微裂纹。

    细小的石粉顺着裂纹往下掉,落在泥土里。

    靠内力震裂硬石。这比用大锤砸碎石头难上十倍。

    陈锋收回手。站直身子。

    他呼吸微微有些重。但下巴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半寸。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

    东厢房的门帘掀开。

    王大妈正拿着一条干毛巾擦手。

    她看了一眼那块裂开的太湖石。

    转过头。和门边的老赵对视了一眼。

    两人微微点头。

    老赵浑浊的眼里透出一丝赞许。

    年纪轻轻,能把肌肉群的爆发力控制到这个地步,这手内气外放确实有点门道。

    在传统武术界,这绝对算是一流高手了。

    一阵微风吹过。葡萄藤上的叶子哗啦啦作响。

    楚辞依旧瘫在藤椅上。

    手里的破蒲扇没停。

    他连坐直身子的兴趣都没有。

    视线随意扫过那块太湖石上的裂纹。

    楚辞躺在藤椅上,连蒲扇都没停。

    他瞥了一眼那块石头,打了个哈欠。

    “动能损耗百分之八十。”

    “发力轨迹违背基础力学。”

    楚辞翻了个身,藤椅吱呀作响。

    “你们管这叫古武?简直是浪费卡路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