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酋长球场 草坪上
游行结束后,球员们回到了球场。
草坪上已经搭好了一个临时的舞台,欧联杯冠军奖杯被放在舞台中央的台座上,聚光灯打在银色的奖杯上,整座球场只剩下这一束光。
看台上还坐着几千名没有离开的球迷,他们的歌声从高处倾泻下来,变得温柔了许多。
陆沉站在草坪上,身边是林婉。
她手里拿着手机在拍视频。镜头对着奖杯,但她的人离奖杯很远。
“你不靠近一点拍?”陆沉问。
“不用。”林婉把手机放下来,“我拍你就够了。”
陆沉愣了一下。林婉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你别想多,我是说拍你拿奖杯。”
“我没想多。”
“你脸上写着呢。”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
远处,萨卡和马丁内利在草坪上追着跑,恩凯蒂亚被一群年轻球员围着拍照。
扎卡一个人站在禁区弧顶,双手叉腰,看着空荡荡的球门。
若日尼奥坐在替补席上,穿着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上了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像是坐在自家的阳台上度假。
陆沉走到扎卡身边。
瑞士人没有看他,继续盯着球门。
“在想什么?”陆沉问。
扎卡沉默了几秒。
“在想下赛季。”
“欧冠?”
“嗯。”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看台上的歌声从远处飘过来,是一首慢歌,旋律很轻。
“你那个任意球,”扎卡突然开口,“什么时候练的?”
陆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练了一阵子了。”
扎卡点了点头。“下赛季会有机会的。”
陆沉看着他的侧脸。
瑞士人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那种平静下面是火山。
“嗯。”陆沉说,“下赛季。”
阿尔特塔从舞台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陆沉。
“你爸今天没来?”他问。
“回国了。”
“你妈呢?”
“也没来。”
阿尔特塔点了点头,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陆沉想了想。暑假——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想过了。
职业球员没有暑假,只有“休赛期”。
“可能回国一趟。”他说,“见见爸妈,参加几个活动。”
“门德斯安排的?”
“嗯。”
阿尔特塔又点了点头。
“别练太狠,身体需要休息。你才十七岁,别把自己练废了。”
陆沉看着他。
“教练,你不也是三十多岁就退役了?”
阿尔特塔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
陆沉也笑了。
晚上七点 科尔尼基地 宿舍
陆沉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伦敦六月的天黑得晚,但到了七点还是沉了下来。
陆沉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科尔尼基地的天花板他看了两年了,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
以前他盯着这条裂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踢上英超”。
现在他盯着这条裂缝,心里想的是“我下赛季能不能拿英超冠军”。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从基地外面驶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手机又震了。
门德斯发来一条消息:“国内的活动安排好了。6月5日飞上海,三天,两个品牌活动,一个媒体专访。6月8日飞BJ,一天,华视采访。然后你可以休息一周,6月15日回伦敦。”
陆沉看着这条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回了一个字:“好。”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耐克的合同也在谈了,等你在国内的热度再高一点,我帮你压价。”
陆沉:“你压价还是抬价?”
门德斯:“压耐克的价,抬你的价。”
陆沉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过休赛期的安排,上海,北京,然后回伦敦。
没有国家队比赛。
六月份的国际比赛日,华夏队有两场热身赛,但扬科维奇没有征召他。
领队戚军发来消息解释说:“你刚打完整个赛季,需要休息,九月份世预赛再召你。”
陆沉理解。
他的身体需要休息。
体质让他恢复得比别人快,但精神上的疲劳不是体质能解决的。
这一个赛季,他从U18轮换打到一线队核心,从英超首秀到欧联杯冠军,从无人知晓到热搜常客。
他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需要回国了。
6月5日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上海是傍晚。
陆沉背着双肩包走出到达大厅,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场景——闪光灯、人群、横幅。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
至少上千人挤在到达大厅外的广场上,举着他的海报、球衣、大头照。
有人穿着阿森纳的34号,有人穿着华夏国家队的红色战袍,有人什么都没穿,只在脸上画了一面国旗。
“陆沉!”
“陆沉看这里!”
“欢迎回家!”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安保人员在出口两侧拉起了更长的隔离带,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陆沉走在那条通道里,低着头,脚步没停。
有人从隔离带上方伸过手来,手里攥着一件球衣和一支笔。
“陆沉签个名!”他没有停。
不是不想签,是签了一个就会有几百个人涌上来。
他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都满意,所以他选择让每一个人都失望。他快步走向停车场,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
他靠着椅背,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前排的司机是个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先生,去哪儿?”
“酒店。”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入机场高速。陆沉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从眼前掠过——高楼、霓虹灯、高架桥上堵成长龙的车流。
这座城市和他记忆中一样,大,快,亮。
但他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第一次以“国脚”身份回国的少年了。
他现在是欧联杯冠军,是决赛MVP,是阿森纳的中场核心。
这些头衔压在他身上,不重,但很有存在感。
手机震了。
林婉:“到了?”
陆沉:“到了。人比上次多。”
林婉:“你上次上热搜的时候,国内还没多少人认识你。现在不一样了。”
陆沉:“哪里不一样?”
林婉:“我姥姥都认识你了。”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姥姥也看球?”
“不看。但她看新闻联播,你在新闻联播里出现了十五秒。”
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不知道该回什么。
新闻联播。
他出现在新闻联播里了。
他打字:“我妈怎么没跟我说?”
林婉:“你妈在朋友圈发了,你没看到?”
陆沉翻开朋友圈,果然——他妈发了一条:儿子,妈妈为你骄傲。配图是新闻联播的截图,画面上是他举起欧联杯奖杯的瞬间。
陆沉看着这条朋友圈,眼睛有点热。
他给林婉发了一条:“看到了。”
林婉:“你哭了?”
陆沉:“没有。”
林婉:“你肯定哭了。”
陆沉:“真的没有。”
林婉发了一个“骗人”的表情包。
陆沉没有反驳。
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游行结束后,球员们回到了球场。
草坪上已经搭好了一个临时的舞台,欧联杯冠军奖杯被放在舞台中央的台座上,聚光灯打在银色的奖杯上,整座球场只剩下这一束光。
看台上还坐着几千名没有离开的球迷,他们的歌声从高处倾泻下来,变得温柔了许多。
陆沉站在草坪上,身边是林婉。
她手里拿着手机在拍视频。镜头对着奖杯,但她的人离奖杯很远。
“你不靠近一点拍?”陆沉问。
“不用。”林婉把手机放下来,“我拍你就够了。”
陆沉愣了一下。林婉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你别想多,我是说拍你拿奖杯。”
“我没想多。”
“你脸上写着呢。”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
远处,萨卡和马丁内利在草坪上追着跑,恩凯蒂亚被一群年轻球员围着拍照。
扎卡一个人站在禁区弧顶,双手叉腰,看着空荡荡的球门。
若日尼奥坐在替补席上,穿着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上了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像是坐在自家的阳台上度假。
陆沉走到扎卡身边。
瑞士人没有看他,继续盯着球门。
“在想什么?”陆沉问。
扎卡沉默了几秒。
“在想下赛季。”
“欧冠?”
“嗯。”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看台上的歌声从远处飘过来,是一首慢歌,旋律很轻。
“你那个任意球,”扎卡突然开口,“什么时候练的?”
陆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练了一阵子了。”
扎卡点了点头。“下赛季会有机会的。”
陆沉看着他的侧脸。
瑞士人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那种平静下面是火山。
“嗯。”陆沉说,“下赛季。”
阿尔特塔从舞台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陆沉。
“你爸今天没来?”他问。
“回国了。”
“你妈呢?”
“也没来。”
阿尔特塔点了点头,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陆沉想了想。暑假——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想过了。
职业球员没有暑假,只有“休赛期”。
“可能回国一趟。”他说,“见见爸妈,参加几个活动。”
“门德斯安排的?”
“嗯。”
阿尔特塔又点了点头。
“别练太狠,身体需要休息。你才十七岁,别把自己练废了。”
陆沉看着他。
“教练,你不也是三十多岁就退役了?”
阿尔特塔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
陆沉也笑了。
晚上七点 科尔尼基地 宿舍
陆沉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伦敦六月的天黑得晚,但到了七点还是沉了下来。
陆沉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科尔尼基地的天花板他看了两年了,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
以前他盯着这条裂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踢上英超”。
现在他盯着这条裂缝,心里想的是“我下赛季能不能拿英超冠军”。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从基地外面驶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手机又震了。
门德斯发来一条消息:“国内的活动安排好了。6月5日飞上海,三天,两个品牌活动,一个媒体专访。6月8日飞BJ,一天,华视采访。然后你可以休息一周,6月15日回伦敦。”
陆沉看着这条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回了一个字:“好。”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耐克的合同也在谈了,等你在国内的热度再高一点,我帮你压价。”
陆沉:“你压价还是抬价?”
门德斯:“压耐克的价,抬你的价。”
陆沉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过休赛期的安排,上海,北京,然后回伦敦。
没有国家队比赛。
六月份的国际比赛日,华夏队有两场热身赛,但扬科维奇没有征召他。
领队戚军发来消息解释说:“你刚打完整个赛季,需要休息,九月份世预赛再召你。”
陆沉理解。
他的身体需要休息。
体质让他恢复得比别人快,但精神上的疲劳不是体质能解决的。
这一个赛季,他从U18轮换打到一线队核心,从英超首秀到欧联杯冠军,从无人知晓到热搜常客。
他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需要回国了。
6月5日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上海是傍晚。
陆沉背着双肩包走出到达大厅,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场景——闪光灯、人群、横幅。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
至少上千人挤在到达大厅外的广场上,举着他的海报、球衣、大头照。
有人穿着阿森纳的34号,有人穿着华夏国家队的红色战袍,有人什么都没穿,只在脸上画了一面国旗。
“陆沉!”
“陆沉看这里!”
“欢迎回家!”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安保人员在出口两侧拉起了更长的隔离带,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陆沉走在那条通道里,低着头,脚步没停。
有人从隔离带上方伸过手来,手里攥着一件球衣和一支笔。
“陆沉签个名!”他没有停。
不是不想签,是签了一个就会有几百个人涌上来。
他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都满意,所以他选择让每一个人都失望。他快步走向停车场,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
他靠着椅背,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前排的司机是个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先生,去哪儿?”
“酒店。”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入机场高速。陆沉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从眼前掠过——高楼、霓虹灯、高架桥上堵成长龙的车流。
这座城市和他记忆中一样,大,快,亮。
但他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第一次以“国脚”身份回国的少年了。
他现在是欧联杯冠军,是决赛MVP,是阿森纳的中场核心。
这些头衔压在他身上,不重,但很有存在感。
手机震了。
林婉:“到了?”
陆沉:“到了。人比上次多。”
林婉:“你上次上热搜的时候,国内还没多少人认识你。现在不一样了。”
陆沉:“哪里不一样?”
林婉:“我姥姥都认识你了。”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姥姥也看球?”
“不看。但她看新闻联播,你在新闻联播里出现了十五秒。”
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不知道该回什么。
新闻联播。
他出现在新闻联播里了。
他打字:“我妈怎么没跟我说?”
林婉:“你妈在朋友圈发了,你没看到?”
陆沉翻开朋友圈,果然——他妈发了一条:儿子,妈妈为你骄傲。配图是新闻联播的截图,画面上是他举起欧联杯奖杯的瞬间。
陆沉看着这条朋友圈,眼睛有点热。
他给林婉发了一条:“看到了。”
林婉:“你哭了?”
陆沉:“没有。”
林婉:“你肯定哭了。”
陆沉:“真的没有。”
林婉发了一个“骗人”的表情包。
陆沉没有反驳。
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