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

    月丽莹立刻看向江怀聿。

    江怀聿站在一旁,神情淡得像什么都与他无关似的。

    对上月丽莹的视线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当时看了这阵法,觉得必须以符纸为引实在麻烦,故而改了下。”

    他说得太过平静,甚至太过自然,好像改阵法这件事不过是顺手拈来,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月丽莹一脸震惊,先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大抵是因为实在过于诧异,连该从哪里开始质疑都没想好。

    片刻后,她才艰难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改的?你什么时候改的?怎么改的?”

    江怀聿想了想,才开口回答:“八九岁吧,不太记得了,想了好几日。改的效果确实也普通,月门主见笑了。”

    他语气平稳而客气,像是真的在诚心诚意地自谦。

    可这几句话落在旁人耳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妄生:“……”

    八九岁。

    只花了几日。

    效果普通。

    啧,你一个小孩子轻轻松松想了几日,就想出一个完全碾压人家不外传的内门阵法,然后还说自己改的一般……

    谢妄生翻了个白眼。

    不装会死吗请问。

    第18章

    月丽莹听完江怀聿这番话, 皱起眉头,嘴唇紧抿,心情很是复杂。

    自家门派原本不外传的阵法, 被高高在上的世家不知用什么法子窃走,她本是极为恼火的。

    但这阵居然被改了, 而且改得更加厉害,于是在怒意中升起一股羞愧。

    有一种这阵法在云梦门被明珠蒙尘的感觉。

    再加上江怀聿一脸真诚地说自己是随便改的, 她更是心情复杂。

    她知道他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 只是在平铺直叙地说一句大实话。

    这阵于他而言,就是如此简单。

    她早就听闻仙都少主天赋异禀,是仙都公认的下一位飞升者。

    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这世上, 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真是隔着几辈子都难以跨越的天堑。

    月丽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向院子外面走去。

    “合作的事, 去书房细聊吧。”

    她一走,云梦门其余弟子紧随其后。

    江怀聿站在原地, 还在想狂水剑阵的事。

    准确一点来说, 是在想谢妄生。

    那日晚上, 他提出要布此阵,谢妄生问他怎么布。

    他刚说了没几句,谢妄生就点头表示听懂了,说可以帮忙。

    江怀聿是不太喜欢同别人一起做事的,因为往往比他自己做更慢;再加上,他其实有点怀疑, 布阵之法都没讲完,谢妄生当真懂了么。

    但令他诧异的是, 谢妄生居然还真的懂了。

    有谢妄生帮忙,本来需要一个时辰的布阵时间被缩短至一炷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人配合默契得仿佛像是一个人。

    这个改进的狂水剑阵,他可是琢磨了好几日才想出来的,谢妄生居然仅仅听了个开头就彻底领悟了。

    此人能力绝不在他之下。

    “小生生你再详细说说,我没听明白!”

    妙丽丽缠着谢妄生不让走,硬要他再说一遍是怎么发现月丽莹不对劲的。

    谢妄生懒得费口舌,就是不说,于是两人纠缠扭打着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打闹之际,谢妄生余光撇见江怀聿走过来。

    路过在他俩时,江怀聿突然站定,并冲他点了下头:“你很厉害。”?

    在跟谁说话?

    谢妄生疑惑,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向自己背后,只看见一脸诡异笑容不停眨眼的谢芦苇。

    等他转过身后,江怀聿已经往前去找月丽莹了。

    谢妄生一脸莫名其妙:“他在跟谁说话?”

    妙丽丽翘起兰花指戳了戳谢妄生的胸口:“不是你难道是我?”

    谢妄生扬眉。

    江怀聿说他厉害?

    为什么突然讽刺他?

    谢妄生蹙眉,努力回忆:“我惹到他了?”

    妙丽丽戳了戳下巴,指出:“可能是呢,你方才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后面的谢芦苇实在听不下去了,分开勾肩搭背的两人,努力挤进两人中间。

    “阿兄,江师兄明显是在真心夸你呀!因为那个狂水剑阵有一半都是你布的。而且他现在都失忆了,同你无冤无仇的,讽刺你做甚么。?”

    谢妄生挑眉,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那么简单一个玩意儿有什么好厉害的。

    话一到嗓子眼,他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先前他觉得江怀聿装,但实际上,他自己也觉得这剑阵很简单,不足为道。

    但这话从江怀聿口中说出来,他就总觉得不舒服,觉得江怀聿是在刻意为之地装腔作势。

    “也是哦,”妙丽丽很容易被说服,拍了拍谢妄的肩膀,“我也觉得江怀聿是在夸你。”

    谢妄生抬眸,看向江怀聿的背影,心情莫名有一丝复杂。

    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要他说。”

    月丽莹的书房,众人齐聚。

    月丽莹坐在书案后,红烛给她倒了杯果茶,她看向谢妄生和江怀聿,问:“说吧,你们想怎么合作?”

    谢妄生毫不客气地自己拖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示意红烛给自己来也来一杯。

    一杯果茶下肚后,他方道:“我想先问问月门主,为何对我们动手?”

    月丽莹笑了下:“我以为你们知道呢。”

    谢妄生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初来秘境,对这里许多事都不了解,还请月门主赐教。”

    月丽莹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说过,来这秘境百日后就会身死道消,血肉魂魄反哺秘境?”

    谢妄生点点头:“我们猜到月门主对我们动手与此有关,且是与情丝有关,但不知个中缘由。”

    “你说的没错,是与情丝有关,”月丽莹解释,“有一次,我们抓到一只无相魅,发现他心脏上的情丝数量远超常人。我便想,倘若我们也向体内注入许多情丝,会不会被这秘境当作无相魅,从而不会在百日那天消亡。”

    “于是,我找了个即将消亡的修士来试验,把那无相魅体内的情丝全给他喂下——”

    “果然,他躲过了这个规则,成功持续存活了。”

    谢妄生听懂了。

    “所以,你们今日的境阵是真,困住那些无相魅,是为了取他们的情丝。”

    “至于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他看向月丽莹,等解释。

    月丽莹轻笑一声:“你这般聪明,不需要我继续说了吧。”

    谢妄生偏头,飞速眨了下眼:“我猜,因为情丝不够用。”

    月丽莹点头:“和聪明小孩说话就是省心。”

    妙丽丽扫了一圈太渊宗众人,见有人一脸疑惑,有人似懂非懂,有人面无表情不感兴趣,于是撇了撇嘴,举起手,理直气壮地高声道:“我笨,我没听懂!”

    谢妄生给他解释:“月门主应该是发现情丝是会被消耗的,一只无相魅的情丝不够一个修士用,于是她们需要捕捉无相魅并夺取他们的情丝。”

    “是,”月丽莹承认,“只够维持三日,我们需要源源不断的情丝。”

    “低级的无相魅几乎被我们捕捉完了,后面越来越难。恰好遇到你们,便想着联合你们设一道镜阵,诱捕一批无相魅,顺带把你们也一网打尽,取你们情丝来用。”

    妙丽丽打了个寒颤。

    情丝是缠绕在心脏上的,几乎连为一体。

    取什么情丝,说得好听,这可不就是要命吗。

    月丽莹惋惜地笑了下。

    “你们的情丝数量虽比不上无相魅,但好歹也是天墟宗极乐院弟子,料想情丝应皆是上乘。可惜,被你们发现了。”

    谢妄生耸耸肩。

    “我们又不是无相魅,你要了我们的情丝,一个人最多只能延长一天,难以为继。”

    “然后呢?不还是死路一条?”

    “是。”

    月丽莹十分坦然道:“你们是没感受过人之将死的可怕。到了那个时候,能活一日是一日。”

    谢妄生没说话。

    他当然感受过。

    “左右,你们眼下也只有九十五日可活了。”

    月丽莹拿着茶杯,手指在杯沿边上轻敲。

    “不取情丝续命的话,想怎么做?”

    “月门主可有此秘境的舆图?”谢妄生问。

    “没有,”月丽莹摇头,“要舆图做什么?”

    “找出口,”谢妄生言简意赅,“虞芙蓉她们既然可以进出这秘境,说明肯定有固定的传送点。”

    虞芙蓉剥夺修士金丹,肯定是用来炼制什么违禁物,又不能在外面张扬行事,只有这秘境最安全。因而,她们肯定时常往返。

    而布置临时的传送阵需要耗费大量的法力,十分麻烦,她们就一定会布下一个固定的传送点。

    所以,他想要一张可以遍观整个秘境的舆图,看看这个传送点会安在什么地方。

    月丽莹微微一愣,她确实没想到这个法子。

    “倒也不难,咱们现在快五十人,每日分散到各处,想来很快就能拼凑绘制出一张舆图来。”

    “不过——”

    她柳眉一挑:“此事你们自个也能做,为何要同我们合作?”

    对谢妄生等人来说,人数其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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