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拔营启程,赶在天黑之前便能彻底脱离广陵南线的敏感防区。

    刘备缓缓走出大帐,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马鞍上的皮革,转头看向孙乾:

    “公佑……今日下邳城内可有火速呈递上来的危机急报?!”

    孙乾连忙将怀中的木简掏出,恭敬应道:

    “回使君,下邳城一切如常。送来的皆是陈登大人处理的例行公事副报——城门防务井然有序,西仓与东街的换防分毫不差,北面小沛的吕温侯也并无任何异动。陈登大人还特意附了一笔……让使君安心处理南线大局,切莫因下邳的琐碎日常而仓促分心归来。”

    刘备听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欣慰的笑意。

    他最后转头遥遥望了一眼三处告急的南线边界,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将手中的战马缰绳重新递还给了亲兵,干脆利落地下达了命令:

    “把行囊卸了吧。”

    亲兵愣住了:“使君……咱们今日不上路回下邳了?!”

    刘备背过手去,迎着晚风,唇角微微上扬:

    “公路兄既然费尽心思演了这么一出戏,想把我钉在这广陵南面……那我便成全他又何妨?”

    “我倒要看看——是我在这南线坐得稳,还是元龙与翼德能把下邳守得稳。”

    亲兵把马牵回去时,旁边几名随行军士已经开始收卷铺。有人刚把干粮袋系到鞍后,又默默解下来。关羽只让军侯把今晚的哨照原数排,不增,也不减。

    刘备又补了一句:

    “再留两日。下邳真有急事,元龙会送。现在一看三面旗我就走,以后公路兄每次想留我,照着摆便行。”

    当晚,消息送回寿春。袁术第一句便问:“刘备还在南面?”

    “在。原本备了北行马,后来卸鞍。”

    袁术笑了一下:“那就行。”

    属官又递上下邳附报:“张飞、曹豹未见拔刀。吕布仍在小沛。城门照旧。”

    袁术嗯了一声。

    属官反而不习惯:“主公不等下邳自己乱了?”

    “等。”

    “那为什么还忙这些?”

    袁术皱眉:“等和我做自己的事,有冲突?”

    没人说话。

    “刘备多留一天,下邳便得自己多办一天事。我何必替他守在州府里。”袁术又把附报扫了一遍,“以后下邳别什么鸡毛蒜皮都单送。城门变没变,张飞、曹豹有没有真动手,吕布有没有往下邳靠,写这些。”

    属官正要退,袁术又叫住:“还有。”

    “主公请说。”

    “张飞喝酒没有,也写。”

    属官抬头。

    袁术面不改色:“看什么?”

    “……喏。”

    ……

    同一夜,下邳也收到刘备的短牍。没有换州府的人,也没有把曹豹本部交给张飞,只写南面无战,州中日常照旧;真有急事,先保证城门、仓和传令路不断。

    张飞看完,拍了一下案:“俺早就知道兄长是这个意思。”

    陈登问:“知道?”

    “知道。”

    “那前日为什么同曹将军争?”

    张飞瞪他:“前日不是还没撞上么?”

    陈登低头笑。门外军士正好进来:“张将军,东门今日换防还有一队没动。”

    张飞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曹豹呢?”

    “在南门,接一支回来的旧军。”

    张飞把水碗放下。案边那壶酒封泥完整,一滴没动。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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