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走后的第三天，云松在岭脊西侧的山谷里又猎了两头火猊，一头二阶上品，一头二阶中品。内丹都吞了，灵核从鸡蛋大长到了鸡蛋大一圈，密度翻了一倍。灵核的表面不再有那些细密的火焰纹路，而是一整块光滑的赤金色，像一颗被打磨过的宝石。旋转的速度也从快到慢，从慢到稳。陈远说他胸口的发光变弱了，灵力逸散得少了，灵核在慢慢稳住。
但云松知道还不够。灵核的密度离筑基初期巅峰还差得远。筑基初期巅峰的灵核密度应该是刚筑基时的三到五倍，他现在只有两倍。年底之前不到三倍，内门长老会随便派一个筑基境中期的人来，他连跑都跑不掉。
第五天傍晚，云松从岭上下来。猎了一头二阶上品火猊，吞了内丹，灵核的密度从两倍提到了两倍半。身上的衣服被火猊的爪子撕了好几道口子，左肋被拍了一下，青了一大块。灵气在左肋转了几圈，把淤血化开了，但骨头还是疼的，可能有裂痕。陈远看到他走路微微往左倾，走过来扶着他在石板上坐下。“受伤了？”
“肋骨可能裂了。不碍事，三五天就好。”云松把手按在左肋上，灵气渗进去。骨头的裂缝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愈合，那种酸胀的感觉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一团棉花，不疼但难受。陈远蹲下来看着他。“你已经好几天没去镇上了。莫老先生让人带话，问你《妇人三篇》背完了没有。周掌柜说你要是忙，书送过来你自己读也行，不用每天去。”
云松把手从左肋上拿开。“明天去。顺便让莫老先生看看肋骨。”
钱通从灶台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根火猊独角磨成的箭头，在磨刀石上又蹭了几下。“你的灵核密度到多少了？”
“两倍半。离筑基初期巅峰还差得远。年底之前要到三倍，时间可能不够。”
钱通把箭头对着月光看了看，刃口锋利得能照见人影。“不够也要够。你年底之前到不了三倍，周元也保不住你。内门长老会不会再等，赵恒说他们已经开始试探了。那头驯养的火猊就是试探的第一步。试探完了，下一步就是派人来。”
云松把手从肋上放下来。骨裂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骨组织把裂缝填满了，但还很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肋微微酸胀，不疼了。
“明天我去镇上。回来后直接上岭，今晚不睡了。”
天还没亮，云松就出了门。陈远还在睡，旧斧头抱在怀里。钱通睡在灶台边的干草堆上，弓放在身边，箭壶挂在墙上。没有叫醒他们，一个人走出院门。
清晨的白雾村很安静，鸡还没叫，狗也没醒。巷子里没有人，露水把地上的石板打湿了，踩上去滑滑的。筑基之后他的视力比以前好了很多，天还没亮但能看清远处的东西——老槐树的枝干上有几只蝉蜕，金黄色的，在晨光中像一盏盏小灯。
他加快了脚步。从白雾村到青石镇二十里山路，以前要走一个时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筑基之后他的体力、速度、耐力都是以前的几倍。镇口的石桥还是那座石桥，桥下的水还是那条水。他站在桥上往下看，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济世堂的门还没开。他蹲在门口等着，从怀里掏出那块枯松子的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还是烫的，灼痛从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流到印堂穴。神念被滋养着。这七天他每天握这块石头，神念比刚筑基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以前的神念像一根麻绳，粗但不结实；现在的神念像一根钢丝，细但坚韧。用钢丝去操控灵力，比用麻绳精准得多。
门开了。周掌柜站在门口，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碗粥。看到云松蹲在门口，他愣了一下。“你这么早来了？”
“睡不着。莫老先生在吗？”
“在后院。他这几天起得早，说天热睡不着。”
云松走进后院。莫老先生坐在石凳上，面前没有棋盘。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汗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蒲扇的风把他的白发吹得飘起来。看到云松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的肋骨裂了？”
“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走路的时候肩膀往左倾，在保护左边。左肋的伤，骨头裂了，不严重，三五天能好。”莫老先生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黑乎乎的药膏。“这是我熬的接骨膏。你回去贴在左肋上，三天换一次。贴两次就好了。”
云松接过药膏。“谢谢莫老先生。”
“别谢我。你的《妇人三篇》背完了？”
“背完了。”
“背一遍。”
云松从第一条开始背。“师曰：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桂枝汤主之。”他一口气背了半炷香的功夫，从《妇人妊娠病脉证治》背到《妇人产后病脉证治》，再背到《妇人杂病脉证治》。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连那些生僻的药名都念得字正腔圆。
莫老先生听完，摇着蒲扇沉默了一会儿。“背得不错。但光背不行，要用。你什么时候在病人身上用过这些方子？”
云松想了想。“用过。马婶的产后腹痛，我用过当归生姜羊肉汤。南市一个妇人的月经不调，我用过温经汤。小虎他娘的更年期烦躁，我用过甘麦大枣汤。”
莫老先生点了点头。“能用，就算入门了。以后不用来了。”
云松愣了一下。“不用来了？”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该教的都教了，该背的你都背了。剩下的靠你自己，看书、看病、用药。医术不是师父教出来的，是自己磨出来的。”莫老先生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书放在石桌上。书的封面写着四个字——《本草纲目》。字是印刷的，比莫老先生的字工整得多。“这本书你拿回去，有空翻翻。不是让你背，是让你查。遇到不认识的药，翻开看看。”
云松把书接过来揣进怀里。“莫老先生，谢谢您。”
“谢什么。你叫我一声先生，我教你几年。够了。”莫老先生摇着蒲扇站起来，走回屋里，把门关上了。
云松站在后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和周掌柜、莫老先生的师徒情分，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该教的都教了，该学的他都学了。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他从前厅出来，周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正在配药。“莫老先生说你不来了？”
“嗯。以后我自己看书。”
“那你以后还来济世堂吗？”
“来。采了药送来给你。”
周掌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云松走出济世堂，门外的蝉又开始叫了，唧唧唧唧的，把整条东街淹没了。包子铺的老板正在往笼屉上码包子，笼屉摞了七八层高，白花花的蒸汽从笼屉的缝隙里冒出来。他在包子铺买了四个菜包子，站在街边吃了两个，剩下两个揣进怀里，然后上了枯松岭。
不是回村，是上岭脊。
他把莫老先生的接骨膏贴在左肋上。药膏凉丝丝的，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骨头的裂缝里。裂缝在药膏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慢慢愈合，那种酸胀感消失了。
走到岭腰的时候他停下来，把手按在路边一棵枯松的树干上。神念从掌心渗进去，向四周扩散。方圆一百二十丈之内没有妖兽的气息，但有人在。不是玄天宗的人，是墨渊。墨渊的气息他认得，很深很沉，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但云松知道还不够。灵核的密度离筑基初期巅峰还差得远。筑基初期巅峰的灵核密度应该是刚筑基时的三到五倍，他现在只有两倍。年底之前不到三倍，内门长老会随便派一个筑基境中期的人来，他连跑都跑不掉。
第五天傍晚，云松从岭上下来。猎了一头二阶上品火猊，吞了内丹，灵核的密度从两倍提到了两倍半。身上的衣服被火猊的爪子撕了好几道口子，左肋被拍了一下，青了一大块。灵气在左肋转了几圈，把淤血化开了，但骨头还是疼的，可能有裂痕。陈远看到他走路微微往左倾，走过来扶着他在石板上坐下。“受伤了？”
“肋骨可能裂了。不碍事，三五天就好。”云松把手按在左肋上，灵气渗进去。骨头的裂缝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愈合，那种酸胀的感觉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一团棉花，不疼但难受。陈远蹲下来看着他。“你已经好几天没去镇上了。莫老先生让人带话，问你《妇人三篇》背完了没有。周掌柜说你要是忙，书送过来你自己读也行，不用每天去。”
云松把手从左肋上拿开。“明天去。顺便让莫老先生看看肋骨。”
钱通从灶台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根火猊独角磨成的箭头，在磨刀石上又蹭了几下。“你的灵核密度到多少了？”
“两倍半。离筑基初期巅峰还差得远。年底之前要到三倍，时间可能不够。”
钱通把箭头对着月光看了看，刃口锋利得能照见人影。“不够也要够。你年底之前到不了三倍，周元也保不住你。内门长老会不会再等，赵恒说他们已经开始试探了。那头驯养的火猊就是试探的第一步。试探完了，下一步就是派人来。”
云松把手从肋上放下来。骨裂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骨组织把裂缝填满了，但还很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肋微微酸胀，不疼了。
“明天我去镇上。回来后直接上岭，今晚不睡了。”
天还没亮，云松就出了门。陈远还在睡，旧斧头抱在怀里。钱通睡在灶台边的干草堆上，弓放在身边，箭壶挂在墙上。没有叫醒他们，一个人走出院门。
清晨的白雾村很安静，鸡还没叫，狗也没醒。巷子里没有人，露水把地上的石板打湿了，踩上去滑滑的。筑基之后他的视力比以前好了很多，天还没亮但能看清远处的东西——老槐树的枝干上有几只蝉蜕，金黄色的，在晨光中像一盏盏小灯。
他加快了脚步。从白雾村到青石镇二十里山路，以前要走一个时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筑基之后他的体力、速度、耐力都是以前的几倍。镇口的石桥还是那座石桥，桥下的水还是那条水。他站在桥上往下看，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济世堂的门还没开。他蹲在门口等着，从怀里掏出那块枯松子的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还是烫的，灼痛从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流到印堂穴。神念被滋养着。这七天他每天握这块石头，神念比刚筑基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以前的神念像一根麻绳，粗但不结实；现在的神念像一根钢丝，细但坚韧。用钢丝去操控灵力，比用麻绳精准得多。
门开了。周掌柜站在门口，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碗粥。看到云松蹲在门口，他愣了一下。“你这么早来了？”
“睡不着。莫老先生在吗？”
“在后院。他这几天起得早，说天热睡不着。”
云松走进后院。莫老先生坐在石凳上，面前没有棋盘。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汗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蒲扇的风把他的白发吹得飘起来。看到云松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的肋骨裂了？”
“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走路的时候肩膀往左倾，在保护左边。左肋的伤，骨头裂了，不严重，三五天能好。”莫老先生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黑乎乎的药膏。“这是我熬的接骨膏。你回去贴在左肋上，三天换一次。贴两次就好了。”
云松接过药膏。“谢谢莫老先生。”
“别谢我。你的《妇人三篇》背完了？”
“背完了。”
“背一遍。”
云松从第一条开始背。“师曰：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桂枝汤主之。”他一口气背了半炷香的功夫，从《妇人妊娠病脉证治》背到《妇人产后病脉证治》，再背到《妇人杂病脉证治》。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连那些生僻的药名都念得字正腔圆。
莫老先生听完，摇着蒲扇沉默了一会儿。“背得不错。但光背不行，要用。你什么时候在病人身上用过这些方子？”
云松想了想。“用过。马婶的产后腹痛，我用过当归生姜羊肉汤。南市一个妇人的月经不调，我用过温经汤。小虎他娘的更年期烦躁，我用过甘麦大枣汤。”
莫老先生点了点头。“能用，就算入门了。以后不用来了。”
云松愣了一下。“不用来了？”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该教的都教了，该背的你都背了。剩下的靠你自己，看书、看病、用药。医术不是师父教出来的，是自己磨出来的。”莫老先生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书放在石桌上。书的封面写着四个字——《本草纲目》。字是印刷的，比莫老先生的字工整得多。“这本书你拿回去，有空翻翻。不是让你背，是让你查。遇到不认识的药，翻开看看。”
云松把书接过来揣进怀里。“莫老先生，谢谢您。”
“谢什么。你叫我一声先生，我教你几年。够了。”莫老先生摇着蒲扇站起来，走回屋里，把门关上了。
云松站在后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和周掌柜、莫老先生的师徒情分，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该教的都教了，该学的他都学了。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他从前厅出来，周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正在配药。“莫老先生说你不来了？”
“嗯。以后我自己看书。”
“那你以后还来济世堂吗？”
“来。采了药送来给你。”
周掌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云松走出济世堂，门外的蝉又开始叫了，唧唧唧唧的，把整条东街淹没了。包子铺的老板正在往笼屉上码包子，笼屉摞了七八层高，白花花的蒸汽从笼屉的缝隙里冒出来。他在包子铺买了四个菜包子，站在街边吃了两个，剩下两个揣进怀里，然后上了枯松岭。
不是回村，是上岭脊。
他把莫老先生的接骨膏贴在左肋上。药膏凉丝丝的，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骨头的裂缝里。裂缝在药膏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慢慢愈合，那种酸胀感消失了。
走到岭腰的时候他停下来，把手按在路边一棵枯松的树干上。神念从掌心渗进去，向四周扩散。方圆一百二十丈之内没有妖兽的气息，但有人在。不是玄天宗的人，是墨渊。墨渊的气息他认得，很深很沉，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