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25.4度,东经132.8度。

    太平洋深处。海面平滑得像一面镜子。

    “福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的舰桥上,五星上将霍华德端着一杯美式咖啡。

    咖啡没加糖。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散开。

    霍华德走到防弹玻璃前。

    视线越过宽阔的飞行甲板。几十架F-35c隐身战机整齐排列。

    再往外,是巡洋舰和驱逐舰的庞大阵列。

    十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公海上犁出长长的白浪。

    “长官。”副官抱着战术平板走过来。军靴踩在胶垫上,发出轻响。

    “气象组最后一次确认。未来一周,这片海域万里无云。”

    副官指了指大屏幕上的雷达图。

    “风速三级。非常适合舰载机起降。”

    霍华德点点头。

    他把咖啡杯搁在金属控制台上。瓷杯底和金属磕出一声脆响。

    “通知舰队,保持航速。”

    霍华德双手背在身后。

    “我们去第一岛链外面转转。让那条睡狮听听我们的引擎声。”

    航母编队压着海浪,稳稳驶入预定坐标。

    指挥室里的石英钟秒针跳动。

    “滴答。”

    中午十二点整。

    舰队的主力舰刚好越过那条无形的经纬线交点。

    气象官正端着水杯。水杯端到一半,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没了。

    一秒钟前还是刺眼的正午太阳。

    现在,天黑了。

    不是那种乌云飘过来的阴天。

    是那种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直接死死捂住的死灰色。

    “怎么回事?”霍华德转头。

    还没等气象官回答。

    “啪!”

    指挥室墙上的气压仪表盘,指针直接撞断了最高限位针。

    玻璃表蒙炸开。

    玻璃渣飞溅,在气象官脸上划出一条血口子。

    红色的警报灯毫无预兆地在舰桥内疯狂闪烁。

    楚辞在实验室里随手敲下的那几个微波波段。

    在这片海域的高空爆发了。

    地球的电离层被强行撕开一个口子。

    大自然的暴力被代码强行具现。

    冷暖气流在航母正上方死死对撞。

    一场根本不存在于任何气象学记录里的十级飓风,凭空成型。

    没有风眼酝酿的过程。没有外围气旋的推演。

    风暴就像一个倒扣的绞肉机罩子。

    死死扣在了舰队头顶。

    “轰!”

    第一道巨浪砸向左翼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不是十几米高的浪。

    是近百米高的水墙。

    几万吨的驱逐舰,舰艏刚抬起。

    直接被水墙拍进了海底。

    钢铁舰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龙骨断裂。

    一分为二的驱逐舰像个塑料玩具,在旋涡里翻滚了两圈。

    瞬间消失不见。

    航母上。

    狂风扯断了飞行甲板上的系留索。

    钢缆崩断,弹在甲板上砸出火星。

    一架造价上亿美元的F-35c战机,直接被风掀飞。

    在半空中打了个滚。

    像下饺子一样,重重砸进深黑色的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高。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规避!左满舵!”霍华德对着通讯器咆哮。

    喉咙全喊破了。

    没用。舵机已经卡死。

    航母庞大的身躯在巨浪中倾斜到了四十五度。

    防弹玻璃外面,黑色的海水直接拍在舰桥上。

    冰冷的海水倒灌进通风管道。

    风暴核心,楚辞写在代码里的“热透镜效应”爆开。

    高频微波切断了空气。气压差在一米内达到几千帕。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无形的风刃。

    飞行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特种钢材铺就的甲板,硬生生被撕开一条几十米长的裂口。

    火花爆出十几米高。

    停在机库边缘的牵引车顺着裂口滑了下去。

    砸进底下沸腾的机房。

    爆炸声被狂风吞没。

    指挥室内,灯光全灭。

    应急红灯一闪一闪。

    霍华德脚下不稳,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脑袋重重磕在雷达控制台上。

    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顾不上擦,双手死死抱住一根金属管。

    耳边全是军官们的惨叫声和狂风的嘶吼声。

    这半个小时,像过了一个世纪。

    风停了。

    来得毫无预兆,走得干干净净。

    死灰色的云层散去。

    阳光重新照在海面上。

    太平洋再次恢复了镜面般的平静。

    除了海面上的这片废墟。

    福特号航母像一块被狗啃过的破铁片,歪斜在水里。

    飞行甲板裂开大口子,战机全灭。

    外围的驱逐舰和巡洋舰,大半沉没。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救生衣和散碎的残骸。

    指挥室里。

    水没过了脚踝。漂着文件和纸杯。

    霍华德跪在积水里。

    白色的将官服吸饱了脏水,紧紧贴在身上。

    额头上的血混着海水往下滴。

    他双手撑着甲板,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惨状。

    几只海鸥在残骸上方盘旋。

    他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鹰酱国。五角大楼。

    最高地下作战中心。

    死一般的恐慌在空气中蔓延。

    国防部长捏着那份航母编队传回来的损毁报告。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纸张在空气中哗啦啦响。

    一张从高空抓拍的气象卫星云图,被打在大屏幕上。

    首席气象学家站在屏幕前。

    他头发乱糟糟的,双手死死攥着红光激光笔。

    云图上,那个摧毁舰队的风暴眼清晰可见。

    它就在刚才那片海域。

    但这不是一个圆形的台风眼。

    这是一个完美的、带有多边形切面的几何风暴。

    每一条风切线都笔直得像尺子画出来的。

    带着绝对的数学规律。

    “这风……”气象学家咽了口干沫。

    嗓子干得直冒烟。

    “它的形成没有能量积累。它的消散没有衰减过程。”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面无人色的将官。

    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控制椅上。

    激光笔掉在地毯上。

    “这根本不是天灾。”

    气象学家双手捂住脸,声音在发颤。

    带着深深的绝望。

    “这呈现着绝对几何规律的模型……这是神罚!”

    他放下手,死死盯着国防部长。

    “龙国……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外星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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