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军靴的橡胶底抵住西厢房的木门。

    黑田的大腿肌肉微微一紧。外骨骼液压杆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门轴慢慢转动。开出一条半尺宽的缝。

    屋里开着冷气。凉风顺着门缝扑在黑田的脸上。

    紫檀木软榻上。

    楚辞翻了个身。

    那件洗得发黄的白t恤卷到了胸口。露出毫无防备的肚皮。

    他挠了挠大腿上的蚊子包。嘴里吧唧了两下。

    “呼——噜——”

    鼾声又起。震得床头柜上的空易拉罐跟着晃。

    黑田舌尖顶了顶金属牙膛。

    他握紧了手里的高频震荡粒子刀。

    拇指按在刀柄底部的开关上。

    黑色的刀刃瞬间进入超高频震荡状态。

    空气被撕裂。

    刀锋周围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一只瞎飞的花蚊子撞向刀刃。

    连声轻响都没发出。直接被震成了比灰尘还细微的齑粉。

    一股淡淡的臭氧焦糊味在空气里散开。

    这把刀能像切热黄油一样,切开主战坦克的复合装甲。

    黑田抬起手腕。

    刀尖对准了楚辞的颈椎骨。

    距离不到两米。

    机械辅助动力全开。

    只要零点一秒。

    这颗能搅动全球万亿资本、让跨国财阀下跪的脑袋,就会离开脖子。滚落到地上的青石砖上。

    黑田后脚跟猛地发力。

    鞋底的纳米海绵瞬间压扁。

    “咳——呸!”

    一声浑浊的老痰声。

    突然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就像在黑田耳边敲了一记闷锣。

    黑田的机械关节瞬间锁死。

    前冲的惯性被强行按住。膝盖骨发出两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响。

    他猛地转头。

    视线透过门缝,看向院子。

    东厢房旁边的水槽边,站着个人。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大妈。

    大妈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用个黑色的塑料抓夹胡乱盘在脑后。

    碎花围裙肚子那块,还沾着白天炸带鱼溅上去的黄亮油点子。

    脚上趿拉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她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塑料盆。

    盆底是不锈钢的,外面包着一层防止烫手的红塑料壳。农贸市场十五块钱一个那种。

    盆里装着半下子洗脚水。

    水面上飘着一层白色的肥皂沫。还往外冒着热气。

    大妈刚把那口老痰吐进墙角的地漏里。

    她直起腰。

    端着洗脚水,转过身。

    黑田屏住了呼吸。

    他颈部的光学伪装模块正在全功率运转。

    体表温度被液氮循环系统压制在二十六度。和周围的夏夜环境一模一样。

    就连雷达都扫不出他的轮廓。

    这大妈不可能看得见。

    大妈端着盆,往前走了两步。

    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拖出“嗒、嗒”的响声。

    她走到葡萄藤底下。

    停住了脚。

    大妈皱起眉头。

    满是皱纹的眼角挤出几道深沟。

    她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那片扭曲的光学隐形波纹。

    也就是黑田留下的另外五名队员藏身的地方。

    “大半夜的。”

    大妈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不睡觉在这瞎蹦跶什么?”

    黑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下巴处的液压阀猛地喷出一股白汽。

    这不可能!

    八岐小队的光学隐形系统是鹰酱军工实验室的最高机密。

    就算带上红外夜视仪,看到的也是一片空气。

    一个洗菜扫地的大妈,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战术阵型!

    院子里的五团透明波纹剧烈晃动了一下。

    暴露了。

    黑田在战术频道里打出急促的敲击信号。

    “杀。”

    距离大妈最近的两团波纹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是三号和四号生化忍者。

    他们的大腿骨骼全是碳纤维打造。爆发力相当于一辆重型摩托车。

    青砖地面被踩出两道细微的白痕。

    两个隐形的幽灵一左一右,瞬间瞬移到大妈身后。

    两把高频粒子刀同时出鞘。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一刀切向后脑。

    一刀抹向大动脉。

    完美的交叉绞杀阵型。避无可避。

    大妈连头都没回。

    她脚下的蓝色塑料拖鞋在青砖上用力一碾。

    鞋底和石头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她粗壮的腰身借着这股劲,猛地向右一扭。

    手里的不锈钢塑料盆,连着那半盆洗脚水。

    抡圆了膀子,直接往后脑勺的方向砸了过去。

    大妈的动作看起来笨拙粗鲁。

    就像菜市场里为了两毛钱跟人抢白菜的泼妇。

    但那个红色的塑料盆底,却在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精准地迎上了两把高频粒子刀。

    “铛——!”

    一声巨大的金属爆鸣在院子里炸开。

    声音大得像是有人抡着八十磅的大铁锤,狠狠砸在了一口铜钟上。

    震得葡萄藤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三号和四号忍者的手腕猛地向后折去。

    指骨里植入的钛合金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怪力,顺着刀柄直接灌进他们的手臂。

    那把号称能切开复合装甲的高频粒子刀。

    劈在十五块钱的不锈钢塑料盆上。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反而是刀身承受不住这种绝对暴力的动能反冲。

    “咔嚓”两声脆响。

    漆黑的刀刃从中间断成三截。

    断裂的金属残片像子弹一样倒飞出去。深深扎进旁边的太湖石里。火星四溅。

    黑田站在门缝后,牙齿死死咬住了舌尖。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高频粒子刀被一个塑料盆砸碎了?

    这怎么可能!那是物理学上根本不成立的画面!

    大妈手腕一抖。

    盆里的洗脚水借着惯性,泼天盖地地泼了出去。

    哗啦——

    带着肥皂沫的热水,一点没浪费。

    全兜头浇在了三号和四号忍者的身上。

    一百多度的温差骤然相撞。

    忍者体表的液氮冷却循环系统瞬间崩溃。

    水分钻进外骨骼的缝隙。侵入光学伪装模块的微型电路。

    刺啦——

    刺啦——

    两团透明的空气里,突然爆开一团团幽蓝色的电火花。

    焦糊的电线味混着洗脚水的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光学隐形波纹像掉帧的老电视画面一样,疯狂闪烁了几下。

    彻底短路失效。

    空气里的扭曲褪去。

    两个大活人凭空出现。

    他们穿着全黑色的紧身战术服。下颌骨连接着银灰色的机械外骨骼。

    头上戴着夜视战术目镜。

    现在,这两个冷血的生化杀手。

    正像落汤鸡一样站在院子里。

    战术服上挂满了白色的肥皂沫。

    脑袋上还在往下滴着洗脚水。水珠顺着机械管线流进脖颈。

    三号忍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只剩个刀柄的断刃。

    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大妈。

    他切断了痛觉神经的生化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大妈随手把那个立了大功的不锈钢塑料盆扔在地上。

    盆底磕在青砖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除了边缘蹭掉了一点红漆,整个盆连个凹坑都没有。

    大妈抬起沾着水珠的手。

    抓住脖子后头那个系着碎花围裙的死结。

    用力一扯。

    “嘶啦——”

    洗得发脆的棉布带子直接被扯断。

    大妈把那件沾着带鱼油点子的碎花围裙拽下来。

    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她缓缓抬起头。

    原本那张充满市井气息、满是市侩皱纹的脸,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

    微驼的后背一点点挺直。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松垮的肩膀瞬间打开。肌肉将洗掉色的棉布汗衫撑得紧绷。

    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

    知了的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死一样的寂静。

    大妈的视线扫过面前滴着洗脚水的两个忍者。

    然后慢慢抬起眼皮。

    穿过葡萄藤的阴影,直接盯住了西厢房虚掩的木门。

    盯住了门后的黑田。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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