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能拿第一。”林婉的语气很确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陆沉。”

    陆沉合上笔记本,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头发滴着水,几滴水珠落在他的手臂上,凉凉的。

    “头发不吹干会感冒。”

    “你帮我吹。”

    陆沉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林婉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

    他打开吹风机,热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洗发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弄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你手法比上次好了。”林婉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模模糊糊的。

    “练了。”

    “拿什么练的?”

    “毛巾。”

    林婉笑了。她的肩膀在笑的时候会微微耸动,隔着那件薄薄的T恤,他看得见。

    吹干了头发,陆沉关掉吹风机。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林婉转过头,看着他。

    “陆沉。”

    “嗯。”

    “你今天训练累不累?”

    “不累。”

    “那你陪我躺一会儿。”

    两个人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林婉侧过身,面朝着他。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慢。”

    “运动员的心跳都慢。”

    “是吗?上次赖斯来家里吃饭,我碰了一下他的手,他的心跳不慢。”

    陆沉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碰赖斯的手了?”

    “端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

    “嗯。”

    陆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下次别碰了。”

    林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想去关。

    7月12日,科尔尼基地。

    阿尔特塔在训练场上宣布了对阵纽伦堡的友谊赛名单。

    7月13日,德国,客场。这将是阿森纳新赛季的第二场热身赛,也是第一次出国拉练。

    “纽伦堡在德乙,但他们的主场不好打。”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德国球队的逼抢强度高,节奏快。我们需要适应这种节奏,因为欧冠的对手也会这样踢。”

    他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你首发。打六十到七十分钟。”

    “明白。”

    下午,门德斯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足坛转会汇总。陆沉躺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地看。

    阿森纳:引进赖斯(1.05亿)、哈弗茨(6500万)、廷贝尔(4000万),总投入超过2亿英镑。离队方面,扎卡去了勒沃库森(2500万),此外还有几名青训小将租借离队。

    曼城:引进格瓦迪奥尔(9000万)、科瓦契奇(3000万),放走了马赫雷斯(沙特)、拉波尔特(待定)。

    曼联:引进芒特(6000万)、奥纳纳(5000万)、霍伊伦德(7500万)。

    切尔西:继续“进货模式”,引进恩昆库、杰克逊、乌戈舒库等,总投入超过3亿,同时清洗了哈弗茨、芒特、科瓦契奇、坎特等大批球员。

    利物浦:引进索博斯洛伊、麦卡利斯特,重建中场。

    皇马:引进贝林厄姆(1.03亿)、居莱尔,放走了本泽马、阿扎尔、阿森西奥。

    巴萨:引进京多安(免签)、罗梅乌,但财政问题依然严重。

    沙特联赛:疯狂引援,本泽马、坎特、马赫雷斯、菲尔米诺、内维斯、库利巴利……名单长得像一本电话簿。

    陆沉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锁了屏。

    这个夏天,整个足坛都在变。

    阿森纳也在变。

    扎卡走了,赖斯来了。

    他续约了。

    新赛季,真的不远了。

    7月13日,纽伦堡,马克斯·莫洛克球场。

    德国的傍晚比伦敦凉,风从球场四周灌进来,吹得角旗猎猎作响。

    这座球场不大,只能坐五万人,但德国球迷的嗓子是全欧洲最响的,即使是一场友谊赛,他们的歌声也没有停过。

    陆沉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Gllory Nureerg”的合唱,深吸了一口气。

    赖斯站在他旁边,嚼着口香糖,节奏比平时快。

    “你紧张?”陆沉问。

    “不紧张。”赖斯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你嚼口香糖的频率暴露你了。”

    赖斯看了他一眼,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你观察力太强了。”

    “踢中场的人都这样。”

    开球后,纽伦堡果然如阿尔特塔所说,逼抢非常凶。

    德乙球队的球员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所以他们用跑动来弥补。

    每个人都在跑,每个人都在抢,球在阿森纳脚下停留的时间从未超过三秒。

    但陆沉不怕逼抢。

    他的盘带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第9分钟,他在中场拿球,两名纽伦堡球员同时扑上来,他没有传球,左脚一拨,球从第一个人的裆下穿过,然后右脚一扣,第二名球员的铲球从他鞋钉前掠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陆沉抬头,看到赖斯已经在右肋部插上了。

    他把球塞过去,赖斯不停球,横传给萨卡。

    萨卡内切,射门,被门将扑出。

    角球。

    赖斯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那个穿裆,德国人回去会做噩梦。”

    陆沉没接话。

    第24分钟,陆沉送出本场第一次助攻。

    他在禁区弧顶拿球,纽伦堡的防线收缩得很紧,没有传球线路,他选择了远射——不是那种弧线球兜远角的远射,是浩克式的、不讲理的、纯粹用力量轰门的远射。

    球像炮弹一样飞出去,门将看到了,扑了,但球速太快,从他的指尖和门柱之间钻入了球网。

    1-0。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球在网窝里弹跳。

    萨卡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你什么时候练的远射?这球速他妈跟炮弹一样!”

    “休赛期。”

    “你休赛期到底练了多少东西?”

    “不多。”陆沉说,“够用就行。”

    上半场结束前,纽伦堡利用角球扳回一球。1-1。

    下半场第58分钟,陆沉被换下。

    他走到场边的时候,阿尔特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远射不错。但下次别那么用力,小心拉伤。”

    “不会。”

    阿尔特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陆沉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外套,看完了剩下的比赛。

    第73分钟,恩凯蒂亚禁区内接维埃拉传球推射破门,2-1。

    最终比分定格。

    大家踢得都很随意,也没有搞大屠杀之类的。

    终场哨响,球队大巴驶离球场。

    陆沉靠着车窗,看着德国的夜色从眼前掠过。

    手机震了。

    林婉发来一张照片:她穿着他那件34号球衣,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碗汤。

    照片配文是:“汤炖好了,等你回来。”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打字:“明天回。”

    林婉:“嗯。路上小心。”

    陆沉:“好。”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大巴驶上高速公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

    下一站,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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