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老者关上门，转身走在前面，也不说话，只顾往里走。
通道很窄，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光线昏暗，脚下是粗糙的石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露出一个能容两三百人的地下大厅。大厅呈圆形，中央是一个低矮的石台，四周是一圈圈阶梯式的座位，坐满了人。
云松扫了一眼，在场的大多是合体境，有几个气息比他强，是合体境后期甚至巅峰。大厅的角落里有几个半封闭的包厢，用阵法隔绝了神识探查，里面坐着什么人，看不见。
殷素拉着他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兽缩在云松脚边，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气息收敛到几乎为零。
“我们现在缺灵石吗？来拍卖会做什么？”云松压低声音。
“长长见识。”殷素说，“黑风集的拍卖会，好东西不少。买不起，看看也值。万一有什么对你用的东西，心里有个数。”
云松没有反驳。他确实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看看也好。
石台上走上来一个半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蝎子，六条腿，身后拖着一条带毒刺的尾巴。他的修为是合体境巅峰，气息浑厚，目光扫过全场，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诸位，月初拍卖，老规矩。灵石交易，价高者得。拍下不付款的，留一只手。”蝎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件拍品是一株六品灵药，被一个合体境初期的妖修以三百上品灵石拍走。第二件是一把玄阶上品的剑，被人族散修以五百灵石拿下。第三件、第四件，都是些普通货色，云松没什么兴趣。
直到第五件。
蝎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托在掌心。石头表面呈深灰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淡淡的银光。那股气息——云松的虚无法则猛地一震，丹田里的灰色树苗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上古传送阵的阵基碎片。”蝎人举起石头，“品阶不明，来历不明。但经过鉴定，这块碎片上残留着空间法则的波动。对修炼空间类功法的道友，或许有大用。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大厅里议论纷纷。有人感兴趣，但出价的人不多——空间法则太冷门，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用不上。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价格慢慢往上加，加到八百的时候，叫价的人只剩两个了。云松一直没有开口。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
“九百。”包厢里有人出价。
云松偏头看向殷素，低声说：“这块碎片和天裂谷传送阵的符文同出一源。我的虚无法则和它有共鸣，我想拍下来，你身上有多少灵石”
殷素没有犹豫，把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整个递给他。“我身上一共一千，你先拿去用。”
云松接过储物袋，没有说谢。他自己的六百，加上殷素的一千，一共一千六百。
他举牌。“一千。”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一千上品灵石买一块用途不明的碎片，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冤大头。包厢里的人沉默了几息，没有再加价。
“一千，第一次。一千，第二次。一千，第三次。成交。”
云松站起来，走到石台前，从储物袋里数出一千块上品灵石——全是殷素借给他的，他自己的六百没动。灵石堆在台面上，光芒把整个石台照得雪亮。蝎人清点无误，把石头递给他。云松接过石头，入手的一瞬间，虚无法则自动运转，石头上的裂纹里涌出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丹田。灰色树苗的枝叶舒展了一下，像是吃饱了。
他把石头收进储物袋，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六百块放回殷素的储物袋，还给她。
“还剩六百。你的储物袋，原物奉还。”
殷素皱了皱眉，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数出二百块，递给他。“拿着。身上不能一点灵石都没有。”
云松看着那二百块灵石，没有接。“你的也不多。”
“我还有四百。”殷素把灵石塞进他手里，“够用了。”
云松没有再推，收下了。
接下来的拍品云松没怎么关注。他的心思全在那块碎片上。直到倒数第二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只木盒，盒面上贴满了封印符篆。蝎人把木盒放在石台上，没有打开，而是先说了一段话。
“这件拍品，是一位道友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年代极其久远。经过鉴定，此物与玄骨族有关。”
云松的瞳孔微微一缩。玄骨族。
“盒中之物，是一滴精血。经过提纯和封印，仍然保持着活性。据鉴定师推测，这应该是玄骨族某位大能留下的血脉精华。起拍价，两千上品灵石。”
大厅里炸开了锅。两千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但玄骨族的精血，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两千五。”
“三千。”
“三千五。”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五千。叫价的人只剩两个包厢里的势力，互相咬得很紧。云松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和殷素加起来不到一千灵石，连起拍价都不够。
“六千。”一个包厢里传出声音。
“六千五。”另一个包厢紧咬不放。
“七千。”
“七千五。”
“八千。”
最终，第一个包厢以八千五百灵石拍下了木盒。
云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但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传送阵需要玄骨族血脉才能启动，自己已经有玄骨族先祖骨头而眼前又有一滴现成的精血这样更有保障——他买不起。
殷素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记住那个包厢。黑风集不准杀人越货，但出了黑风集，就不归他们管了。”
云松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拍卖结束后，两人从侧门离开。云松怀里揣着那块阵基碎片，脚步沉稳，目光平视前方。小兽跟在他脚边，耳朵竖着，警惕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殷素走在他身侧，确认没有人跟踪，两人才加快脚步回了茶馆。
上楼，关上门，云松把房间的阵法盘激活，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阵基碎片，握在手心，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碎片中的空间法则之力缓缓流入他的体内，和他的虚无法则融合在一起。
“碎片能帮你破解血脉限制？”殷素坐在桌边。
“不一定。”云松睁开眼睛，“但它至少能帮我理解传送阵的构造。如果我能搞清楚传送阵是怎么运转的，也许能找到绕过血脉限制的办法。”
“那精血呢？”
云松沉默了一会儿。“有人替我们买下了。等我们实力够了，去拿回来。”
殷素没有问“怎么拿”、“什么时候拿”。她只是点了点头。
“护送任务十天后出发。”她说，“八百块灵石，加上你手里的二百和我手里的四百，勉强够启动传送阵。”
“灵石可以再赚。”云松把碎片收进储物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黑风集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到了落霞谷，再想办法。”
殷素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竖瞳映着星光。“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凑齐了灵石、弄到了血脉、启动了传送阵，万一传送阵的另一端不是你原来的世界呢？”
云松没有说话。他当然想过。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到时候再说。”他关上了窗户。
通道很窄，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光线昏暗，脚下是粗糙的石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露出一个能容两三百人的地下大厅。大厅呈圆形，中央是一个低矮的石台，四周是一圈圈阶梯式的座位，坐满了人。
云松扫了一眼，在场的大多是合体境，有几个气息比他强，是合体境后期甚至巅峰。大厅的角落里有几个半封闭的包厢，用阵法隔绝了神识探查，里面坐着什么人，看不见。
殷素拉着他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兽缩在云松脚边，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气息收敛到几乎为零。
“我们现在缺灵石吗？来拍卖会做什么？”云松压低声音。
“长长见识。”殷素说，“黑风集的拍卖会，好东西不少。买不起，看看也值。万一有什么对你用的东西，心里有个数。”
云松没有反驳。他确实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看看也好。
石台上走上来一个半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蝎子，六条腿，身后拖着一条带毒刺的尾巴。他的修为是合体境巅峰，气息浑厚，目光扫过全场，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诸位，月初拍卖，老规矩。灵石交易，价高者得。拍下不付款的，留一只手。”蝎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件拍品是一株六品灵药，被一个合体境初期的妖修以三百上品灵石拍走。第二件是一把玄阶上品的剑，被人族散修以五百灵石拿下。第三件、第四件，都是些普通货色，云松没什么兴趣。
直到第五件。
蝎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托在掌心。石头表面呈深灰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淡淡的银光。那股气息——云松的虚无法则猛地一震，丹田里的灰色树苗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上古传送阵的阵基碎片。”蝎人举起石头，“品阶不明，来历不明。但经过鉴定，这块碎片上残留着空间法则的波动。对修炼空间类功法的道友，或许有大用。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大厅里议论纷纷。有人感兴趣，但出价的人不多——空间法则太冷门，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用不上。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价格慢慢往上加，加到八百的时候，叫价的人只剩两个了。云松一直没有开口。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
“九百。”包厢里有人出价。
云松偏头看向殷素，低声说：“这块碎片和天裂谷传送阵的符文同出一源。我的虚无法则和它有共鸣，我想拍下来，你身上有多少灵石”
殷素没有犹豫，把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整个递给他。“我身上一共一千，你先拿去用。”
云松接过储物袋，没有说谢。他自己的六百，加上殷素的一千，一共一千六百。
他举牌。“一千。”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一千上品灵石买一块用途不明的碎片，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冤大头。包厢里的人沉默了几息，没有再加价。
“一千，第一次。一千，第二次。一千，第三次。成交。”
云松站起来，走到石台前，从储物袋里数出一千块上品灵石——全是殷素借给他的，他自己的六百没动。灵石堆在台面上，光芒把整个石台照得雪亮。蝎人清点无误，把石头递给他。云松接过石头，入手的一瞬间，虚无法则自动运转，石头上的裂纹里涌出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丹田。灰色树苗的枝叶舒展了一下，像是吃饱了。
他把石头收进储物袋，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六百块放回殷素的储物袋，还给她。
“还剩六百。你的储物袋，原物奉还。”
殷素皱了皱眉，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数出二百块，递给他。“拿着。身上不能一点灵石都没有。”
云松看着那二百块灵石，没有接。“你的也不多。”
“我还有四百。”殷素把灵石塞进他手里，“够用了。”
云松没有再推，收下了。
接下来的拍品云松没怎么关注。他的心思全在那块碎片上。直到倒数第二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只木盒，盒面上贴满了封印符篆。蝎人把木盒放在石台上，没有打开，而是先说了一段话。
“这件拍品，是一位道友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年代极其久远。经过鉴定，此物与玄骨族有关。”
云松的瞳孔微微一缩。玄骨族。
“盒中之物，是一滴精血。经过提纯和封印，仍然保持着活性。据鉴定师推测，这应该是玄骨族某位大能留下的血脉精华。起拍价，两千上品灵石。”
大厅里炸开了锅。两千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但玄骨族的精血，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两千五。”
“三千。”
“三千五。”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五千。叫价的人只剩两个包厢里的势力，互相咬得很紧。云松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和殷素加起来不到一千灵石，连起拍价都不够。
“六千。”一个包厢里传出声音。
“六千五。”另一个包厢紧咬不放。
“七千。”
“七千五。”
“八千。”
最终，第一个包厢以八千五百灵石拍下了木盒。
云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但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传送阵需要玄骨族血脉才能启动，自己已经有玄骨族先祖骨头而眼前又有一滴现成的精血这样更有保障——他买不起。
殷素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记住那个包厢。黑风集不准杀人越货，但出了黑风集，就不归他们管了。”
云松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拍卖结束后，两人从侧门离开。云松怀里揣着那块阵基碎片，脚步沉稳，目光平视前方。小兽跟在他脚边，耳朵竖着，警惕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殷素走在他身侧，确认没有人跟踪，两人才加快脚步回了茶馆。
上楼，关上门，云松把房间的阵法盘激活，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阵基碎片，握在手心，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碎片中的空间法则之力缓缓流入他的体内，和他的虚无法则融合在一起。
“碎片能帮你破解血脉限制？”殷素坐在桌边。
“不一定。”云松睁开眼睛，“但它至少能帮我理解传送阵的构造。如果我能搞清楚传送阵是怎么运转的，也许能找到绕过血脉限制的办法。”
“那精血呢？”
云松沉默了一会儿。“有人替我们买下了。等我们实力够了，去拿回来。”
殷素没有问“怎么拿”、“什么时候拿”。她只是点了点头。
“护送任务十天后出发。”她说，“八百块灵石，加上你手里的二百和我手里的四百，勉强够启动传送阵。”
“灵石可以再赚。”云松把碎片收进储物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黑风集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到了落霞谷，再想办法。”
殷素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竖瞳映着星光。“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凑齐了灵石、弄到了血脉、启动了传送阵，万一传送阵的另一端不是你原来的世界呢？”
云松没有说话。他当然想过。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到时候再说。”他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