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是路过渡风城,”阮明烛扑闪着明眸,好言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但仙死可以啊,只不过要轮回转世,再铸一个仙魂……这期间百年、千年,甚至上万年都有可能,等不等的来,都是个未知数。”

    “我可以等!”虞白说的肯定,他站起身,挥了挥衣摆上的尘土俯视着阮明烛,他森冷的声线道:“那现在,我留着你,好像没什么用了。”

    虞白的手紧握着,掰动指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阮明烛心中大惊,喊道:“你杀我有什么用啊,你有本事去去对付天界的人,找罪魁祸首百花仙子啊,不都是她害的连迎吗?”

    沉寂的风声中,虞白呢喃道:“没错,该死的是百花那个贱女人,我真该去扒了那个老女人的皮。”

    对对对!阮明烛默默点头,刚升起一股脱身的喜悦,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虞白若是这时候上天界,那谁去交界地对付云潋呢!

    “不行啊!”秉着一颗坑云潋的心,阮明烛厉声阻止。

    对上虞白探究的目光,她旋即低下头,飞快的开动脑筋,眼珠一转道:“天界正在筹备昙花宴,三界的仙人都已经陆续抵达天宫,你现在去不仅不能给连迎报仇,自己也讨不到好的。”

    虞白脸上露出不屑,阮明烛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哄,当下就搬出了杀手锏,“你若伤了、死了,那连迎谁来管,万一她在凡界又被病痛折磨,飞升后再被什么‘千花仙子’、‘万花仙子’的欺负呢。”

    瞧见虞白握拳的手有了一丝松动,她乘胜追击道:“一定有更好的办法的!”

    话音刚落,虞白探究的目光将她扫视了个遍,“你一个天界的仙,为何要帮我一个魔?”

    撒一个谎果然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阮明烛暗暗掐了一把大腿,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因为……因为我被你们的爱情故事感动了。”虞白眯着眼,显然不太相信的样子。

    阮明烛立马改口:“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是因为我听闻仙魔交界正在开战,虞白将军您是魔族主帅……哎,您盛名在外,我体会过毒雾,又看到了你的手,才一下就认出了。”

    她说得真切:“实不相瞒,天界主帅云潋是我的未婚夫,之前因为救我本就受了伤,我这次就是希望您手下留情。”

    “云潋重伤未愈,天界就派他出征,害我们婚期延后,万一云潋有个三长两短的……”尽职扮演着恋爱脑的阮明烛还抽泣了几声。

    她敢袒露身份也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拿的笨蛋,直言道:“只要你答应,回天界后我可以帮你找司命问出连迎转世的下落,总好过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三界打转吧。”

    虞白冷哼一声,“回了天界,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当我傻啊。”

    “呃……”阮明烛自信摇头,“我只是提议,接不接受在你。”

    她笃定虞白不会放弃这么诱人的条件,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飞升的人,跟知道下落后去助她飞升,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

    “你对这个云潋还真是情真意切啊!”虞白探究的眼神像是要把阮明烛看穿为止。

    谎言蹩脚,他却默然半晌,口中念念有词:“昙花宴……百花仙子……云潋……”

    旋即,在阮明烛的忐忑中,虞白露出一丝笑意,挥动衣氅转身,冷冷道:“的确有更好的办法,我命你昙花宴之前问出连迎的下落,否则,哼,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寒意从阮明烛的脚底遍布全身,她抱紧自己打了个哆嗦。

    “昙花宴那天,会有人来接应你。”

    谈话间,阮明烛被一阵飓风裹挟,在呼啸而至的风声中离山顶越来越远,虞白把她从山顶丢下来了!!

    阮明烛晕乎乎地捏起指尖掐了好几个法诀,在浓雾中虽然睁不开眼,但她能感受到下落的速度丝毫不减,察觉到没有一点作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灵力被掏空了呀……

    “啊啊啊——”

    阮明烛的叫声惊起了山林中的一片鸟雀。

    穿破浓雾,黑黢黢的洞口忽然在下方出现,阮明烛仿佛一下就被扯住了后颈那般,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米时悬在了空中。

    还没庆幸两秒,“嘭”的一声,摔在了山洞口。

    虞白是故意的!!

    阮明烛恨恨地抬起头,拍掉身上的一层土,气恼过后回想起虞白说的话,总觉得奇怪。

    [任务完成,虞白已经出发前往仙魔交界。]

    阮明烛听到系统的播报不仅没有诧异,还想通了一些事。虞白提到的那些关键词,分明暗指他即将酝酿的坏心思。

    别人听了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她是知道后续剧情的呀,昙花宴和她接应的只会是藏在天界的那个卧底。

    所以,这次是她给了虞白灵感,决定去栽赃云潋?

    阮明烛忽然生出一种和魔族勾结的反派意味来,心道:云潋,真是对不住了。

    清脆的鸟雀声中,忽闻一道女声,“阮姑娘!你怎么坐在洞口?”

    天色蒙蒙亮,念青荷听到动静后小心翼翼的出来查看,就看到阮明烛呆坐着。

    “我…他放我回来了。”阮明烛被搀扶着起身,“他们怎么样?”

    “气息都平稳了,”念青荷低声感激道,“谢谢你。”

    阮明烛不在意的摆摆手,径直走往洞穴深处,抱起全身裹着衣服的池清焰,她离开的时间不久,他睡得正香,体温也没有明显的上升,应该也无大碍。

    程玘行和墨京元并排靠在石壁一侧,面色如常,想来是没事了。

    至于另一侧的芙蓉,在阮明烛进入洞穴后幽幽转醒,对昨晚后续的事浑然不知的她扫了一眼昏迷的人,忙问道:“黑衣人呢?连迎呢?”

    阮明烛的沉默让芙蓉的气势瞬间萎靡了半截,她咽了口唾沫,“连迎……”

    “死了。”

    早晚要知道,不如痛快些。

    芙蓉似乎已经从她的表情里猜到了结果,却还是觉得无法接受,她痴痴地捧着脸,泪水不断从指缝滑落。

    阮明烛叹息一声,等她哭过一阵后才提醒道:“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得告诫你们,这里的事总会被发现的,被人知道你们玩忽职守,一定会降罪于你们。”

    这件事可大可小,幸在没有惹出太大的麻烦,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指不定百花仙子会拉她们出来挡灾。

    芙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会主动认错,就是可怜了连迎。”她垂下头不再说话。

    阮明烛坐靠在她身边噤了声,再多说,也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

    她想起这座城的俗语,“渡风城,渡风也渡人。”

    却唯独渡不了春日里的迎春花。

    “哎——”

    *

    山脚下,在渡风山上消失的三门子弟陆陆续续出现,互相交流后发现大家都是在雾里迷了路,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同伴,硬是走了整整两日。

    阮明烛一下山,就发现了人堆里翘首以盼的灵璧,四目相对,灵璧用三门子弟、十几个壮汉都拉不住的气势扑向了阮明烛。

    灵璧泪流满面:“呜呜——”

    阮明烛惊恐万分:“不要啊——”

    阮明烛拒绝的再响烈,也还是被灵璧扑了个满怀,只是她严重怀疑自己内伤了。

    灵璧趴在她肩头偷偷哭道:“仙子,你都快担心死我了,你怎么能这样!要不是碰上那个娇娇女,我都不知道你上山了呜呜——”

    阮明烛的视线掠过一旁抱着未醒的程玘行哭得惊天动地,像死了丈夫似的陆音音,比灵璧有过之而无不及。

    夸张,实在夸张。

    灵璧问道:“仙子,你快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找到少君了吗?”

    阮明烛尴尬地避开有关云潋的话题,摇着头将灵璧带到一旁,正经道:“别哭了,我什么都和你交代,但切记不可大喊大叫。”

    灵璧点头如捣蒜,听着阮明烛道出渡风城诡事的始末。

    随着剧情越发推进,灵璧才明白为什么阮明烛不让她大喊大叫,只见她死死捂着嘴,葡萄一样圆溜的大眼睛盛满了水汽,不一会就汇成了脸上的两条“溪流”。

    这比话本还精彩的三世情缘,有缘无分还要阴阳两隔,换平常她高低得喊上几句。

    “好惨啊!!”

    阮明烛拍着她的背哄道:“那你想不想帮他们啊?”

    灵璧闷声回了一个“嗯”,阮明烛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呢回一趟天界,把这件事散播出去。”

    她鼓励道:“你不是最擅长了嘛,知道该怎么说吗?”

    灵璧吸溜一下,果断道:“伤痛文学,倾世绝恋,《震惊!清纯花仙和冷酷魔君不得不说的一二三‘世’》。”

    ……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

    阮明烛将疑惑抛在脑后,继续问道:“那么这个故事里的反派是?”

    “百花仙子!”灵璧一手叉腰,一手抹泪,仿佛正义使者般眯起眼,“一个贪图享乐,不顾底层小仙性命的虚伪女仙!”

    没错,阮明烛欣慰地点头。

    这些花仙在山中待她不错,就当是她还了这份心意。

    要想防止百花仙子将错处全部揽在这些小花仙身上,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发制人,不能降罪现场成为百花仙子的一言堂,她要让天界的人都清楚谁才是最该罚的,也能让芙蓉她们少担点罪。

    *

    三个宗门浩浩荡荡数十人赶回酒楼调整休息。

    灵璧是急不可耐地回了天界,准备一展身手,留阮明烛一人坐在房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她现在担忧的是该怎么从司命那要到连迎的下落。

    万一虞白真就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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