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我盛碗米饭,这天气总算是没那么燥了。”

    楚辞躺在紫檀木藤椅里头。

    左脚脚趾头抠着蓝色塑料人字拖的边缘,晃荡两下。

    他打了个带着酱肉味的饱嗝,拿手揉了揉肚皮。

    李青山端着个红木托盘,刚迈步走到月亮门那儿。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嘟囔,这位堂堂国安署长膝盖骨猛地一软。

    右脚尖磕在青石台阶边缘。

    “哐当。”

    托盘里那只青花瓷茶碗剧烈摇晃,滚烫的茶水泼出来半口。

    砸在砖缝的青苔处,滋啦冒出一缕白烟。

    李青山死死咬住后槽牙,勉强稳住身形才没扑倒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额头冒出的冷汗顺着眉毛往下淌,蛰得眼角生疼。

    “这、这就去给您盛……”

    他嗓子哑得变了调,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

    这哪是没那么燥了?这特娘的是把世界屋脊给生生劈了个通风口!

    把整个亚洲的气候引擎当家里的风扇按!

    楚辞没搭理他。

    从旁边小木桌摸起一根牙签,皱着眉头剔后槽牙塞住的肉丝。

    “嘶……这肉柴了。”

    他吸溜着嘴,“老李你别磨叽,顺道扒两瓣腊蒜拿来。这牛肉糊底了,吃着腻味。”

    “哎!好嘞!”

    李青山端着托盘,同手同脚地往厨房方向挪。

    后背衬衫早被冷汗浸得透湿,贴在肉里,凉风一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一座深埋地底几百米的核防掩体,冷气吹得人汗毛直竖。

    昏暗的灯光打在中央那个巨大圆桌的防弹玻璃表面。

    十二个全息投影闪烁着幽蓝的光晕。

    代表着西方残存势力的最高头目。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烧焦的臭味,夹着一股子劣质咖啡的酸涩。

    没人抽烟。

    鹰酱国防长瘫在真皮转椅里,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他手里捏着半截掰断的铅笔。

    木刺扎进指肚,渗出血珠子,他浑然不觉。

    “各位……”防长张了张嘴,声音发着抖。

    “刚收到的气象卫星回传数据,龙国大西北……凭空冒出湖泊了。”

    法兰西代表端着半杯红酒,杯沿磕碰着金牙,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我看到了……不仅是水,喜马拉雅山脉被掏了个窟窿。”

    他猛地把酒杯砸在桌面,暗红酒液溅湿了手工西装的袖口。

    “人力能办到这种事?你们告诉我,这谁能办到!”

    他扯破嗓子嚎叫,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挥挥手砸下太空陨石,敲几行代码把人类基因锁当破木门一样拆了!”

    “现在呢?嫌天气热,直接给地球开颅!”

    英吉利首相双手捂着脸,顺着指缝往外漏气。

    “他根本不是人……那是神……活生生的造物主!”

    “我们前几天居然还想找杀手去动一个造物主?疯了,我们全疯了!”

    他神经质地扯着自己的白头发,连根薅下一小把。

    掩体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排风扇转动的枯燥噪音,和几个老头牙齿打颤的咯咯响动。

    恐惧逼近临界点,反倒催生出一种荒谬的狂热膜拜。

    鹰酱防长猛地直起身躯。

    皮鞋踩在地毯处,脚尖用力碾了两下。

    “停止一切敌对预案!把那些见鬼的制裁文件全扔进粉碎机!”

    他红着眼眶,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全息麦克风网罩。

    “连夜召集国会!改宪法!”

    “把国家利益跟龙国死死绑在一块儿!”

    法兰西代表愣了半秒,连连点头,下巴的肥肉跟着直哆嗦。

    “对!修改条约!只要东方那位神明不发火,让我们去非洲给他挖一辈子矿都行!”

    “把国库里剩下的黄金全打包送过去!”

    “哪怕只能换他一个打哈欠的功夫,我们也得跪着递到四合院门口!”

    这群曾经操控半个地球的权贵,此刻像一群绝望的邪教徒。

    只求能在那位大人物的视线死角里,多苟活哪怕一秒钟。

    龙国,昆仑山腹地。

    常年积雪不化,寒风卷着冰粒子打在破旧道观的木门处。

    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响。

    正殿里头没生火盆,透着刺骨的阴寒。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头盘腿坐在蒲团处。

    头发雪白,用根枯木簪子胡乱挽着。

    这是风水界活了快一百岁的泰斗,姜天机。

    他合着眼,手里托着个发黄的黄铜罗盘。

    干瘪的指腹摩挲着罗盘边缘的包浆。

    突然。

    “嗡——”

    死寂的罗盘内部,爆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姜天机猛地睁眼。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骇。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物件。

    罗盘中心的磁针像发了癫一样,滴溜溜疯狂打转。

    快得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咔……咔啦……”

    黄铜盘面居然凭空崩开几道细微裂纹。

    “这地脉……”姜天机喉咙发紧,咽下一口带土腥味的干沫。

    “龙脉被强行按着改了道!”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闷响。

    罗盘表面的那层水晶罩子直接炸碎。

    锋利的玻璃碴子溅向四面八方。

    一块碎渣划过他的手背,拉出条血口子。

    鲜血滴在蒲团的草垫处,结成暗红冰渣。

    老道士根本没管流血的手。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漏风的道观窗棱。

    死死盯向燕京所在的方位。

    夜空黑沉沉的,他却像撞见了什么骇人的光景。

    浑身疯狂打摆子,道袍下摆抖得像筛糠。

    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擦石板。

    “地气翻涌……天下星位全乱了套……”

    他哆嗦着撑着地面,试图爬起身。

    膝盖骨撞在青砖处,疼得直咧嘴。

    “童子!快备老夫那件干净道袍!”

    他扯着破音的喉咙,朝着后院的方向嘶吼。

    “龙脉移位……这是紫微星,降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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