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沈知知站起来，比王秀莲高小半个头，“街道办是根据知青的实际情况分配公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后妈您要是觉得分配不公，可以去街道办问嘛。顺便跟张干事聊聊林美华在学校偷东西的事？”
王秀莲的脸涨得通红，最终一跺脚，摔门出去了。
沈知知重新坐下，继续看书。
林美华走了，家里少了最烦人的一个。王秀莲没了主心骨，气焰也矮了大半。沈建国依旧闷葫芦一个，沈家宝没了姐姐撑腰，也不太敢来招惹她。
日子忽然变得清静起来。
沈知知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她跟着老技术员学看复杂图纸，学得又快又好，两个月下来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质检任务。刘科长对她赞不绝口，周厂长有一次在厂务会上还点名表扬了质检科的新人。
工资虽然还是三十二块，但厂里月底发了一些奖金和劳保用品，加上她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物资——偶尔在黑市上换些票证——手里越来越宽裕。
这天傍晚，沈知知下班回家，路过巷口时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家门口。
那是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把上还系着红绸子。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车旁边抽烟，穿着体面的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
沈知知脚步慢了下来。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她注意到王秀莲正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跟那人说着什么。那个笑容很谄媚，带着讨好的味道，跟平时对着沈知知时的刻薄完全两副面孔。
沈知知不动声色地走近。
“——老赵你放心，那事儿包在我身上。知知那丫头现在有工作，挣得不少，肯定能帮上忙……”
沈知知停住脚步。
王秀莲看见她，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热络地招手：“知知！快来！这是你赵叔，你爸的老朋友，今天特意来看你的！”
沈知知看着那个被称作“老赵”的男人，看着他手腕上的手表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心里升起一股警惕。
这个“赵叔”，不太对劲。
赵叔在沈家坐了一下午，跟王秀莲在堂屋里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沈知知关着门在自己屋里，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个大概。
“老赵你放心，知知那丫头我养了三年，我说话她还是听的。”
“这孩子现在钢铁厂上班，一个月三十二块呢，铁饭碗，稳当。”
“年纪是轻了点，不过你那边条件好，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嫁过去？
沈知知眉头一跳。
她拉开门走出去，正好撞见赵叔站起来要走。王秀莲满脸堆笑地送客，看见沈知知出来，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知知快来，跟你赵叔说声再见。你赵叔可喜欢你了，说你长得俊，又懂事。”
沈知知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朝赵叔点了点头：“赵叔慢走。”
赵叔笑呵呵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满意地嗯了一声：“好，好。改天让你爸带你上我家坐坐。”他拍了拍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座，“路不远，骑车十来分钟。”
说完，他骑上车走了。
沈知知站在门口，看着那辆二八大杠消失在巷子拐角，转过身来看着王秀莲。
“后妈，这个赵叔到底是谁？”
“你爸的老朋友，以前一个厂里的。”王秀莲眼神闪了闪，语气轻描淡写，“他儿子今年二十四，在机械厂上班，也是正式工。家里条件好得很，就一个儿子，住着两间大瓦房……”
沈知知听明白了。
“您想把我嫁过去？”
“说什么嫁不嫁的，先认识认识嘛！”王秀莲笑得殷勤，“知知啊，你也十六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赵家那孩子我见过，长得精神，工作又好，你嫁过去就是享福。到时候彩礼给得足足的，你爸和我脸上也有光……”
“彩礼？”沈知知抓住重点，“多少钱？”
王秀莲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还没谈呢。不过赵家大方，肯定不会少。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彩礼钱总该留给家里吧？你弟弟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沈知知笑了。
那笑意冷得让王秀莲后退了半步。
“后妈。”沈知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妈的赔款您拿了三年，我追回来是天经地义。您现在又想把我卖了换彩礼？您是真觉得我沈知知好欺负，还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卖不卖的！多难听！”王秀莲急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给你找个好人家，你不感恩就算了，还——”
“您要是真觉得赵家那么好，让林美华嫁啊。”沈知知打断她，“林美华比我大一岁，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是她吧？哦对了，她下乡了。那您把她叫回来嫁人呗，赵家条件那么好，彩礼肯定给得足足的，正好补贴家用。”
王秀莲被堵得哑口无言。
沈知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后妈，我劝您一句。我现在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烈士子女，有周厂长撑腰，有厂里上万工人做后盾。您要是安安分分的，咱们还能在一个屋檐下凑合过。您要是再动什么歪心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就带着户口本搬出去，去厂里申请单身宿舍。到时候街坊邻居会怎么说？沈建国把烈士的闺女逼走了，后妈想卖继女换彩礼。您觉得，您还在这片儿待得下去吗？”
王秀莲的脸白了。
沈知知不再看她，转身回了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晚上沈建国回来了。沈知知听见王秀莲在堂屋里跟他咬耳朵，沈建国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冒出一句“不好吧”“她不愿意就算了”。声音里全是敷衍和退缩。
沈知知靠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
赵家的事给她提了个醒。王秀莲现在没了林美华撑腰，没了赔款，没了岗位，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少。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今天是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明天说不定就能做出更离谱的事。
王秀莲的脸涨得通红，最终一跺脚，摔门出去了。
沈知知重新坐下，继续看书。
林美华走了，家里少了最烦人的一个。王秀莲没了主心骨，气焰也矮了大半。沈建国依旧闷葫芦一个，沈家宝没了姐姐撑腰，也不太敢来招惹她。
日子忽然变得清静起来。
沈知知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她跟着老技术员学看复杂图纸，学得又快又好，两个月下来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质检任务。刘科长对她赞不绝口，周厂长有一次在厂务会上还点名表扬了质检科的新人。
工资虽然还是三十二块，但厂里月底发了一些奖金和劳保用品，加上她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物资——偶尔在黑市上换些票证——手里越来越宽裕。
这天傍晚，沈知知下班回家，路过巷口时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家门口。
那是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把上还系着红绸子。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车旁边抽烟，穿着体面的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
沈知知脚步慢了下来。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她注意到王秀莲正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跟那人说着什么。那个笑容很谄媚，带着讨好的味道，跟平时对着沈知知时的刻薄完全两副面孔。
沈知知不动声色地走近。
“——老赵你放心，那事儿包在我身上。知知那丫头现在有工作，挣得不少，肯定能帮上忙……”
沈知知停住脚步。
王秀莲看见她，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热络地招手：“知知！快来！这是你赵叔，你爸的老朋友，今天特意来看你的！”
沈知知看着那个被称作“老赵”的男人，看着他手腕上的手表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心里升起一股警惕。
这个“赵叔”，不太对劲。
赵叔在沈家坐了一下午，跟王秀莲在堂屋里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沈知知关着门在自己屋里，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个大概。
“老赵你放心，知知那丫头我养了三年，我说话她还是听的。”
“这孩子现在钢铁厂上班，一个月三十二块呢，铁饭碗，稳当。”
“年纪是轻了点，不过你那边条件好，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嫁过去？
沈知知眉头一跳。
她拉开门走出去，正好撞见赵叔站起来要走。王秀莲满脸堆笑地送客，看见沈知知出来，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知知快来，跟你赵叔说声再见。你赵叔可喜欢你了，说你长得俊，又懂事。”
沈知知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朝赵叔点了点头：“赵叔慢走。”
赵叔笑呵呵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满意地嗯了一声：“好，好。改天让你爸带你上我家坐坐。”他拍了拍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座，“路不远，骑车十来分钟。”
说完，他骑上车走了。
沈知知站在门口，看着那辆二八大杠消失在巷子拐角，转过身来看着王秀莲。
“后妈，这个赵叔到底是谁？”
“你爸的老朋友，以前一个厂里的。”王秀莲眼神闪了闪，语气轻描淡写，“他儿子今年二十四，在机械厂上班，也是正式工。家里条件好得很，就一个儿子，住着两间大瓦房……”
沈知知听明白了。
“您想把我嫁过去？”
“说什么嫁不嫁的，先认识认识嘛！”王秀莲笑得殷勤，“知知啊，你也十六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赵家那孩子我见过，长得精神，工作又好，你嫁过去就是享福。到时候彩礼给得足足的，你爸和我脸上也有光……”
“彩礼？”沈知知抓住重点，“多少钱？”
王秀莲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还没谈呢。不过赵家大方，肯定不会少。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彩礼钱总该留给家里吧？你弟弟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沈知知笑了。
那笑意冷得让王秀莲后退了半步。
“后妈。”沈知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妈的赔款您拿了三年，我追回来是天经地义。您现在又想把我卖了换彩礼？您是真觉得我沈知知好欺负，还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卖不卖的！多难听！”王秀莲急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给你找个好人家，你不感恩就算了，还——”
“您要是真觉得赵家那么好，让林美华嫁啊。”沈知知打断她，“林美华比我大一岁，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是她吧？哦对了，她下乡了。那您把她叫回来嫁人呗，赵家条件那么好，彩礼肯定给得足足的，正好补贴家用。”
王秀莲被堵得哑口无言。
沈知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后妈，我劝您一句。我现在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烈士子女，有周厂长撑腰，有厂里上万工人做后盾。您要是安安分分的，咱们还能在一个屋檐下凑合过。您要是再动什么歪心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就带着户口本搬出去，去厂里申请单身宿舍。到时候街坊邻居会怎么说？沈建国把烈士的闺女逼走了，后妈想卖继女换彩礼。您觉得，您还在这片儿待得下去吗？”
王秀莲的脸白了。
沈知知不再看她，转身回了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晚上沈建国回来了。沈知知听见王秀莲在堂屋里跟他咬耳朵，沈建国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冒出一句“不好吧”“她不愿意就算了”。声音里全是敷衍和退缩。
沈知知靠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
赵家的事给她提了个醒。王秀莲现在没了林美华撑腰，没了赔款，没了岗位，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少。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今天是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明天说不定就能做出更离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