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每次都笑着回应，不卑不亢，不软不硬。
“妈，我觉得穿这样挺好，干净利落。”
“妈，豆腐是我自己做的，您尝尝，不好吃下次不带了。”
“妈，我叫您叫得挺亲的，您要是觉得不够亲，我以后多叫几声。”
她不生气，不哭，不顶嘴，但也不退让。
她像一堵棉花做的墙——你打上去，软的，但打不穿。
赵兰芝被她这种态度气得不行，但拿她没办法。
陆正远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会插一句嘴。
“兰芝，行了，知知做得挺好的。”
赵兰芝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陆正远就不说话了，继续看报纸。
陆正远不喜欢她，但他不会像赵兰芝那样找茬。
沈知知骗了人，是事实，他不喜欢。但沈知知每周日准时来、带东西、帮忙收拾，也是事实，他不否定。
这是沈知知在陆家唯一的、微弱的、随时可能消失的立足之地。
她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护。
一个月后，陆家来了一个新的人物——陆聿辰的二哥，陆聿明。
陆聿明在外地政界工作，这次是回来探亲的。个子比陆聿辰矮一点点，但气势不输。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锐利。
他回来那天，沈知知正在陆家帮忙准备晚饭。
陆聿明走进客厅，看见沈知知，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陆聿辰。
“这就是弟妹？”
陆聿辰点了点头：“哥，这是沈知知。知知，这是二哥。”
沈知知放下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二哥好。”
陆聿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种很职业的、审视的眼神。
“你好。”
两个字，不多不少，不远不近。
沈知知心里清楚，这位二哥，比赵兰芝和陆淑芬都难对付。
他会跟你保持距离，用那种“我在观察你”的眼神看你，让你自己觉得不舒服、不自在、不配站在这里。
这是一种更高段位的打压。
沈知知没有慌，笑了笑，回到厨房继续帮忙。
晚饭的时候，陆聿明坐在陆正远旁边，跟父亲聊工作、聊时事、聊政界的人事变动。他的谈吐很得体，思路很清晰，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赵兰芝叹了口气：“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老大在前线，一年到头见不着人。老二也不着家。老三——老三娶了个——”
她看了一眼沈知知，把“骗子”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娶了个不省心的。”
沈知知低着头吃饭，装作没听见。
陆聿明看了沈知知一眼，然后对赵兰芝说：“妈，聿辰的事，他自己有分寸。您别太操心了。”
赵兰芝不乐意了：“我不操心谁操心？你爸不管，你们兄弟俩也不管，我一个人——”
“妈，”陆聿辰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硬，“我的事，我自己管。您不用替我操心。”
赵兰芝被他这句话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接上话。
陆正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吃饭吃饭，菜凉了。”
饭桌上又安静了。
沈知知低着头吃饭，心里在盘算陆聿明这个人的底牌。
他不在乎沈知知好不好，他在乎的是家庭的和谐。
只要沈知知不破坏家庭的和谐，他不会动她。
但如果沈知知做了什么让家庭不和谐的事，他第一个会站出来清理门户。
饭后，陆聿明叫住陆聿辰，兄弟俩在书房里说话。
沈知知在客厅里陪赵兰芝。
赵兰芝忽然开口：“知知，你二嫂今天没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知知摇了摇头。
“因为她不孝。”赵兰芝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嫁进陆家五年，从来不主动回来吃饭，过年过节也不回来，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跟你爸说了多少次，没用。聿明也管不了她。”
沈知知没有说话，她知道赵兰芝不是在跟她聊天，是在敲打她。
“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赵兰芝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你每周日回来吃饭，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回来，就是不懂规矩、不孝顺。你听明白了吗？”
沈知知看着赵兰芝，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
“那就好。”
书房里，陆聿明坐在书桌前，陆聿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兄弟俩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聿明先开了口：“你那个媳妇，不简单。”
陆聿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娶她？”陆聿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你知道她骗了你十年，你知道她心机深、手段狠、自私利己，你还娶她？你图什么？”
陆聿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聿明意外的话。
“我不图什么。我就是想跟她过。”
陆聿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
“你跟她过？你能过得下去吗？妈不喜欢她，姑姑不喜欢她，大院里的人都在背后说她。你每天回家，面对的不是一个温暖的妻子，是一个满身是刺的、跟全世界作对的女人。你受得了？”
“受得了。”
“你怎么受得了？”
“因为她在外面跟全世界作对，但在我面前，她是真实的。”
陆聿明愣住了。
“她会撒娇，会笑，会在我面前哭。她不对我算计，不对我演戏，不跟我耍心眼。她在别人面前是刺猬，在我面前是猫。这就够了。”
陆聿明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他弟弟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他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是清醒地选择了沈知知。
他知道她坏，知道她狠，知道她满身是刺。但他不在乎，因为她在他的面前，不是那样的。
“聿辰，”陆聿明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能保证她一辈子在你面前都是真的？万一有一天，她也对你耍心眼、算计你、骗你，你怎么办？”
陆聿辰看着陆聿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骗了我十年，还不够吗？她要是再骗我，那就是我活该。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底牌，还被骗，怪谁？”
“妈，我觉得穿这样挺好，干净利落。”
“妈，豆腐是我自己做的，您尝尝，不好吃下次不带了。”
“妈，我叫您叫得挺亲的，您要是觉得不够亲，我以后多叫几声。”
她不生气，不哭，不顶嘴，但也不退让。
她像一堵棉花做的墙——你打上去，软的，但打不穿。
赵兰芝被她这种态度气得不行，但拿她没办法。
陆正远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会插一句嘴。
“兰芝，行了，知知做得挺好的。”
赵兰芝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陆正远就不说话了，继续看报纸。
陆正远不喜欢她，但他不会像赵兰芝那样找茬。
沈知知骗了人，是事实，他不喜欢。但沈知知每周日准时来、带东西、帮忙收拾，也是事实，他不否定。
这是沈知知在陆家唯一的、微弱的、随时可能消失的立足之地。
她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护。
一个月后，陆家来了一个新的人物——陆聿辰的二哥，陆聿明。
陆聿明在外地政界工作，这次是回来探亲的。个子比陆聿辰矮一点点，但气势不输。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锐利。
他回来那天，沈知知正在陆家帮忙准备晚饭。
陆聿明走进客厅，看见沈知知，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陆聿辰。
“这就是弟妹？”
陆聿辰点了点头：“哥，这是沈知知。知知，这是二哥。”
沈知知放下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二哥好。”
陆聿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种很职业的、审视的眼神。
“你好。”
两个字，不多不少，不远不近。
沈知知心里清楚，这位二哥，比赵兰芝和陆淑芬都难对付。
他会跟你保持距离，用那种“我在观察你”的眼神看你，让你自己觉得不舒服、不自在、不配站在这里。
这是一种更高段位的打压。
沈知知没有慌，笑了笑，回到厨房继续帮忙。
晚饭的时候，陆聿明坐在陆正远旁边，跟父亲聊工作、聊时事、聊政界的人事变动。他的谈吐很得体，思路很清晰，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赵兰芝叹了口气：“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老大在前线，一年到头见不着人。老二也不着家。老三——老三娶了个——”
她看了一眼沈知知，把“骗子”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娶了个不省心的。”
沈知知低着头吃饭，装作没听见。
陆聿明看了沈知知一眼，然后对赵兰芝说：“妈，聿辰的事，他自己有分寸。您别太操心了。”
赵兰芝不乐意了：“我不操心谁操心？你爸不管，你们兄弟俩也不管，我一个人——”
“妈，”陆聿辰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硬，“我的事，我自己管。您不用替我操心。”
赵兰芝被他这句话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接上话。
陆正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吃饭吃饭，菜凉了。”
饭桌上又安静了。
沈知知低着头吃饭，心里在盘算陆聿明这个人的底牌。
他不在乎沈知知好不好，他在乎的是家庭的和谐。
只要沈知知不破坏家庭的和谐，他不会动她。
但如果沈知知做了什么让家庭不和谐的事，他第一个会站出来清理门户。
饭后，陆聿明叫住陆聿辰，兄弟俩在书房里说话。
沈知知在客厅里陪赵兰芝。
赵兰芝忽然开口：“知知，你二嫂今天没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知知摇了摇头。
“因为她不孝。”赵兰芝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嫁进陆家五年，从来不主动回来吃饭，过年过节也不回来，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跟你爸说了多少次，没用。聿明也管不了她。”
沈知知没有说话，她知道赵兰芝不是在跟她聊天，是在敲打她。
“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赵兰芝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你每周日回来吃饭，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回来，就是不懂规矩、不孝顺。你听明白了吗？”
沈知知看着赵兰芝，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
“那就好。”
书房里，陆聿明坐在书桌前，陆聿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兄弟俩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聿明先开了口：“你那个媳妇，不简单。”
陆聿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娶她？”陆聿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你知道她骗了你十年，你知道她心机深、手段狠、自私利己，你还娶她？你图什么？”
陆聿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聿明意外的话。
“我不图什么。我就是想跟她过。”
陆聿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
“你跟她过？你能过得下去吗？妈不喜欢她，姑姑不喜欢她，大院里的人都在背后说她。你每天回家，面对的不是一个温暖的妻子，是一个满身是刺的、跟全世界作对的女人。你受得了？”
“受得了。”
“你怎么受得了？”
“因为她在外面跟全世界作对，但在我面前，她是真实的。”
陆聿明愣住了。
“她会撒娇，会笑，会在我面前哭。她不对我算计，不对我演戏，不跟我耍心眼。她在别人面前是刺猬，在我面前是猫。这就够了。”
陆聿明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他弟弟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他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是清醒地选择了沈知知。
他知道她坏，知道她狠，知道她满身是刺。但他不在乎，因为她在他的面前，不是那样的。
“聿辰，”陆聿明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能保证她一辈子在你面前都是真的？万一有一天，她也对你耍心眼、算计你、骗你，你怎么办？”
陆聿辰看着陆聿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骗了我十年，还不够吗？她要是再骗我，那就是我活该。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底牌，还被骗，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