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柱的暗红光在走近时铺开一片暖色的光晕,柱身内部的暗红晶丝以恒定的速度缓慢扭动着。基座旁边站着的灰斗篷人背对云松,身形和断崖雾层中的残像完全一致,深灰色斗篷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雾气,像一件活的、呼吸着的甲胄。

    云松在距离约二十丈的位置停下来,新剑出鞘。银灰色的剑身在暗红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暖中带冷的复合光泽。灰斗篷人在剑出鞘的声音传到时转过了身,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见面容,只露出下颌一线的灰色皮肤。

    新人。灰斗篷人开口,声音沉闷,像隔了一层厚布传出来的,放下剑,留据点券走人。据点券是我要的,剑你自己留着。

    云松没有回应。暗金仙力从丹田涌入剑身,三色光膜在仙力催动下同时亮起,赤金、银白、冷青三道灵力在剑刃边缘汇聚成一道三色的薄锋。他向前踏了一步,剑尖平稳地指向灰斗篷人的胸口方向。

    灰斗篷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柄深灰色的斩刀,刀身约两指宽,弧线平缓,刃面在暗红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像是吸光的磨砂表面。刀一出鞘,周围空气的温度就降低了约一两度。

    云松先手出剑。三色剑锋从正面刺向灰斗篷人的胸口,速度极快,剑身的重量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灵力的传导在刃尖到达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加速。灰斗篷人的斩刀横挡,刀剑相交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灰斗篷人没有后退,但他的刀身在那声碰撞中向后偏了一线,云松的剑没有完全被挡住。

    灰斗篷人侧身避开了剑尖的余势,随即一刀横斩。斩刀走的是平弧,覆盖范围极广,刀锋所过之处地面的暗银色金属表面被划出一道浅痕。云松没有选择硬接那一刀的侧面,他顺着斩刀的弧线方向闪避并同时把剑身下压反撩向灰斗篷人的手腕内侧。斩刀的弧线被剑尖擦中侧面偏离了原轨,灰斗篷人的手腕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细微的翻转来调整刀向。

    速度不错。灰斗篷人闷声说道,剑的品阶也对。但你修为不够,地仙圆满在我面前没有机会。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的斩刀提速了。第二刀和第三刀连续劈出,没有固定角度,走的是两道互相交错的斜线,像剪刀的两刃从不同方向收拢。云松的剑在两道斩刀的夹击下退了半步,剑身在第二刀碰撞时被压弯了极小的弧度,三色光膜在那道压力下亮度微增了一线。

    灰斗篷人注意到了剑身的弹性。他的第三刀随即加力,斩刀的刃面在接触剑身时带着一股更沉的推力压过来,像是想用压力直接把剑身压到云松自己的胸前。云松在第三刀压过来的同时腕部翻转,让剑身以侧面滑过斩刀的刃面而不是正面承受压力,然后借滑动的方向转了一个小圈从下方重新切入灰斗篷人的侧肋位置。

    剑尖触及灰斗篷人斗篷表面时遭遇了阻力。那层灰白雾气在接触点凝聚成一片厚实的防护层,剑尖的寒光在雾层表面停住无法深入。灰斗篷人的斗篷本身也是一层防御,和普通的护体灵力不同,它覆盖了整个躯干和四肢,几乎没有破绽。

    云松收剑后退两步,重新调整站姿。灰斗篷人的斩刀速度快,斗篷防御完整,地仙巅峰以上的修为让他有足够灵力储备来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攻防节奏。但云松在他刚才那一轮攻防中注意到了一件事——灰斗篷人每次挥刀结束收刀的瞬间,他的右肩会出现一次微小的停顿,像是刀和手臂之间有一个极短的配合间隙。

    新剑的感应能力比暗影铁剑敏锐了数倍。那个微小的间隙在旧剑上可能根本捕捉不到,但新剑在每一道斩刀收势时都会通过剑身的震动把那个停顿的时点反馈到云松的手掌中。

    灰斗篷人的第四刀劈了过来。云松在刀刃到达前侧身避开正面,等那刀的力量走到尽头开始回收的瞬间,暗金仙力全部压入剑身,三色光膜在剑刃边缘凝成一道极亮的锋芒。剑尖在灰斗篷人右肩停顿时点中了他肩部与躯干之间的接缝处,灰白雾层在剑尖的集中穿刺下被撕开了一道半寸宽的裂口。剑尖入肉不到半寸就停住了,但那道裂口足以让云松的暗金仙力沿着裂缝渗入灰斗篷人的经脉边缘。

    灰斗篷人在那一下之后明显慢了一线。他的右肩动作幅度变小了,像是被那一剑扰乱了他斗篷防御的流速。云松第二剑紧跟着点在同一位置,斗篷表面的裂口被扩大,灰白雾气从裂口处开始向外散逸。

    灰斗篷人连退了两步。他没有再出第五刀,而是将斩刀横在身前,像是用刀刃本身做了一面小型的防御屏障。

    云松收剑。灰斗篷人斗篷上的裂口还在持续散逸雾气,灰白色雾层在散逸中变薄了将近一半,露出下方深灰色的斗篷织物。他的右肩处有一道细长的剑痕,从衣料裂口中透出一点深色的血迹。

    你过了接引柱的区域。灰斗篷人退到基座侧面,占了据点算你的,我不跟你争这个。

    云松没有追。灰斗篷人退出了接引柱的暗红光照射范围,转身没入紫灰色天幕下的暗色区域,斩刀在他手中垂着,斗篷的散逸雾气在他走远后逐渐重新凝聚。几息之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

    云松走到基座前重新激活接引柱。暗红色的光柱在他的掌下恢复了正常的波动状态,柱体的感应系统记录了他的气息印记和当前的坐标位置。传送通道的入口就在基座后方的一道暗银色拱门中,门内泛着和断崖传送力场相同的浅灰色光芒,通往下一层据点分布区域。

    他最后看了一眼灰斗篷人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走进暗银色拱门。身后的暗红接引柱在他离开后继续运转着,柱身内部的晶丝仍在以恒定的速度缓慢扭动,和地面上的深色血迹与残留的灰雾碎片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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