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婶子被说得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
沈父沈母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小轿车停下来，赶紧迎上去。
沈母拉着沈知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泪差点掉下来：“知知，你在城里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妈，我挺好的，”沈知知把手抽出来，不想被她拉太久，“您别担心。”
沈父在旁边搓着手，不好意思跟陆时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陆时衍倒是很自然，喊了声“爸、妈”，然后把礼物一样一样地搬进屋里。
沈母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陆时衍语气平淡，“应该的。”
王翠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那一堆东西，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她赶紧擦了擦手，堆着笑脸走出来：“知知回来了？哎哟，你可算回来了，妈天天念叨你。”
沈知知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直接进了屋。
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转身去给陆时衍倒水。
“陆厂长，您坐，您喝水，”她殷勤得不像话，“我们家知知不懂事，您多担待。”
陆时衍接过水杯，看了一眼王翠花，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王翠花愣了：“什么很好？”
“知知很好，”陆时衍说，“不需要担待。”
王翠花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知知坐在堂屋里，环顾四周。才三天没回来，这间她住了十八年的屋子就感觉陌生了。土墙、土炕、旧家具，跟她现在住的家属院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在心里庆幸——幸亏嫁了陆时衍，幸亏没走原剧情里的凄惨路线。
林秀秀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辫子，脸上的粉底都没抹匀，一看就是急着赶来的。
“知知！”她笑着走进来，眼眶又红了，“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沈知知看了她一眼。
才七天不见，林秀秀的变化肉眼可见——脸色蜡黄，眼底有青黑，嘴角的法令纹都比以前深了。看来陈家的日子不好过。
“你想我？”沈知知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是想我还是想看陆厂长？”
林秀秀笑得更勉强了：“当然是想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行了，”沈知知打断她，“别在我面前演了，怪累的。有话直说，没话就走。”
林秀秀被噎得脸都白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婶子面面相觑——这沈知知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冲？以前多好欺负的姑娘，现在嫁给厂长，连脾气都变硬了？
林秀秀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知知，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是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按照正常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人拉住她，说“秀秀别走，知知不是那个意思”。但沈知知不是正常人，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走就走吧，我不送。”
林秀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沈家大门，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气哭的。
婚后的日子，林秀秀像被拧紧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不停地转。
早上五点半起床，生火、烧水、做早饭。六点半叫全家人起床吃饭。七点收拾碗筷、洗碗、扫地、擦桌子。八点开始洗衣服——一家五口的衣服，加上床单被罩，手洗，搓板搓到手指脱皮。十点去菜园子里摘菜，准备午饭。十一点做饭，炒菜、蒸馒头、熬汤。十二点陈阳回来吃饭，吃完又走了。下午一点洗碗、收拾厨房。两点扫院子、喂鸡、收鸡蛋。三点帮王桂兰择菜、腌咸菜、晒被子。四点开始准备晚饭。五点半做饭。六点半开饭。七点洗碗、倒垃圾、烧洗澡水。八点帮陈芳烫头发、缝衣服、找东西。九点给王桂兰倒洗脚水。十点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浑身像散了架。
七天，每天如此。
她不敢偷懒，不敢抱怨，不敢说不。因为她知道，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盯着她，等着她犯错。王桂兰会说“新媳妇就这么懒”，陈芳会说“嫂子你连这点活都干不了”，陈阳会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她不能犯错。
但人不是机器，人总会累。
第七天晚上，林秀秀在灶房里切菜的时候，手一滑，刀切到了食指。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指头往下流，滴在砧板上，把切好的萝卜染红了。
她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住，把血咽下去。
站在门口的王桂兰看见了，皱着眉说：“怎么又切到手了？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林秀秀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血还没止住，又滴了两滴在围裙上。
“没事妈，不小心，我包一下就好。”
她撕了一块破布缠在手指上，用牙咬着打了个结，继续切菜。
王桂兰看着她的动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秀秀低着头，一刀一刀地切，切得很慢，因为手指疼，每切一刀都像被针扎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停下来，王桂兰会说她娇气，陈芳会说她没用，陈阳会说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不起。
晚饭做好了，她照例没有上桌。
不是王桂兰不让她上桌，而是她自己不想上。上了桌也吃不下，看着那些人挑剔的眼神，她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端了一碗稀饭，拿了一个馒头，蹲在灶房的角落里吃。稀饭是凉的，馒头是硬的，她嚼得很慢很慢，像在嚼自己的委屈。
吃过饭，洗碗的时候，陈芳忽然出现在灶房门口。
“嫂子，”
林秀秀回过头：“怎么了？”
“嫂子，你以前不是跟沈知知关系好吗？你能不能去找她，让她帮我在厂里安排个活？我也想挣钱。”
林秀秀的心猛地一沉。
沈知知。又是沈知知。
林秀秀把碗放进碗柜里，擦了擦手：“我跟她不熟了。”
沈父沈母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小轿车停下来，赶紧迎上去。
沈母拉着沈知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泪差点掉下来：“知知，你在城里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妈，我挺好的，”沈知知把手抽出来，不想被她拉太久，“您别担心。”
沈父在旁边搓着手，不好意思跟陆时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陆时衍倒是很自然，喊了声“爸、妈”，然后把礼物一样一样地搬进屋里。
沈母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陆时衍语气平淡，“应该的。”
王翠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那一堆东西，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她赶紧擦了擦手，堆着笑脸走出来：“知知回来了？哎哟，你可算回来了，妈天天念叨你。”
沈知知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直接进了屋。
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转身去给陆时衍倒水。
“陆厂长，您坐，您喝水，”她殷勤得不像话，“我们家知知不懂事，您多担待。”
陆时衍接过水杯，看了一眼王翠花，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王翠花愣了：“什么很好？”
“知知很好，”陆时衍说，“不需要担待。”
王翠花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知知坐在堂屋里，环顾四周。才三天没回来，这间她住了十八年的屋子就感觉陌生了。土墙、土炕、旧家具，跟她现在住的家属院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在心里庆幸——幸亏嫁了陆时衍，幸亏没走原剧情里的凄惨路线。
林秀秀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辫子，脸上的粉底都没抹匀，一看就是急着赶来的。
“知知！”她笑着走进来，眼眶又红了，“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沈知知看了她一眼。
才七天不见，林秀秀的变化肉眼可见——脸色蜡黄，眼底有青黑，嘴角的法令纹都比以前深了。看来陈家的日子不好过。
“你想我？”沈知知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是想我还是想看陆厂长？”
林秀秀笑得更勉强了：“当然是想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行了，”沈知知打断她，“别在我面前演了，怪累的。有话直说，没话就走。”
林秀秀被噎得脸都白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婶子面面相觑——这沈知知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冲？以前多好欺负的姑娘，现在嫁给厂长，连脾气都变硬了？
林秀秀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知知，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是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按照正常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人拉住她，说“秀秀别走，知知不是那个意思”。但沈知知不是正常人，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走就走吧，我不送。”
林秀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沈家大门，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气哭的。
婚后的日子，林秀秀像被拧紧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不停地转。
早上五点半起床，生火、烧水、做早饭。六点半叫全家人起床吃饭。七点收拾碗筷、洗碗、扫地、擦桌子。八点开始洗衣服——一家五口的衣服，加上床单被罩，手洗，搓板搓到手指脱皮。十点去菜园子里摘菜，准备午饭。十一点做饭，炒菜、蒸馒头、熬汤。十二点陈阳回来吃饭，吃完又走了。下午一点洗碗、收拾厨房。两点扫院子、喂鸡、收鸡蛋。三点帮王桂兰择菜、腌咸菜、晒被子。四点开始准备晚饭。五点半做饭。六点半开饭。七点洗碗、倒垃圾、烧洗澡水。八点帮陈芳烫头发、缝衣服、找东西。九点给王桂兰倒洗脚水。十点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浑身像散了架。
七天，每天如此。
她不敢偷懒，不敢抱怨，不敢说不。因为她知道，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盯着她，等着她犯错。王桂兰会说“新媳妇就这么懒”，陈芳会说“嫂子你连这点活都干不了”，陈阳会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她不能犯错。
但人不是机器，人总会累。
第七天晚上，林秀秀在灶房里切菜的时候，手一滑，刀切到了食指。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指头往下流，滴在砧板上，把切好的萝卜染红了。
她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住，把血咽下去。
站在门口的王桂兰看见了，皱着眉说：“怎么又切到手了？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林秀秀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血还没止住，又滴了两滴在围裙上。
“没事妈，不小心，我包一下就好。”
她撕了一块破布缠在手指上，用牙咬着打了个结，继续切菜。
王桂兰看着她的动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秀秀低着头，一刀一刀地切，切得很慢，因为手指疼，每切一刀都像被针扎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停下来，王桂兰会说她娇气，陈芳会说她没用，陈阳会说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不起。
晚饭做好了，她照例没有上桌。
不是王桂兰不让她上桌，而是她自己不想上。上了桌也吃不下，看着那些人挑剔的眼神，她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端了一碗稀饭，拿了一个馒头，蹲在灶房的角落里吃。稀饭是凉的，馒头是硬的，她嚼得很慢很慢，像在嚼自己的委屈。
吃过饭，洗碗的时候，陈芳忽然出现在灶房门口。
“嫂子，”
林秀秀回过头：“怎么了？”
“嫂子，你以前不是跟沈知知关系好吗？你能不能去找她，让她帮我在厂里安排个活？我也想挣钱。”
林秀秀的心猛地一沉。
沈知知。又是沈知知。
林秀秀把碗放进碗柜里，擦了擦手：“我跟她不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