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以后买小商品来我这儿,给你们打折。”

    “那必须的!”

    开业第一天,生意好得出乎沈知知的意料。

    县城的小姑娘们早就从之前的摆摊知道她了,一听说她开了店,呼啦啦全涌过来。店里挤得水泄不通,沈知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陆时衍临时从厂里叫了两个女工来帮忙。

    一天下来,流水八十七块三毛。

    沈知知坐在沙发上数钱,数了三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陆时衍!”

    “嗯?”

    “你猜今天卖了多少钱?”

    “五十?”

    “八十七块三毛!”沈知知把钞票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一天!八十七!”

    “我媳妇真厉害,”他说,这次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骄傲,“比我强。”

    沈知知放下钱,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

    陆念安在旁边玩积木,听见爸爸说“厉害”,也跟着学:“妈妈厉害。”

    沈知知低头看他,小男孩正仰着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他,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陆念安被摸头,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小脸慢慢红了。

    店开起来之后,沈知知的日子更忙了。

    早上要去店里开门、理货、接待顾客;下午要去百货公司送货、对账;晚上回家还要算账、进货、规划下一步。

    但她乐在其中。

    每一天都充实得不像话。

    陆时衍看她忙得脚不沾地,心疼了。

    “请个人吧,”他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知知摇头:“现在请人不划算,先撑两个月,等生意稳定了再说。”

    “那你累着了怎么办?”

    “累不着,我命硬。”

    陆时衍拿她没办法,只能每天下班后去店里帮她看摊,让她回家休息。

    厂长大人坐在小商品店里收钱找零,那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但陆时衍不在乎,他媳妇的事就是他的事,管别人怎么看。

    刘建国来店里买东西,看见陆时衍坐在柜台后面,差点没笑岔气:“老陆,你这厂长当得可以啊,白天管工厂,晚上管小店。”

    陆时衍面不改色:“我管我媳妇的店,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刘建国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嫂子真有本事,让你这个大厂长心甘情愿当店员。”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你买不买东西?不买别挡着门。”

    刘建国笑着买了两条丝巾,一条给媳妇,一条给闺女。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知知的小店在县城站稳了脚跟。

    她的货好、服务好、价格公道,回头客越来越多。有些姑娘甚至从隔壁镇坐车来县城,就为了到她的店里买东西。

    沈知知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是“厂长太太”,更是“县城最会做生意的女人”。

    但名气大了,是非也多。

    家属院里有些妇女看不惯她。

    “天天往店里跑,家里也不管,陆厂长娶她有什么用?”

    “就是,念安那么小的孩子,她也不管,全扔给陆厂长。”

    “女人家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这些话传到沈知知耳朵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陆时衍听见了,直接在家属院大会上说了句:“我媳妇的事,不劳各位操心。谁要是再在背后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从此以后,没人敢再说什么。

    “陆时衍,”有天晚上,她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他的腿,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因为是你,”他说,“换了别人,我不会。”

    沈知知沉默了。

    “那你以后也要一直对我这么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不然我就自己过,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陆时衍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会有那一天的。”

    陆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爬上沙发,挤到沈知知怀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

    “我也要。”他说。

    沈知知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你要就要吧。”

    她一只手搂着陆念安,另一只手被陆时衍握着。

    林秀秀在服装厂上班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变成了包装车间手脚最快的工人之一。车间主任吴大姐对她刮目相看,经常在人前夸她:“秀秀这姑娘,能干。”

    但林秀秀不满足于此。

    她注意到,厂里的待遇是分等级的——临时工和正式工差一大截,普通工人和管理层又差一大截。她现在是临时工,一个月挣四十来块,要是能转成正式工,工资能涨到六十多,还有各种补贴和福利。

    而转正的关键,在于副厂长马德胜。

    马德胜自从那天在街上“偶遇”林秀秀之后,就时不时地出现在包装车间。有时候是来“检查工作”,有时候是来“了解生产情况”,每次都正好在林秀秀的工位旁边多停留一会儿。

    林秀秀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马德胜是什么意思。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一个小姑娘格外关照,能有什么正经心思?

    但她也知道,马德胜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转正的名额。

    “秀秀,”这天中午,马德胜又来了,“吃完饭了没有?”

    林秀秀正在工位上吃饭盒里的窝窝头,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笑了笑:“马厂长,吃过了。”

    “别叫马厂长,叫马叔就行,”马德胜在她旁边坐下来,“有个事想跟你说。”

    林秀秀放下筷子:“什么事?”

    “厂里下个月有一个转正的名额,我想推荐你。”

    林秀秀的心跳漏了一拍。

    转正。

    她做梦都想转正。

    “真的?”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急切。

    “当然是真的,”马德胜笑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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