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淬着毒,贴着彭晚颈侧的皮肉擦过,带起的风刃刮得他脖颈一阵刺痛。

    匕首离彭晚的心口不过三寸,李通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能清晰地看到李通嘴角涎出的冷笑,听见对方喉间溢出的阴恻恻的声音:“彭晚,你也有今天!”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冻成了坚冰,连风都停滞了。彭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四肢百骸却又冷得发僵。他能嗅到匕首上淬的剧毒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也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将他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马鞭破空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畔。

    紧接着,一道白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快如闪电般从斜刺里窜出。那身影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手腕粗细的马鞭便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无比地缠上了李通持刀的手腕。

    “嘶——”

    李通只觉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勒断了,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彭晚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猛地往后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李通挥来的另一只拳头,随即腰身一拧,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右腿上,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疾冲上前,右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踹在李通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李通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彭晚却丝毫没有手软,乘胜追击。他欺身而上,左手死死钳住李通的肩膀,右手攥成拳头,卯足了全身的力道,一拳狠狠砸在李通的腹部。

    这一拳势大力沉,李通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一般,喉头一阵腥甜,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佝偻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虾米。

    彭晚眼中寒光凛冽,根本不给李通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顺势上前一步,手臂如铁箍般锁住李通的脖颈,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粗糙的青石板磨得李通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拼命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双脚在地上蹬踹着,带起一片尘土。可彭晚的力道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咳咳……彭晚……你这个杂碎……”李通被勒得面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怨毒的血丝,他死死地瞪着彭晚,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彭晚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看着李通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炽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李通,你作恶多端,残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落在我手里,便是你的末日!”

    李通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彭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彭晚懒得再与他废话,目光扫向周围。

    李通带来的那些手下,此刻正手持兵刃,虎视眈眈地围在四周。他们见自家主子被制,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却又碍于彭晚的威势,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助纣为虐,罪同谋逆!如今李通已被擒获,你们若是识相,便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执迷不悟,顽抗到底,今日便让你们血溅当场,尸骨无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救下彭晚的白影俏生生地立在一旁。

    来人正是赵灵溪。

    她一袭月白色劲装,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墨发高束,用一根白玉簪挽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马鞭,鞭梢微微颤动,一双杏眼明亮锐利,如同秋水寒星,扫过那些手下时,目光冷冽如冰,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那些手下本就已是惊弓之鸟,此刻被赵灵溪这般一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被死死钳制的李通,又看了看神色冷峻的彭晚和气势逼人的赵灵溪,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汉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等投降!我等投降!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那些手下也纷纷丢盔弃甲,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噗通噗通地跪倒一片,哭爹喊娘地求饶:“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求大人开恩!”

    彭晚这才松了松锁住李通脖颈的手臂,冷声道:“你们助纣为虐,本也罪不可赦。但若是你们能如实交代李通的罪行,将他这些年所做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吐出来,本官或许可以向上面求情,饶你们一条性命!”

    那些手下闻言,如蒙大赦,纷纷点头如捣蒜:“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彭晚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他转头看向赵灵溪,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今日,我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赵灵溪收起马鞭,缓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彭晚微微颤抖的手臂上,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彭晚这才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一看,只见手臂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半边衣袖。想来是刚才与李通缠斗之时,不小心被他的匕首划破的。

    他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赵灵溪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金疮药,递给彭晚:“赶紧敷上,这荒郊野岭的,若是感染了,可有你好受的。”

    彭晚也不推辞,接过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冰凉的药粉触碰到伤口,顿时传来一阵清凉之意,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那几个大箱子,箱子上的锁已经被撬开了,里面装满了账本、书信,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那些都是李通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箱子,彭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这一路的奔波与凶险,总算是没有白费。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带着人证和物证,赶回衙门。”彭晚沉声道,“免得夜长梦多。”

    赵灵溪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此地不宜久留。”

    当下,彭晚命人将李通五花大绑,又让那些投降的手下抬着装满罪证的箱子,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衙门的路。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厮杀后的寒意。

    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若是在平日里,彭晚或许还会有心欣赏这沿途的风光。可此刻,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李通在这一方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可能只有这些手下。今日他们截获了罪证,擒住了李通,那些与李通勾结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灵溪似乎也察觉到了彭晚的担忧,她策马来到彭晚身边,轻声道:“放心吧,有我在。”

    彭晚转头看向她,只见她眉眼弯弯,眼中带着一抹坚定的神色。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却还是沉声叮嘱道:“还是小心为妙。那些人阴险狡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灵溪颔首应下。

    一行人沿着山道缓缓前行,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他们行至一处偏僻的山道时,异变陡生。

    那山道狭窄陡峭,两旁皆是高耸入云的峭壁,荆棘丛生,只有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小路蜿蜒向前。

    突然,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咻——咻——咻——”

    无数支羽箭如同暴雨般,从两侧的峭壁上射了下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逼众人而来。

    “不好!有埋伏!”彭晚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翻身下马,将身旁的一个小吏扑倒在地,躲过了一支射向他心口的羽箭。

    “噗嗤”一声,那支羽箭深深钉进了旁边的树干里,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与此同时,两侧的峭壁上,突然跃下数十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黑衣人。他们个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刀,落地的瞬间,便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众人冲杀过来。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的青草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彭晚只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些黑衣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往来,长刀挥舞间,寒光闪烁,所过之处,惨叫连连。

    “保护罪证!保护李通!”彭晚目眦欲裂,大声嘶吼道。

    这些黑衣人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李通和那些罪证来的。若是让他们得手,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赵灵溪早已将马鞭握在手中,她眼神凌厉,手腕翻飞,马鞭如同灵蛇出洞,狠狠地抽向那些靠近的黑衣人。鞭梢抽打在黑衣人的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些黑衣人吃痛,发出阵阵闷哼,却丝毫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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