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萨卡跑向角旗区滑跪。

    他没有跑过去庆祝。他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北看台。

    第三排,靠右。

    林婉在挥手。

    终场哨响,阿森纳5-1埃因霍温。

    欧冠开门红。

    陆沉全场数据:出场90分钟,抢断4次,拦截3次,关键传球6次,助攻1次,传球成功率95%。

    赛后,陆沉走出球场的时候,手机震了。

    门德斯发来一条消息:“欧冠首秀,助攻,5-1,金童奖的评委们都在看,继续加油。”

    陆沉回了一个字:“嗯。”

    门德斯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能不能有点表情?”

    陆沉打了两个字母:“:)”

    门德斯没再回。

    陆沉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停车场。

    林婉站在他的车旁边,穿着他的34号球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你怎么在这儿?你爸呢?”

    “他自己开车回去了。”林婉把保温杯递过来,“姜茶,驱寒。”

    陆沉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起来。

    “你今天没喊?”他问。

    “喊了,嗓子哑了。”

    “听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离得远。”林婉的声音确实有点哑,像砂纸磨过玻璃,“北看台第三排,离球场那么远,你当然听不到。”

    陆沉看着她。

    夜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伸手拢了拢,但刚拢好又被吹乱了。

    “下次坐近一点。”他说。

    “下次是坐哪?”

    “下一场欧冠,主场对朗斯。我帮你留票,看台第一排。”

    “第一排贵。”

    “我帮你买。”

    林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周薪十一万英镑,买张球票还要说‘帮你买’?”

    “礼貌。”

    “你跟我讲礼貌?”

    陆沉没接话。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林婉的耳朵红了。她没有躲,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走吧,回家。”

    “好。”

    两个人上了车,陆沉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酋长球场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但欧冠主题曲的旋律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陆沉。”

    “嗯。”

    “你今天站在球场中央听欧冠主题曲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沉想了想。

    “在想十岁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欧冠。那时候觉得,能站在那个球场里的人,都是外星人。”

    “现在呢?”

    “现在觉得,我也可以。”

    林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本来就可以。”

    9月23日,周六。

    距离欧冠首秀只过了三天,阿森纳就在主场迎来了北伦敦德比。

    热刺。

    酋长球场的气氛和欧冠之夜完全不同。欧冠是“我们回来了”的骄傲,北伦敦德比是“我们必须赢”的执念。

    六万人的歌声从看台上倾泻而下,不是《North London Forever》,是一首更古老的、更愤怒的歌。

    歌词陆沉听不懂,但旋律里带着一种“输谁都不能输热刺”的狠劲。

    阿尔特塔在更衣室里只说了两句话。

    “北伦敦德比,不需要动员。”

    “出去,拿下。”

    开球后,热刺踢得非常凶。

    波斯特科格鲁的球队这个赛季脱胎换骨,高位逼抢、快速转换、边路爆破,和上赛季那支死气沉沉的热刺判若两队。

    孙兴慜顶在最前面,麦迪逊在他身后,两个人在前场像两条毒蛇,随时准备咬你一口。

    第10分钟,热刺制造了第一次威胁。

    麦迪逊中场直塞,孙兴慜反越位成功,单刀——拉姆斯代尔出击,用脚挡出了他的射门。

    酋长球场响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叹息。

    陆沉站在中圈,看着孙兴慜跪在地上拍了一下草皮。

    韩国人的速度太快了。

    本·怀特根本跟不上他的启动。

    第16分钟,阿森纳打破僵局。

    不是运动战,是定位球。

    萨卡开出角球,萨利巴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钻入球门右下角。

    1-0。

    酋长球场炸了。萨利巴跑向角旗区滑跪,被队友们围住。陆沉站在禁区弧顶,攥了一下拳。

    第34分钟,热刺扳平比分。

    麦迪逊禁区前沿拿球,晃过赖斯的防守,一脚弧线球兜向远角——球钻入球门左上角。

    1-1。

    世界波。酋长球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热刺球迷的欢呼。

    上半场1-1。

    下半场开始,双方都加快了节奏。

    第58分钟,阿森纳再次领先。

    陆沉在中场抢断麦迪逊——佩佩的拦截在这一刻展现了它的价值。

    他在麦迪逊传球之前已经横移了一步,提前卡在了那条线路上。

    球打在他的脚上,弹向赖斯。

    赖斯不停球,一脚直塞找到了萨卡。

    萨卡带球突入禁区,面对门将,横传给了中路跟进的恩凯蒂亚。

    恩凯蒂亚推射空门,2-1。

    酋长球场再次炸开。

    恩凯蒂亚跑向角旗区滑跪,被队友们围住。

    陆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北看台。

    第三排,靠右。林婉在挥手。

    第72分钟,热刺再次扳平。

    孙兴慜左路拿球,内切,晃过本·怀特,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球钻入球门右下角。

    2-2。

    梅开二度。

    酋长球场第二次安静了。

    孙兴慜跑向角旗区,没有滑跪,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叉腰。

    陆沉看着他,咬了咬牙。

    比赛最后十分钟,双方都在拼命。

    第81分钟,阿森纳得到了绝杀的机会。

    陆沉在中场拿球,热刺的两名中场同时扑上来。

    他没有传球,左脚一拨,躲过了第一个人的铲抢,右脚一扣,第二名球员的铲球从他鞋钉前掠过,然后抬头——马丁内利在左路已经启动了。

    一脚长传,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热刺整条防线,精准地落在马丁内利的跑动线路上。

    马丁内利单刀,面对门将,推射远角——球擦着立柱进入球门。

    阿森纳全队疯狂,包括陆沉!

    最后一分钟,萨卡在禁区右侧被放倒,裁判没有吹。

    终场哨响,阿森纳3-2热刺。

    北伦敦德比,阿森纳拿下。

    阿森纳凭借净胜球优势暂列榜首。

    阿森纳——5胜0平0负,积15分,进18球失5球

    曼城——5胜0平0负,积15分,进16球失3球

    利物浦——4胜1平0负,积13分,进12球失4球

    热刺——3胜1平1负,积10分,进11球失8球

    布莱顿——3胜0平2负,积9分,进14球失9球

    阿斯顿维拉——3胜0平2负,积9分,进10球失8球

    五轮联赛全胜,其中包括客场3-2逆转曼联、主场3-2绝杀热刺——这两场胜利的分量,让整个英超都意识到:这支阿森纳,和上赛季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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